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邢郡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城市,即有充满异国风的外国租界,也有中国风格很浓的茶馆、戏院。兴安茶馆是邢郡最有名的一家茶馆,顾霸天今天邀请了邢军的几位元老级将军来茶馆喝茶、聊天、听戏。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台上的评书艺人。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心糟糕透顶。

    “督军,是不是这《三国演义》说的不精彩?我让老板换个角儿?”一位军长看出顾霸天绪不佳,就问道。

    “很好。我最听的评书就是《三国演义》。你们以为这曹到底是臣还是枭雄?”顾霸天目光复杂地看着众属下。在座的这些全是跟他一起打拼了十几年的伙伴,所以他想听听他们的看法。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宸宇错了。

    他一直奉行曹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够狠,手段是达到目的的途径。他觉得自己还没完全达到曹的水准。要成为一代枭雄,不可能完全清白。

    “这个……”几位将军小心翼翼地看着顾霸天的脸色,不明白他到底因何有此一问。

    顾霸天不悦地瞪起眼睛:“直说无妨!”

    “严格说来,曹不算是个好人,但却是个有雄韬伟略之人。”一名师长谨慎地回道。

    “曹虽然好用权谋,可自古英雄又有几个不用权谋而能成事者?”赵怀明精明地说道。“督军不要为一些有的没的而心。我们都很佩服您!”

    “就是就是!”

    ……

    听到大家的话,顾霸天才宽慰许多:“怀明的话甚得我意。喝酒!喝酒!”

    酒过三旬,顾霸天在几名老伙伴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出茶馆。在被扶上车后,他对几个属下说道:“今天……没……喝够……改天咱们再继续!”

    赵怀明对顾霸天的副官叮嘱道:“成海,督军喝了不少酒,你们赶紧回府让督军好好睡一觉。”

    “嗯。”陆成海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霸天,面色有些忧虑。督军跟宇少自从前晚那一架之后就一直冷战,这对父子的僵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解。为顾霸天的副官,他非常了解对方。就如那《三国》中的曹一样,督军上也有一些灰点,但不失为一个乱世枭雄。他的忠与,就如曹一样,就留给后人评说吧。

    车慢慢启动,陆成海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冯圆圆让车停在百货公司门口后,就对司机说道:“我要给熙熙买些女人用的东西,你不用陪着我进去。两个小时后,你再百货公司门口等我就行。”

    “好的,二姨太!”司机恭敬地帮冯圆圆打开车门后,弯下腰,等她踏出轿车。

    冯圆圆走出轿车后,充满风地抚了一下梳理整齐的头发,然后拉拢垂满流苏的披肩,扭着腰走进百货公司。怀孕近六个月,她的腹部却没有墨菡大,所以从背影看,根本瞧不出她是名孕妇,只是转到前面,才看到腹部那一块隆起。

    司机在冯圆圆走进百货公司后,就把车开走。两个小时,足够他回家看看生病的老娘。

    冯圆圆从百货公司门内看到司机把车开走,便鬼鬼祟祟地从百货公司走出来,然后行色匆匆地横穿马路,沿着繁华的街道直行。

    看到冯圆圆从百货公司出来的陆成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二姨太为何如此神色诡异?有孕在的她,为什么不让司机接送?他回头看了一眼倚在后座闭着眼睛的顾霸天,知道督军已经睡着,便没有唤醒对方。他转动方向盘,跟上冯圆圆。

    冯圆圆在一家旅店门口停下,左右张望了一下。

    陆成海猛踩刹车,将车停在冯圆圆视线看不到的角落里,然后仔细观察她。他越看越觉得今的二姨太行动诡异。她到旅店来做什么?

