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忽明心意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太子只感觉自己一直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王叔!”

    傅云夕安抚的拍了怕他的后背,目光落在一边的庄寒明上,再开口,却是彻骨的冰冷:“她在哪里?”

    “她”是谁?太子自然知道傅云夕说的是庄寒雁,咬了咬牙,他才抬起头,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去了。”

    傅云夕二话没说,立刻吩咐几个守卫保护好太子,自己翻上马。

    “王叔!”太子突然自后叫住他,傅云夕转过头,小太子目光犹疑,带着一丝企盼:“她还活着,对吗?”

    傅云夕什么话都没耍,沉默的一挥马鞭,马儿急驰而去,那马上的白衣男子,目光淡然如水,紧紧抿着的唇却泄露了他的绪。

    庄寒雁,你一定要活着。

    断崖之上,满是血腥污浊的气息,七个人已经死去了两个,八尺彪形大汉,愣是被这个未曾及笄的少女用大刀砍中。从未见过这样不要命的少女,说是少女都有些过分了,当碍事的外衫被抛下,裹着的单薄体,分明只是一个孩童。可是怎么会有那样嗜血的眼神,好像他们,全部都只是死人。

    在惊心动魄的对峙中,寒雁早已伤痕累累,一名大汉看中她体力不支的时候,从背后给了她重重一击。仿佛自己的整个心都开始颤抖起来,寒雁重重摔倒下去,那一抹血光如雾。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立刻就有另一人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窝。双腿一软,跪下去。她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哪里还是平里乖巧可人的模样。

    这世上,生命是最不由人说了就算的。寒雁嘴角逸出一抹嘲讽笑容,步步为营,却还是逃不掉一个必死的结局,这是老天爷与她做对,那又何必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恨,恨天不公,恨那些害她的人。可是如今,却真的要死了么?凭着柴静教的那几招,和自己鱼死网破的气势,终于杀了两个人,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手软。

    她笑出声来:“一个换三个,我赚了。”

    脑后被人重重一击,接着刀锋一闪,直直朝她后颈劈来。她闭上眼睛,这一次,怕是逃不过了,这样,也好。

    清风三尺,人头落地,**辣的血溅了草地一片。

    倒下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彪形大汉甚至没能看清楚到底是谁,便已经首异处,其余几人作势攻来,却只见骏马奔腾间白衫拂动,行动快如闪电,只听“刷刷刷”几声,清风无语,四周死寂。

    寒雁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傅云夕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他的目光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杀气,仿佛沾染了罪孽的堕仙,入了心魔,向来冷静自持的模样,此刻只有深深的担忧。

    手上的剑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血,寒雁挤出一个笑来,许是想要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于是便伸出手来:“我没事。”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傅云夕飞而起,抱起她回到马上,只见向来万事游刃有余的女子,此刻狼狈不堪,可是心底还是松了口气,不由得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还好,还活着。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里是大片大片的鲜血,无数举着刀的人朝自己将过来,尖利的小声充斥着自己的耳朵,抬头一看,庄语山的周氏狰狞的面孔近在眼前,娘亲卧在上气息奄奄,七皇子大手一挥,居然是要下令斩首庄寒明的模样。寒明半跪在地。寒雁发现自己体似乎能够飘起来了,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她想抓住什么,却见衣角从指尖滑过,抓住了一片虚无。她是死了吗?为何会看到这样让人心碎的场面,什么都没有,绝望的令人心惊。

    如果死了的话,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啊。那些,那些恨,什么都不会留下。这个时间上,就像从来不曾有过她的痕迹一般。她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却感觉自己被容纳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谁的声音这样安定,仿佛带着神奇力量可以驱散一切可怕的东西,是谁在耳边轻轻的唤她名字,一声一声,温柔而坚定:“庄寒雁。”

    傅云夕低头看着扯住自己袖子不松手的少女,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眼泪流个不停,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寒雁,他心里几许复杂,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还记得太子告诉他寒雁可能已经死了的事实,今之事,便是很容易就猜出是有人预谋,目的就是为了针对太子,顺便毁了寒雁姐弟。可是寒雁为了保护太子自己冲了出去,落到那帮西戎人手里,怕是会凶多吉少。

