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落水

    第四十章

    长房前院酒席之上,只因温友思温友年及薛夏四人被同辈纷纷涌上来灌酒,薛寒云还好,酒量甚为不错,但夏子清早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温友思温友年也有了四五分酒意。温友年见势不妙,毫无义气的丢下温友政应酬,与另三位找借口尿遁,陆续离席。

    前院人太多,四人都朝着后院而行,温友年小时候没少在长房大院淘气,便带着三人从后门乘舟,才进了河道便瞧见前面两只舟子。

    薛寒云这几也未曾有机会见到柳明月,心下正自懊恼,到了江北,反不及在京中便宜,连柳明月也不能轻易见着,抬头就瞧见小丫头站在船尾朝他招手。

    他唇边笑意渐深,许是也有了一二分酒气,绪比平外露,夏子清瞧着那笑意极是刺眼,反是温友年不住取笑:“再笑,小心从船上掉下去!”

    正说着,前面的舟子到了一处三岔水道,船正行进之中,却斜刺里猛然冲出了一艘比温家舟子大了许多的船,那船行进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砰的撞上了柳明月坐着的那舟。

    只是眨眼间事,但瞧在薛寒云眼中,便极为吓人。

    两船相撞,小舟被撞的几乎要靠岸,船舱里坐着的诸位女孩儿都齐齐呼,但船尾立着的几人,柳明月与温毓欣本来便互相牵着对方,危机时刻,温毓欣一把拉住了柳明月,二人齐齐朝后跌去,却听得扑通一声,原来站在柳明月旁的何秀莲便落了水。

    ——原是她瞧着后面船上的男子呆住了,毫无防备,船巨震,脚下一滑便落了下去。

    她落进水里的那一霎,瞥见对面船上那伟岸男子神色大变,显然极为担心,心头正自涌上一丝欣喜,便见后那船速度极快驶来,两船还未靠近,那男子便形拨起,跃到了女孩儿这船上。

    何秀莲这些年虽然住在温家,但她家门前却有条小河,小时候也随着小子们在河中学过游水,虽然经年不曾下河,到底旧技未曾生疏,因此上只是充满期待的半浮在水上,做出挣扎的姿势来,等着那伟岸男子来救。

    哪知道那男子跃上对面的船,将柳明月拉起来,上下左右瞧个不停,浑似掉下河的便是那位相府小姐一般。

    紧接着,船上便跃下两名婆子,将何秀莲救上船去。

    她浑湿透,上曲线毕露,在婆子们的半扶半抱之下上了船,小芬早从船舱里寻了一块厚厚的披帛上前,将她整个人都裹住,从头到脚,那上船的男子不曾分出一丝一毫的目光给她。

    何透莲暗自心伤。

    对面撞了人的船上,有人高喊:“挡着道儿了!”此船之中也有人正愤愤盯着那船,忽见从舱中走出一容貌瑰美的少年,年纪瞧着尚小,约有十四五岁,但气势高傲矜贵,决非凡常百姓。

    本来这船上坐着一众的女孩儿,又都受了惊,各自对撞上来的那船上之人充满了憎恶之感,哪知道对面船上却有这般少年,众少女顿时怔然,连被小芬拥着往舱中而去的何透莲都扭头去瞧,一瞧之下又是一怔。

    她囿居于温宅数年,极少有机会出门,哪知道今不过出门一会,便遇到好些容貌俊美的少年,其中佼佼者尤以对面船上的少年为最。

    那少年便如明珠一般,容貌已是夺人,气韵更是高贵,这般理直气壮毫无歉疚之意的喊着让路,便是被撞下河道的何秀莲也瞬时有种很想原谅他的感觉……虽然对方并无问候她安危的打算。

    可惜此船上立着的唯一男不肯对这种错误视而不见,他厉声喝道:“撞了人不肯道歉,今休想离开!”

    那少年昂首,一脸藐视:“不想让小爷走,难道还想留下小爷不成?”回头朝着后小厮喝道:“扔银子过去……这些刁民不过是想讹些银子罢了!”

    少年后立着的小厮探头探脑朝着对面船上瞧了一眼,见对面船上立着的少年毫无惧意,很想奉劝对方一句息事宁人,但见对方毫不罢休的眼神,他便探手入怀,将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扔了过去。

    对方接了荷包随手扔在船上,仍是固执重复:“道歉!不道歉休想离开!”

    少年大怒,朝着船舱内大喊:“阿三你醉死在舱内了?还不快出来?”