    在冯圆圆走进旅店后,他并没有离开,反而在远处守着。不久,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当他认出对方是督军府的侍卫后,心里立刻敲了一下鼓。以这小侍卫的薪水,他根本住不起这样的旅店。

    “成海?车……怎么……停了?”顾霸天揉着眉心,醉醺醺地问道。

    “突然熄火。”陆成海随口敷衍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况下,他不能说出心中的怀疑。

    “前面……有家新开业的珠宝店,你带我……去……我给……雅芝订的女表今天到货。”顾霸天醉意虽浓,却仍然清楚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好的。”陆成海点点头,把车开走。在驶过旅店的时候,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旅店那豪华的欧式大门口。

    当顾霸天带着他从珠宝店买来的百达翡丽女表回到家后,看到秦雅芝正跟宸宇在客厅里谈话,似乎在劝宸宇与他和解。他心虚地站在客厅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跨进去。

    顾宸宇淡漠地看了父亲一眼,却没跟对方打招呼。父亲那一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让他非常失望。要做枭雄,就一定要用出卖民族利益?要成为一方霸主,就非要不择手段?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宁可将这江山散尽。

    “雅芝……我给你……买了块表……”顾霸天摇晃着子,醉意朦胧地走近秦雅芝,目光一直不敢跟儿子对视。

    “妈,我有些累,回房休息一下。”顾宸宇冷冷地看了父亲一眼,就转上楼。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现在连跟父亲说上半句话都不愿意。他的冷漠让顾霸天更加尴尬。

    “怎么喝这么多酒?”秦雅芝对顾霸天手中的名表没什么兴趣,反而皱起眉头,对他冲天的酒气表示不满。

    “跟怀明他们几个聊得痛快,就……多喝了几杯。你看看这表……我请人专门从欧洲订购的,百达翡丽。”顾霸天将手表盒打开,讨好地说道。

    “你是不是买给冯圆圆,她不要,你才给我?”秦雅芝对于顾霸天这些子的冷落有些不满,便没有接过手表。她并不缺什么手表,她缺的只是他的。原以为他识清冯圆圆的本质后,会专于自己,没想到现在他又跟冯圆圆腻到一起。她对他很失望。

    “没有!”顾霸天急急地解释,就怕秦雅芝误会。“这表我是专门给你订的,不信你问成海。”

    陆成海赶紧替顾霸天作证:“督军的确是买给夫人的。”

    “你看。成海最了解我。我对圆圆好只是因为她的孩子。我对你是真心的。”顾霸天拉住妻子的手,哄着她。“你如果吃醋,我以后就不去圆圆屋里了。我发誓,这些天我没碰她一下,真的!”

    秦雅芝这才露出欣慰的笑。

    “雅芝,你的笑真美。”顾霸天惊艳地看着妻子,虽然已经老夫老妻,可是他就是看不厌她的美。他将手表取出来,帮她戴上,然后深地说道:“名表戴美人。”

    听到顾霸天的话,秦雅芝有些感动,不是因为它的价格昂贵,而是他的心:“我去给你熬醒酒汤。”

    “我没醉。”顾霸天抱起秦雅芝,大笑着上楼。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醒酒汤,而是亲的老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多天没亲密过她,难怪她会吃味。他最近似乎太过在意冯圆圆的孩子,忽略了他最该宝贝的人。

    墨菡正在绣一条手帕,突然的开门声吓了她一跳,手指不小心被针扎到。顾不得手痛,她立刻将手帕藏到背后。这是她准备给宸宇的生惊喜,就只差几针,她没想到他那么快回家。如果他晚回来十分钟,她就能给他一份完整的生礼物了。

    顾宸宇看到墨菡在藏什么东西,就腹黑地笑着走近她:“这么好的天儿,怎么关在屋里不出去?”

    “怀孕好累。”墨菡假装疲惫地说道。“我总想睡觉。”

    顾宸宇突然搂住墨菡,绕到她后腰的手正好逮到她手中的绣圈。他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墨菡见藏无可藏,只好招认:“手帕。我想你什么都不缺,所以就绣了一条手帕给你做生礼物。就差几针就好了,谁让你回来这么早?”

