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一箭双雕

    寒雁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扑了过去,手上的梅花刺朝那个人后心一扎,那男人手一抖,寒雁看准时机,一把将庄寒明推倒一边的马车上,那男人举刀就要砍来,寒雁躲避不及,行动快于理智,翻上车,左手一扬,梅花刺一把扎进马股。

    拉车的马儿长嘶一声,前蹄一扬,立刻疯跑起来。寒雁在车厢里被颠簸了一个酿跄,那男人动作再快,也比不上一辆发了狂的马车,在混乱成一团的人群中,这样一辆马车其实是一种绝佳的保障。马车前行的路上也不知踩到了多少人,寒雁担心汲蓝,可是马车已经不受控制的疯跑出去,无从的得知外头的一切。

    在混乱之中,傅云夕下意识的搜寻寒雁的影,可是满眼都是喧闹的人群,炸了锅一般的四散逃去,寒雁个子又小,淹没在人群中就是找不到。他从来没有像此时一般失了冷静,知道这世上,想要害玄清王妃的人大有人在,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实在是不敢想。思及此,他冷声道:“沐风,沐岩。”

    “属下在。”暗卫适时的出现在他前。

    “马上派人保护王妃。”

    “是。”暗卫领命而去,傅云夕抬头望了一眼皇家呆着的高塔,凤眸一眯,蓦地飞而去。

    “明哥儿!”马车已经冲出了人群,跑进了城东的后山,这里多是悬崖峭壁,寒雁看的心惊跳,一边摇着庄寒明,一边观察着外头的景象。这里是一篇树林,寂静无人,然而越是寂静就越是危险,那一把梅花刺还扎在马上,马儿已然发了狂,拖着马车不断的疯跑,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无法让马车停止,寒雁心急如焚,可是前面便是一道断崖,难道就要任自己和庄寒明死在这里?

    地下的路越来越急,根本容不得反应,寒雁一手扶着庄寒明,咬了咬牙,一把掀开车帘,准备拉着庄寒明跳车。

    却只听得“得得”的马蹄声在自己前方响起,紧接着便看见自己的马儿突然扬高两只前蹄,在陡崖面前硬生生的停了下来。马车这样一顿,寒雁和庄寒明后背一下子撞到车背,几乎吐血。勉强定了定神,寒雁这才掀开车帘,想看看是谁救了自己。

    只见面前马车的前面,还倒着一马一人,那匹马大概也是受了伤,人已经死了,后背中了一箭,想必刚才这人骑着马到了这里,已是强弩之末,却歪打正着的惊了自己的马车,故而救了自己。寒雁正想上前查看,又看见那死人下钻出了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浑是血,衣裳却是金灿灿的。寒雁一看清那小孩的脸,忍不住大吃一惊:“太子下!”

    太子今被人追杀,一路多亏这位侍卫相护才没有死于乱刀之下,可是到了这里,那侍卫也死去了。他毕竟年纪小,从未经历过这般生死大事,已是惊慌失措,不想却见到了寒雁。

    “是你?”太子狐疑道,紧接着语气变得傲慢无礼:“你还没死?”

    寒雁心里一动,太子这话似乎说明了什么,可惜没等她开口,便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人说话的声音。眼下马车这般的停下来,车轱辘已经坏了,马儿又已经受了伤,算是不能再用马车了。想要离开这里,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等待搜寻的侍卫过来救人。

    什么都没想,寒雁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大体了,瞪了一眼太子,一手扶着庄寒明,语气不善:“想死的话离我远点。”说完就带着昏迷的庄寒明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太子目瞪口呆,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可是远处的追兵又至,心里还是有些发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见寒雁离开,心里一急:“你不能丢下本宫。”说完就跟了上去。

    寒雁本来也就没想丢下太子,一来这个小孩子没什么大错,二来要是发现她对太子见死不救,怕是皇上知道了怪罪下来,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最后嘛,这小太子说来说去都是傅云夕的侄子,自己还是帮一把。只是这个太子带在边,也不知是福是祸,总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四处都是笔直的树,看似密集,实则一眼便可以望全,葱葱茏茏的一大片,平里也算是个赏景的好地方,只是此刻寒雁却是实在没有心来赏景。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寒雁扶着庄寒明跑了一阵,心中焦急不已的时候,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洞口,大约是什么野兽废弃的洞,就在壁崖边,外头生长着一丛一丛的野草,刚好将洞口遮挡的严实。寒雁便将庄寒明拖了进去,小太子见状也跟进去,里面的洞很深,可是不算大,三个人挤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勉强。

    终于松了口气,寒雁这时候才可以静下心来梳理事的前因后果,今之事她早有预感,却也没有想到事会闹得这般大,毕竟当着皇家的面,光天化之下杀人,实在是有些胆大了。这样必然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寒雁看了看太子,这个向来锦衣玉食的皇家子弟此刻满脸血污,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可是眼眸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将太子都牵连进来,莫非不是偶然?

    她看着太子:“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太子本来就对寒雁十分不满,之前寒雁还对他不恭敬,此刻寒雁问起话来,也是立刻就摆出了一副太子的架势:“你是什么份,居然敢这样对本宫说话。”

    寒雁也不恼,笑了笑,便又自顾自的查看庄寒明的伤势来。

    太子讨了个没趣,过了许久也不见寒雁开口,心中有些恼怒,最后还是问:“你为什么不问下去了?”