    船舱内并无一点动静,有小厮探头探脑掀了舱上帘子出来回禀:“三……三爷喝醉了……”

    少年冷哼一声:“敢是遇上挡道的,他不敢回应,便躲在舱中装死罢?”又朝着被撞的船上招手:“小子,你要不是怕小爷,便来小爷船上过几招,要是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

    他后半句未说完,柳明月便察觉扶着自己的薛寒云要往对面船上过去理论,她虽深知薛寒云之能,但却不知对面船上的少年本领如何,拉住了薛寒云不肯让他过去。

    她们才来江北,人生地不熟,总不能让薛寒云为了这事吃亏。

    “寒云哥哥,万一对面船上有埋伏如何是好?”

    薛寒云拉开她的手,温言安慰:“不打紧,就算有一船的人,也不能由着这小子撒野,撞了人还如此嚣张!”纵便朝着对面船上少年扑了过去。

    此船上的少女原本便想着如何了局,有那胆小的已经想着让撑船的婆子让道,也有向来气焰足的,譬如长房的温毓珠,温毓珍,两个一人居长,一人居小,都颇得家中长辈宠,哪里容得这不认识的少年在此撒野,立时鼓动柳明月:“月儿妹妹别怕,就让薛公子教训教训这小子!”

    她们早听三房来的少年一位是夏家表兄,乃是个只知读书的主儿,另一位却是柳相的养子,乃是武官之后,文武双全,见得他待柳明月这般关切,又听柳明月叫他“寒云哥哥”,便知此人乃是薛寒云。

    对面船上,此刻却打了起来。两名少年在船上打的难分难解。那少年腰间有剑,但与薛寒云对打,见他赤手空拳,那少年生高傲,便也不肯用剑,二人拳来脚往,只瞧的一众少女早忘了被撞之事,便如水中搭了个戏台一般,瞧着打斗的二人议论不止。

    这个说薛寒云武艺高超,另外一个又夸那少年风姿翩然,无人能及,一时之间,两船之上都是乱纷纷。

    打斗了足有一盏茶功夫,薛寒云卖了个空子,觑着那少年上当,他飞起一脚,将那少年踢下河去。此船上的小厮顿时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

    船上一众小厮扑通扑通跳下去四五个,却都在水里挣扎,原来他们都与这少年一般,全都不会水,只知在水中挣扎,只因小主子落了水,急之下想也不想便跳了下去。

    撑船的船户见此,便跳了下去救人。舱中忽窜出来一名年轻男子,见那少年不见了,又往河里一瞧,面上顿时显出一种扭曲的表来,既快意又忧心,让人怀疑他这是到底想让少年吃点苦头还是担心这少年的安危?

    温友思他们乘坐的船此刻静静泊在柳明月她们乘的船尾,几人正盯着河道瞧,见得这年轻男子,兄弟二人相视一眼:“这是……二哥?”

    不用他俩再猜,少女们坐的船上,温毓珠温毓琦及温毓珍已经大叫:“昌哥哥……昌哥哥……”

    原来此人正是温时在外游学的次子温友昌,原本准备过门而不入,正躲在舱中装死,又想起同行的这少年不会水,怕出了意外,这才跑出来瞧一瞧,哪知道一瞧之下便被众兄弟姐妹撞破。

    温友昌以这种方式从天而降,温友思温友年兄弟俩都十分高兴,站在船头招呼:“二哥几时回来的?怎的也不回家?昨儿阿翁还提起二哥呢,道二哥是我们四兄弟里最聪明的一个……”

    果不其然,温友昌闻听此语,如口吞黄莲,面上神色愈加痛苦。

    温友年却听说,这位二哥虽天聪慧,但是十分厌烦读书科举,平生只杂学旁收,因此虽说名义上是在外游学,但到底他在外做些什么,家中其实是一概不知的。

    温友年想到此刻还在席间苦撑的温友政,只觉他太不够兄弟,当下朝着薛寒云大喊:“薛兄弟,抓住了他别让他再跑了!”

    那船户已将少年救上岸来,此刻少年也成了个落汤鸡,也许是输了这一架,竟然温顺不少,只在嘴里叨叨:“等小爷在陆地再与你打一架定输赢……”听得温友年此语,双眸圆瞪,大骇:“阿三你别是欠了这些人钱罢?要是数量太大,别想我替你还啊!”

    温友昌苦笑:“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少年回头看着这些少年男女,目瞪口呆:“你娘真能生!”

    温友思温友年与温家众女孩儿们顿时嘻嘻哈哈笑成了一团。

    此次出行,最终被迫中止。

    温友思温友年押着温友昌往长房而去,替换还在苦撑的温友政,夏子清薛寒云便带着那少年往三房而去。

    其余的女孩儿们不甘心好好一次出游的机会被浪费,依旧按原路而行。惟何秀莲在舱中换了衣裙,再出来之时,那帮少年已经结伴回去,惆然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六千多字……泪目……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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