    顾宸宇将绣圈拿过来,含着笑看着上面素雅而精致的花纹,赞美着墨菡的手艺:“这是我这些年收到的最开心的生礼物。”

    “你真的喜欢?”墨菡仍有些不放心。她知道这份礼物很轻,对顾宸宇来说,恐怕是他收过最不值钱的生礼物。她只是把心全绣在上面,所以——礼轻义重。而她不知道顾宸宇是不是也是这个观点。

    “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顾宸宇举起一只手,郑重地发誓。如果墨菡送他手表、腰带、皮包等用金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他反而不这么感动。“绣得这么精致,图案这么漂亮,我想不到我的小妻子还会刺绣。”

    “因为我师出名门。”墨菡淡淡地笑了。“我娘是名出色的苏绣绣娘。后来嫁给我爹做妾后,就不再靠刺绣为生。”

    “我发现你上有许多秘密。”顾宸宇笑着环住墨菡,“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个秘密。”墨菡学着顾宸宇刚才的样子,举起右手发誓。她从来不知道会刺绣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听到顾宸宇夸她,她的心里有种飘飘仙的感觉。

    顾宸宇拉下她的手,轻吻着她的手指。当他吻到腥感的血珠时,立刻将她的手摊开在自己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被针扎到。”墨菡抽回手,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别这么紧张,只是扎了个针眼。我刚开始跟我娘学刺绣的时候,手指差点扎成马蜂窝。”

    “你还笑。都不知道我有多心疼。”顾宸宇握住她的手,轻轻着她指上的血珠。

    墨菡感动地看着顾宸宇。为了迁就她的高,他微弯着腰,歪着头给她着手指的表看起来好萌。她突然好想吻他。她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

    “这也是生礼物之一?”顾宸宇欣喜地笑问,非常享受墨菡千年等一回的主动。

    “也算。”墨菡捧住顾宸宇的脸,有些小妩媚地笑答。当她的舌探入顾宸宇的口中时,她听到一声动的嘶吼,随即,她便失去主动,被他搂入怀中,夺回主控权。忘中,绣圈掉到上,滚到内侧,被两个吻的人彻底冷落。

    良久,当顾宸宇松开墨菡时,她的小脸已经变得绯红一片,滟潋的唇色泛着人的水光。

    顾宸宇帮墨菡系好旗袍的扣盘,满足地对她说道:“我带你去外面吃。”

    “你等我一会儿,我绣好手帕再出去。”墨菡红着脸拾起已经被挤到角落里的绣圈,坐在边开始熟练地飞针走线。

    顾宸宇从后面抱住墨菡的腰,将手搁在她隆起的腹部,笑得很满足。

    墨菡回过头,看了一眼顾宸宇,嗔道:“你这样我怎么静得下心?”

    “我没打扰你。”顾宸宇无辜地看着墨菡。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干扰素。”墨菡幽怨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顾宸宇挑挑眉,笑着把脸搁到墨菡的肩头,一边着她修长的后颈,一边说道:“你就当我不存在。”

    “你要我……怎么当你……不存在?”墨菡轻喘着,“不许再碰我,不然你别想要生礼物!”

    受到威胁,顾宸宇只好老实一点,只抱着她,不再亲她。

    墨菡知道顾宸宇不会放开她,只好努力忽略他的存在,熟练地绣着最后几针。

    十分钟后,她满意地将手帕从绣架上取下来,用熨斗烫平后,递给顾宸宇:“好了。”

    “我会把它一直带在边,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顾宸宇将手帕叠成方帕,放进前左边的军装口袋里。

    “有点不伦不类?你穿的是军装。”墨菡看到口袋上方露出的手帕,笑道。

    “谁敢说我不伦不类?”顾宸宇威武地哼了一声。他就要在军装口袋里放手帕。他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左,用手拨弄了一下那饱含着墨菡心的手帕,笑道:“说不定我还能带动一股流行风尚。”

    “看来我要多绣几条。”墨菡感动地笑了。顾宸宇的话表明了他对自己的重视。他把手帕收进左口袋,就是把她的收进心中,她的会一直熨帖着他的心。

    “你别累坏了。”顾宸宇舍不得累到墨菡,所以搂过她,一边帮她整理着散落的额发,一边说道。

    “因为是为你,所以我永远不会觉得累。”墨菡窝心地贴到顾宸宇前,说道。

    ……

    陆副官一直守在别墅门口,当他看到专属冯圆圆的车开回督军府后,就拧着眉迎上去:“小赵,二姨太呢?”

