02 孤煞

    环顾四周,陌生的景物,古代的楼阁,一切都不同于21世纪的现代繁华。低头一看,湖面中倒映出一张陌生,却又让众生倾倒的脸庞。虽然叶灵素天生丽质,但是比起这具体的主人,那却是不及十分之一的。穿越两个字豁然从脑海中跳出,但是有可能吗?

    “这是哪儿?”

    对着女子略有茫然的眼神,最最咋呼的四姨嚷嚷着:“作死啦,莫非烧坏了脑子,这是叶宅,你家呀。”

    “那,我又是谁?”

    “你是叶家的三小姐,叶灵苏呀。还有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小姐给我拉上来。”

    “是,是。”丫鬟家丁们一拥而上,就此连拉带扯把自己拖上了岸。

    四姨眼中不无同之色,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失心疯。叶灵素也不解释,只是犹自沉浸在这匪夷所思的境中。但推推搡搡间,分明看到众多围观女眷中,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大小的美艳女子,有意无意扫了自己一眼后,又和她侧的少妇默契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两人就匆匆往后院着火的方向去了,行迹十分可疑。

    把自己请入屋后,众人丝毫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赶紧请大夫来给自己瞧瞧,探问烧到了哪儿,呛着了哪儿,只是先忙不迭地将自己的脸庞严严实实地给遮了起来。虽然那个四姨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府内的三小姐,但看这样子,明显这子原来的主人,就是个不受宠的主儿,否则也不至受到如此冷遇了。

    被指名来侍奉自己的女婢也似躲避瘟疫般,防着自己,不愿亲近。一个被唤作老爷的人,夜间曾来探视过她,可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在大门口徘徊了足足十来分钟,最终愣是没进屋,让人摸不着头脑。

    经过旁敲侧击,不出三天,叶灵素就对自己如今的份了解了个大概。

    叶家,是这里的大富豪大农户。京城四份之三的米粮都是由其供应。所谓民以食为天,虽然白手起家,但是叶老爷叶天逸凭借独有的经商头脑,不过十年光景,就一跃成为富甲一方的当地望族,朝廷重臣,也纷纷主动与之结交,不可不谓人脉通达。

    叶天逸这一生,总共取了五房姨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谓享尽齐人之福;也许是这一生太过顺坦吧,老天爷为了提醒叶天逸凡事不可能尽善尽美,所以男子膝下始终无子,不可不谓生平一大憾事。但他的夫人们却为其生了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然,大女儿生下来不过足月,就于襁褓中夭折。而后三夫人,诞下了二女儿叶灵婉;

    最后迎来了叶灵苏的降生。小女孩粉雕玉琢,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叶老爷原该是不释手,可偏偏是个天煞孤星的命。

    话说也奇,一生下来,小姑娘就克死了生母五姨太。

    满月之时,平时一向奉公守法的叶天逸无端惹上官非。衙门那边说是收到线报,有匿名者声称他与当地盐商勾结,从中牟利,于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莫名其妙地被收押在监。结果花了整整一万两银子,一个半月的时间,打通各种关节,才被放了出来。可人,当时却活活脱了一层皮。

    三小姐周岁诞辰,子骨一向硬朗的叶天逸忽而晕倒,又是莫名病了一个月,直到听了三夫人的话,将叶灵苏的寝室安排在西边厢最冷清,最孤僻的一处院落,远离了自己,这才渐渐有所好转,乃至痊愈。

    于是,家里忙不迭请了道士来批卦。老道儿说,叶灵苏长得太美,得了上天太多庇佑和恩泽,一个人好处占的多了,那就是天忌,所以命格主凶,多灾多难。甚至还要累计他人,为她还债,就拿叶老爷来说吧,因为太亲近,所以就染了晦气,小则陷囹圄,大则命堪虞。

    化解天煞孤星的唯一方法,就是将她圈隔离起来,这样做虽然残忍,却也是为了旁人着想。再者,这容颜,也是个祸害,太过魅惑,恐遭桃花之遭。所以才要将之遮掩起来,不见天,如此这般,才能躲过劫之难。

    叶灵苏,就此没人疼,没人的过了十六年。因为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打小女子就孤僻得很,既怕生且胆小,话甚至说不过三句。服侍的女婢们连沐浴睡觉都不敢让叶灵苏摘下面纱,生怕晦气外泄。于是久而久之,女子就算生得再美,没了个,也就成了花瓶一个。而另一边,叶老爷将栽培和重心全都放在了二女儿叶灵婉的上。子一长,不通音律,不晓文墨的叶灵苏,相较德才兼具的二小姐,那就越加望尘莫及了。

    回想叶宅当失火,神色怪异的两人,当就是三夫人楚怀玉和她的女叶灵婉了。现在细想,这场意外,或许并非如此简单。

    整个叶宅,就占地面积来说,简直大得吓人。空置的房间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一大屋子丫鬟仆役百来号人,这阵仗,即便出自名门,见过穷极奢华的叶灵素也不免暗暗心惊。环绕其中,只觉有若迷宫。

    园中,繁花似锦,鸟语低鸣。假山林立,水榭庭阁,传来铮铮琴音,婉转动听,引人入胜。叶灵苏循声而去,只见叶灵婉十指纤纤,琴弦在她的摆弄弹拨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曲出水莲绕梁三,可圈可点。亭中楚怀玉,叶天逸伉俪夫妇并肩而立,一家和乐融融,宛如画卷。