    那一刻,他几乎整颗心都痛的抽搐起来,向来淡定从容的青年,第一次有了“害怕”的绪。很怕失去她,如果再也看不到那张尚且带着稚气的小脸,如果听不到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软软的喊:“王爷。”如果生命里再没有这样一个谜一样的少女,该有多么无趣。这世上的东西,傅云夕只分为三种,一种是他不要的东西,一种是他的东西,剩下的一种,就是寒雁。他要的东西,自然会有人眼巴巴的呈上来,不要的东西,更是沾染都不会沾染上一毫。可是他想要寒雁,却不那么轻松。

    一点一点的瓦解掉她的防线,一点点进驻她的心,以为自己可以全权掌控一切,却不知道最后沦陷的到底是谁?

    睡梦中的寒雁拽住他的袖子,神依赖而柔弱,他想到自己见到寒雁的那一刻,满血污的少女跪倒在地,一手撑着雪亮的大刀,比刀锋更明亮的,是她的眼睛。周围鲜血一片又一片,一眼就可以看出其惨状,她的唇角带笑,眼神却哀伤而绝望。

    很难想象少女会拥有这样的眼神,像是已经历遍了这世间所有的苦楚之事,只剩下嘲讽凉薄人间的无谓。他只觉得心疼的厉害,第一次这样毫不理智的杀人。其实应当留下活口审问幕后主使的,可他却不想这么做,一来是就算不用审问也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动她一毫。

    他们伤了她,就不能活。

    傅云夕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柔薏,从一开始对她有了兴趣,到后来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再到现在这样紧张寒雁的一分一毫,便是他向来冷,也该明白,自己是喜欢这个小丫头了。对于常人来说,“喜欢”这个字眼,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傅云夕来说,这么多年喜欢一个女子,除了他的母妃,庄寒雁是第一个。

    他俯下去,冰凉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寒雁的额头。寒雁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些,他静静看着,眸中闪过一丝暖意。

    也不知睡了多久,寒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汲蓝扑在她的边睡的正香,寒雁动了动子,正在拧帕子的姝红一见,立刻惊喜到:“小姐!”

    寒雁皱了皱眉:“你怎么起来了?”姝红伤还没好,怎么能出来走动伺候人。

    汲蓝也醒了过来,看见寒雁苏醒,眼泪立刻流了下来,又笑道:“小姐可算醒了。”

    姝红也跟着过来握住寒雁的手:“小姐,小姐后莫要这样吓奴婢们了,那么危险,若是出个三长两短…”姝红向来沉稳,此刻也是泪水盈盈。谁不知道,昨儿个自己在府中呆的好好的,突然就听见前院的丫鬟说祭出事了,她本来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没想到过了一阵汲蓝便被人送回来了,与此同时得知了寒雁失踪了的消息。两个丫鬟在府中急的要命,又被勒令非常时期谁也不准出府,汲蓝还和王爷的贴侍卫大吵了一架。后来王爷策马回来,抱着浑是血的寒雁,一进府就说宣吴太医,所有人都吓坏了。汲蓝和姝红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从来没看见过寒雁流那么多血,上全是刀伤,昏迷在王爷怀里,竟像是要永远睡过去一般。

    太医很快赶来,为寒雁包扎好伤口,嘱咐要好好养伤。汲蓝和姝红实在是担心的要命,求了很久,才答应可以贴顾看着寒雁。

    寒雁笑了笑:“没事了,王爷呢?”

    昨夜隐隐约约感觉傅云夕在边,醒来没有看到他的影,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汲蓝脸上还挂着眼泪,却是笑道:“小姐莫要担心,昨儿个王爷可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您,连打水擦伤都是王爷亲自做的。王爷待小姐一片真心,不过今一早便上朝去了,好像是要和皇上禀告昨个儿的刺客之事。”

    听到傅云夕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寒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每一次自己危险之时,傅云夕都会赶来救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当时自己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刹那,脑子里竟然想的是:玄清王妃,怕是要换人做了。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便有一种极端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占了一般。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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