    “我送二姨太回娘家了。今儿冯小姐从上海回来,她去看冯小姐。二姨太真疼冯小姐,大着肚子竟然还去百货公司给冯小姐买了许多东西。”司机小赵如实回答。

    “二姨太只去了百货公司?”陆成海怀疑地问道。

    “我送她去百货公司后,夫人就让我走了。”小赵不安地看了一眼陆成海,“我妈得了肺病,我就趁这个空儿回家看了看我妈。”

    “你下去吧。”知道再问不出东西,陆成海便对小赵摆摆手。

    小赵赶紧发动引擎,将车开向车库。

    陆成海站在黑暗中,陷入沉思。

    今天他所看到的一切透着诡异。为什么冯圆圆在百货公司将小赵打发走?为什么她没去百货公司,反而去了旅店?为什么她前脚进去不久,督军府的年轻小侍卫也偷偷摸摸地溜进去?

    他真不希望自己的怀疑是真的,那对督军来说真是件不幸的事。哪个男人会受得了自己的妻妾在外面偷人?

    ……

    秦雅芝趴在顾霸天前,慵懒地说道:“霸天,你跟宸宇到底怎么了?冷战是不是该结束了?”

    “男人的事,你别管。”顾霸天用力咳了一声。他不敢对秦雅芝说出实,因为他知道善良的雅芝若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一定会站到宸宇那一边。

    “如果你们不是我丈夫跟儿子,我也不想管。”秦雅芝幽怨地叹了口气。两个都是她最的男人,叫她怎么能置之不理?

    “我跟宸宇吵架也不是一回,哪次都是我向他低头。”顾霸天颇有些无奈。他可是统驭江北四省的督军,却一直斗不过自己的儿子。这要是叫外人知道,还不得笑话他?

    再说,他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留给宸宇一片更大的江山?

    “谁让你是他父亲?你就委屈一下,主动求个和。”秦雅芝温柔地劝道。

    “这次的事,不是我放下姿态就可以和解。雅芝,你真的不要心。”顾霸天对妻子说道。他知道这次事态的严重,所以才会这么说。在宸宇的心中,他现在是罪大恶极的卖国贼、肮脏的政客、野心巨大的军阀。恐怕已经十恶不赦。

    “好吧。我不管你们。可是冷战总要有个期限,你们俩别闹太久。”秦雅芝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顾霸天,便只好折中地劝了一句。

    “嗯。”顾霸天粗声应

    想他一代枭雄,要向儿子示弱,他真的很不愿。

    顾宸宇的生,墨菡本打算亲自给他做一顿晚餐,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带她去吃了一顿浪漫的法式大餐。

    当她眼中氤氲着雾气,被他搂着走出餐厅的时候,她感慨地笑问:“这到底是你过生,还是我过生?怎么我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

    “这说明我很会宠老婆。”顾宸宇宠溺地侧过头,看着臂弯中的墨菡。

    为了能博得她一笑,他愿意付出所有。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唐明皇为博杨玉环一笑,千里运荔枝的心。那是因为至极致,至疯狂。

    墨菡摸着腹部,俏皮地笑道:“宝贝,你爸说他很会宠老婆。”

    “咱们女儿一定同意我的说法。”顾宸宇笑道。

    顾宸宇牵着墨菡的手,迎着五月温柔的晚风,两人徜徉在繁华的清江边。夜晚的邢郡就像清江上的一颗明珠,当华灯亮起,五光十色的邢郡变得格外美丽。墨菡很少在晚上出来,尤其是有顾宸宇陪伴,记得上一次夜游,还是他们新婚不久的事。所以今晚的她,心出奇地好。

    虽然已是晚上,可是街上的行人并不见少。墨菡看着街上卖气球的小贩穿着一小丑的衣服,就笑着说道:“好有趣的装扮。”

    “所以他的气球卖得快。”顾宸宇将墨菡的手紧紧握在大掌中,牵着她走向小贩。墨菡以为他只是带她去欣赏小贩的打扮,没想到他把小丑手中所有的气球全买了下来,一起交给她。她惊喜地握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气球,笑问:“怎么都买下了?”

    “喜欢吗?”