    叶灵婉正弹得兴起,忽而听闻脚步渐近,心神一散,用力不均,“铮”地一声,琴弦断裂,正着恼是哪个不识趣的丫鬟坏了心境,回头一看,竟是那个羞涩,半步不肯出门的小妹妹,心下讶异异常。

    “这曲子真好听。”纱巾没有取下,叶灵苏信步走来,也不怕生:“不过这乐器更好,声色玲珑剔透,高音明亮,低音浑厚,当属佳品。”

    “哦,你也懂琴,三娘竟是不知,平也不见你把玩。如你喜欢,改明儿就叫人给你送一把去。只是不知,你学不学得来。哎,你子才刚好,怎么就出来走动了呢,在屋里歇着不是更好。”嘲讽中不无责怪之意。

    “是啊,妹妹。”叶灵婉搭上自己柔荑,轻轻握紧:“这次走水,姐姐原本好一阵担心,还好你机警,可算没事。”

    上次不急细看,这次四目相对,叶灵苏只觉前的女子可柔可魅,段姣好,声若黄莺,剪水一般的眸子含脉脉,左侧一点哭砂更添风,活脱脱一个画中美人。心下不由赞叹,回握女子,笑道:“大家费心了,此番着了道儿,下次,这种意外,想要发生,绝无可能。”笑得皎洁无害。

    此言一出,楚怀玉一个激灵,总觉少女话中有话,说不出的怪异。倒是叶灵婉仍是关切相视,看不出什么不妥。

    少女心下当即有所计量,对着始终不语,却眼光紧锁自己的叶天逸福了福声,唤道:“爹爹,其实,女儿今天是特地找你来的。”

    亭中三人,同时诧异,眼睛直直向女子去,早就听闻,大火过后,少女仿若换了一人,开朗了,话也多了,平一向躲着自己的女儿,居然主动找来,心中莫名一喜,眼眶温,心中多年亏欠之呼之出。

    “灵苏。”楚怀玉何等世故,稍觉不妥,立马挡住少女去路,悲切道:“有什么事,三娘自能替你拿个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灵苏你周岁那年,老爷病重,差点丢下我们这些老小妇孺。道士也说了,他一刻见不得你,所以啊,你就别为难你爹爹了好吗?”十几年来,此番训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只要听闻此言,叶灵苏必会知难而退。而叶天逸也会忆起往事,再度对她避之不及。

    果见男子惧色浮起,叶灵苏抿嘴一笑,撇下姐姐,对着楚怀玉恭谨道:“可不是。不过此番来,我就是要告诉爹爹,我的命格已改。我和父亲,再无相冲之说啦。姨娘,你说,这是不是喜事一桩呢。”笑得越发灿若星河。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丢下,惊得楚怀玉面皮抖动,不想少女如此活络,细纹牵起,当下急道:“你莫胡说。”就连沉稳如叶灵婉,也不觉柳眉拧起。

    “此话当真?”叶老爷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喜不自胜。“

    ”当真,当然真啦,比珍珠还真!“少女一双美目,灵动轻眨。

    ”何解?“

    ”道士临行前,悄悄与我说了。我虽是万中无一的天煞。“强忍住笑意,胡编乱邹,”但只要应了十六周岁那年的火劫,且侥幸不死,就能脱离孤星之宿命,再不会危机亲友。如今一切应验,也不枉灵苏夜祈祷。“双手合十,声并茂:”终于天可怜见,爹爹,从今以后,我们就可父女欢聚了。“

    ”一派胡言。“楚怀玉气得两眼外翻,”这命格,岂是随随便便说破就能破的,何以为证啊?“多年筹谋,岂可功亏一篑。”何况,何以道长不对我等言明,偏偏告诉了你破解之法。“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况且如果我应不了劫,就当成毙命。姨娘,不也瞧见,当我是如何侥幸了吗?“侥幸二字,特意加重,冷眼而视下,瞧得楚怀玉一阵发慌,原本提高的八度也不免消了音:”道长也是怕你们知道我恐过不了十六芳华,才特意不说,免得涂惹伤心。他也是知道我接下来子必定不好过,所以才将实道出,以示激励,让我知道只要十六一过,未必没有希望。如今云开出,我近来子也好了些,所以就急着来报喜了。“

    ”真是如此吗?“叶天逸双目湿润,还是如置梦中。

    ”嗯。“点头如捣蒜。”父亲,不也瞧见,灵素已然焕然一新。“

    ”好,果真如此,那就当真大喜了。我终于等到这一了。“被老人一把搂抱在怀,少女忽而心头一,介于过往的尴尬份,自己的生父从未有过如此露骨的疼举措,双臂也不觉环绕上老人的,鼻子微酸,感到他的真心意,心道,虽然我骗了他,但只要后真心以对,付出双倍努力便好。只是不知,到底如何才能回去?

    叶宅如今对自己来说,危机四伏,依附叶天逸,破除他对相克之说的想法,是求生必经之路,只是今之后,三姨太排除异己之心,应该更甚吧。果不其然,楚怀玉的眸子闪现凶色,但比之更令人在意的,是在一旁不住频频点头,甚至抹泪雨带梨花,似真心为己欢喜那名义上的姐姐。

重要声明:小说《错嫁之霸宠一生》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