    “喜欢。”墨菡点点头。手中这一大堆气球让她有想哭的冲动。他为她买下的不只是一堆气球,而是满满的宠溺。他说,他很会宠老婆,而他的行动只在贯彻这一个优点。

    墨菡拽下一只画着笑脸的气球,用手指弹着它:“我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孩子了。”

    “那不是更好?”顾宸宇拽住一只气球的绳子,孩子气地抻了几下后,又松手放开,看着气球飞上天却因为有绳子扯住而无法冲出去,不由得感慨。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当你想高飞的时候,发现现实生活中有那么多羁绊早已把你捆缚住,想飞飞不起来。

    看到顾宸宇的星眸突然变得黯淡,墨菡就纳闷儿地走近他,仰起四十五度角望着他英俊的脸:“怎么了?气球让你想起什么了吗?”

    “你觉不觉得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只被缚了绳子的气球?”顾宸宇深深地叹了口气,“人生的羁绊太多,你想奋力高飞,却发现紧缚的绳子在别人手中。”

    “你说的话太深奥。”墨菡懵懂地看着顾宸宇,他有什么心事吗?要不然一颗气球怎么会让他如此感慨?难道与前几跟公公吵架有关系?

    “快快乐乐做我老婆就好。”顾宸宇捏了一下墨菡的手,鼓励地笑道。

    “我觉得气球飞不上天,主要的原因是握着绳子的人不知道放手。”墨菡笑着将手中的气球全都松开手,她仰着头,看着气球越升越高,越来越小,就笑着对顾宸宇说道,“你看,它们飞得多高。”

    “嗯。”顾宸宇点点头,他搂过墨菡,诚恳地说道,“你很会安慰人。”

    “这算不算我又一个神秘本事?”墨菡俏皮地问道。做护士一年多,她别的本事没学会多少,可是如果看人的绪安慰人的本事倒是学会了不少。每天跟不同的病人跟病人家属打交道,经常需要安慰那些绪失控的病人跟病人家属,她早就练就一副铜墙铁壁。

    “算。”顾宸宇宠溺地亲亲墨菡的鼻尖。

    墨菡总是用她独特的方式来安慰别人。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能有墨菡陪伴,他甚感欣慰。

    正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与范斯岑闲聊的范斯琪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她又妒又恨,握住缠着纱布的右手,就要冲出去:“我要抽死那不要脸的小妖精!”

    “坐下!”范斯岑将范斯琪按坐到座位上,不悦地吼了她一句,“你敢动墨菡一根手指头,我会加倍还给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是我哥!”范斯琪不甘心地瞪着范斯岑。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亲兄妹,可是在本那几年,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彼此鼓励下才过那些近乎残忍的魔鬼训练。她以为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没想到范斯岑会为了一个楚墨菡威胁她。

    “我墨菡!谁都不可以动她!”范斯岑冷冷地说道。他坐在座位上,拿起咖啡杯中的久子,搅拌了几下后,突然将杯子用力摔到地上。窗外,在昏黄的路灯与霓虹灯的映照下,顾宸宇与墨菡正相拥在一起,不顾一切地拥吻。

    看到范斯岑的反应,范斯琪笑了:“哥,你也受不了了?”

    “闭嘴!”范斯岑抽出雪茄,点燃,烦躁地吸着。

    夜幕下的清江很美,而顾宸宇与墨菡拥吻的画面更美,过往的路人无不艳羡地看着他们。

    陈和咳了一下,不好意思直视,只好把视线别向它处。李副官只是淡漠地看了陈和一眼:“稚儿!”

    “我才不是!”陈和被李副官说的有些尴尬。他活了二十多年,的确没吻过女人。可是他好面子,被李副官说“稚儿”让他很不好意思。他一大男人,被人知道还没开过浑,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赶紧找个女人练练。”李副官挑了挑眉,语气依然淡漠。似乎吃准陈和是“稚儿”。

    “我边又没女人。”陈和感慨地挠着头,突然他脑子里出现雨嘉调皮的小脸,“对了!我有雨嘉啊!”

    听到陈和的话,李副官不皱起眉头。他垂下黑眸,试探地问了句:“你上雨嘉那丫头?”

    “?”陈和瞪大眼睛,好像李副官问的是外太空语言。“我觉得她很可,很喜欢捉弄她。至于是什么感觉,我还真不清楚。”

    “那就搞清楚!”李副官脸上的肌似乎抖动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很平稳,“雨嘉是个好女孩,不该是你实验的对象。”

    “不亲她我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陈和挠了挠后脑。

    “笨!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李副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陈和一眼。“一个人,会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会为她茶饭不思,会想占为己有。跟在宇少边这么久,你竟然还搞不明白!”

    “一个人竟然这么复杂?”陈和咧了咧嘴。看来他得抓来雨嘉试试,看看自己对她的喜欢到底是不是。“一会儿回去我非要找雨嘉试试。”

    李副官的眉锁得更紧,嘴唇更是抿成一条直线。

    他抬起头,直视着不远处的宇少跟少夫人。,的确是种复杂的感,像陈和这样头脑简单的男人,要搞清楚的确很难。那他呢?他又有多懂“”?

    顾宸宇牵起墨菡的手,与她继续沐浴在暖风中,当风吹起她的旗袍裙摆时,他眼中的她美得如仙子一般,纯净、娴雅。

    陈和见状,立刻给周围几名侍卫一个眼神,然后就与李副官一起跟上去,他与几名侍卫一直形成一个保护圈,将宇少夫妻安全地围在中间,又不会因为距离太近而影响到他们夫妇恩

    陈和突然发现不远处桥头有一个黑衣人行迹可疑,就对李副官耳语了一句,便握着腰间的枪朝对方靠近。当他直到桥头时,对方已经掏出手枪瞄准楚墨菡。陈和危急之下,纵跃起,飞起右腿,快速踢向对方的手腕。枪掉掉桥下的清江,杀手见势不妙,立刻转要逃。陈和哪肯放对方逃掉。他与对方展开激烈的搏斗时,桥上突然又冒出许多黑衣人,有人朝陈和开了几枪,在他急急闪躲时,将被陈和打伤的同伴救走。

    枪声惊扰到两岸的行人,路人惶恐而逃。

    从陈和发现杀手,李副官就已经挡到顾宸宇他们面前,与一群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一脸戒备地看着四周,防止有人从其它方向进攻。顾宸宇将墨菡拥进怀中,冷傲地看着不远处桥。

    墨菡看到陈和在与人搏斗,就急急地抓着顾宸宇的手,对他说道:“叫他们去保护陈和。”

    顾宸宇没有说话,李副官却回头:“少夫人别担心。陈和应付得了。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跟宇少。”

    墨菡只好握紧双手,在心里默默为陈和祈祷。

    她不知道自己跟顾宸宇出来逛个街,竟然也能遭到人刺杀。

    就在这时,范斯岑从侧面跑过来。顾宸宇一看到范斯岑,就立刻将墨菡推到李副官边,他松了一下军装的领带,解开两颗军装扣子,便推开挡着自己面前的侍卫,迎向范斯岑,二话没说,一拳揍向对方的腹部。

    “不是我!”范斯岑没有还手,只是忍着痛为自己辩解。“我不会伤害墨菡,因为我比你还她!”

    “你根本不懂!”顾宸宇抓住范斯岑的衣领,双眼冒着恼怒。范斯岑根本不佩提“”这个字。真正一个人,不该罔顾对方的意愿,强迫对方。范斯岑的“”像是一碗毒药,会害死墨菡。

    “你不是也在新婚夜强了墨菡?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范斯岑霾地甩开顾宸宇的手,冷酷地反扑,他的拳脚功夫一点不比顾宸宇差,两个人可以说势均力敌,一时间难分胜负。

    “那是因为我知道墨菡我,只是她不肯承认。再说,她是我妻子,夫妻上天经地义。”顾宸宇扣住范斯岑的手臂后,冷傲地说道。

    只一句“墨菡我”,就打击到范斯岑。这是他最介怀的事。他对墨菡那么好,墨菡却没过他,却对顾宸宇动心。他哪一点比不过顾宸宇?

    在范斯岑恍惚时,顾宸宇弓起腿,袭向范斯岑的腹部,疼得他抱着肚子弯下腰。

    “宸宇,你们别打了。”墨菡怕闹出人命,赶紧推开李副官,焦急地跑过来开口阻止。

    顾宸宇听到墨菡替范斯岑求,这才松开对方:“我会查出今天的刺客份。范斯岑,别让我有杀掉你的理由。”

    “我说过……我墨菡……比你多……我会用自己的命来换她平安。”范斯岑抿紧薄唇,忍着疼,坚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得相当普通的女子突然从墨菡旁走过,当她与墨菡错过而过时,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刺向墨菡的腹部,鲜血立刻涌出来。顾宸宇心痛地扑过去,抱住要摔倒的墨菡。他看着她腹部的伤口,愤怒地看着已经中枪的杀手:“如果墨菡有事,我会把你千刀万刮。”

    杀手冷漠地看了一眼顾宸宇,突然用力咬舌,一股乌黑的血水从她的嘴里流出来。

    “混蛋!给我查出她的份!”顾宸宇对陈和下完命令,就抱起伤重的墨菡,大步走向已经开过来的轿车。因为一些无聊的人,他与墨菡连普通人可以享受的单纯的牵手逛街都成了奢侈,原本一场浪漫的生,竟然变成杀戮。

    范斯琪站在街角,冷冷地将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她的眼里露出冷艳的毒光,如同暗夜中的蛇,正吐着信子,狠地瞪着猎物。“楚墨菡,这么多人想要杀你,看你能得瑟多久。”

    陈和追到顾宸宇边,在他把墨菡放进轿车后,低声说道:“对方像是本人。她上有松花粉的味道。”

    “本人?”顾宸宇听到陈和的话后,立刻愤怒地冲回范斯岑旁。他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一脚踹向范斯岑:“你说墨菡的伤跟你没关系?那这个本女人要怎么说?”

    “人不是我派来的。我会调查清楚。”范斯岑朝顾宸宇鞠了一躬。顾宸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决然地转,跑向不远处的车,跳上车后,就命令陈和赶紧开车。

    范斯岑弯下腰,跪坐在地上,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在女杀手没出现之前,他还不确定那批黑衣人杀手的份,这个女杀手的暗杀手段他太熟悉。人不是他派的,应该也与斯琪无关,斯琪虽然恨墨菡,却不会假他人之手杀人,她了解斯期琪的个,她一定会亲手杀掉墨菡。那么,是谁?能派来大批本忍者与间谍来暗杀墨菡的,他用手指头也能数出来。

    “哥!你没事吧?”范斯琪跑过来,扶住范斯岑。顾宸宇那一脚踹得不清。

    “我能自己走!”范斯岑拨开范斯琪的手,踉跄地走远。夜灯照在他上,在地上遇出一个长长的、灰色的影……

    “宸宇……保住孩子……”墨菡握住顾宸宇的手,强忍着剧痛,叮嘱他。

    她孕育了五个月的宝贝,她还盼着她早点出生,好给她讲海的女儿,讲白雪公主的故事。没想到有人那么狠心,匕首直刺入腹部。想到孩子可能已经遇难,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会保住你们两个!”顾宸宇眼眶里也含着泪。他悲痛地握紧墨菡的手,违心地说着安慰她的话:“别担心!你跟孩子都会活着!”

    “我知道……我可能……”墨菡一句话没说完,就吐出一大口血。鲜血溅到顾宸宇的前,那一方洁白的真丝绣花手帕立刻被血水染红。

    墨菡看着她亲手绣的生礼物,悲伤地伸手抚摸:“如果我……死了……你也要把它……放在这里……”

    “你不会死!”顾宸宇用力将墨菡抱时怀里,痛哭失声。

    “答应我……”墨菡摸上顾宸宇的俊脸,忧伤地央求道。

    “我答应你!但你也不能死!”顾宸宇一边捂着墨菡不断流血的伤口,一边含着泪承诺。

    墨菡露出虚弱的笑容,渐渐垂下右手,昏死过去。

    “墨菡!”顾宸宇大吼着。看到墨菡苍白如纸的脸色,他大恐。“陈和,快!再快!”

    陈和知道况危急,赶紧踩下油门,用最大速度在马路上穿梭、急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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