    寒雁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如果下觉得寒雁份不够格,自然可以不与寒雁说话。眼下追兵将至,寒雁也只是想能从中发现一二疑点罢了。”

    太子愣了愣,有看了看她,他从许多人嘴里知道这个玄清王妃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虽然讨厌,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你真能找出疑点?”

    寒雁耸了耸肩:“信与不信随你。”

    太子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到:“好吧,本宫…就说给你听。”

    原来今祭的时候,高塔之下,七皇子想要与民同乐,便穿了百姓的衣裳混了下去,太子也是少年心,在高塔上远远看着自然是不过瘾,可是皇上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乔装之后混在人群之中看闹。闷闷不乐的时候,七皇子说可以偷偷地下去,只要不被皇上发现。太子便趁着说去净房的功夫,打算换下衣裳去瞧瞧闹。

    没料到他刚刚走到塔底,还没来得及披上百姓们穿的麻布大衣,人群便开始动起来,他被人群挤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却在这个时候,几个离他最近的百姓突然劈手亮出匕首。还好边的近卫拼死相护,可是人流将自己和近卫冲的离高塔越来越远,上边又有潜伏的不知名的人朝他们放箭矢,无奈之下逃到了这片树林,近卫终于气绝而亡,才方好与寒雁他们相遇。

    寒雁垂下眸子,七皇子,又是七皇子,如果说今天这一出戏是为了太子而唱,那么这么大的手笔,也就说的过去了。为了那个位置,牺牲几个小小的百姓又算是什么回事呢。只是…七皇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就这样急不可耐了?

    太子看着她:“本宫…本宫怀疑是有人策划了这场乱。”

    小孩子聪明的嘛,寒雁笑了笑:“你怀疑是谁?”

    太子愣了一下,别过头去,咬着唇不说话。

    寒雁轻声道:“你怀疑是七下,对吗?”

    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太子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寒雁冷冷一笑:“若是你今真的出了事,当时他在底下的人群之中,你却在高塔之上,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与他有何干系。而知道你混入人群中的,只有他一个。若是七下不说,大家就会认为,你是在塔内失踪的。”

    看着太子如临大敌的表,寒雁有些好笑:“你不必如此紧张,只是这些事实在是太过明显,今之事,你打算怎么做?”

    太子一怔,随即愤然道:“本宫会如实禀告父皇,让父皇认清楚他的狼子野心。”

    寒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七皇子和这个小太子之间,她自然是更喜欢这个小太子的。不单是因为七皇子与她有仇,更重要的是,天下的君主,必然要有一颗仁德之心,而七皇子为人处事太过毒辣,若是他这样的人当上了国主,实在是江山社稷之祸。只是在一个帝王心中,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儿子都是有着猜忌的,太子的这番说辞,听到皇上耳里也许是栽赃,若是这样,反倒合了七皇子的意了。

    太子看着寒雁摇头,问道:“你可觉得不对?”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习惯的询问寒雁,也许这个讨厌的女人上真有一种特别的东西,让人忍不住信任。

    寒雁本不想告诉他,这些皇家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看着太子满脸血污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自己的上一世。做一个幸福的,不知人世艰辛的人固然会轻松许多,可是到死的时候,才会明白一生有多不甘。其实太子与她的上一世很多是相像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点他一些?

    “下聪明,须得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把所有事说出来,就可以让别人相信。最高明的做法是,”她深深的看着面前的男孩,犹如隔着悠远的岁月看曾经天真的自己:“什么也不说,就让人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

    太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他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十分悲伤的,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这感觉不到瞬间,便被寒雁的一句话打断了:“你刚才为什么说,我还没死。”

    太子抬起头,对上寒雁狡黠而了然的目光,她的声音轻快悦耳:“别告诉我你说错了。”

    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太子小声道:“昨张太师府上的女眷进宫拜见太后,本宫听见那女人说,要给玄清王妃备了一点好礼,还说…庄寒明是你的弱点…”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事实上寒雁也全部听懂了。

    这事和大周氏有关?难道是周氏姐妹决心给自己一个教训,寒雁皱了皱眉,之前便怀疑那个英子是大周氏派来的,只因为英子的份和上一世庄寒明青楼之事有着莫名的关联,现在看来,英子倒是果真是大周氏的人。今不知道英子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但是,她的确将自己吸引过来了,而且若不是手上藏着的梅花刺和自己急之下上了马车,恐怕自己这会和庄寒明早已一起命赴黄泉。周氏姐妹想要杀了自己,这是在意料之中,可是太子被追杀,似乎也不是巧合。这样看来,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周氏姐妹被人当了刀使,本来以为只是要害自己和庄寒明,却被某一个人将计就计,顺便杀了太子。若是后被查出来,也只会是周氏姐妹的错。这里的某个人,是七皇子还是太后,就不得而知了。

    一箭双雕的事,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牵连到太子这事中来。若是那些人冲着太子来的话,现在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若是连太子都想要杀害,自己和庄寒明更是逃不过一劫。不过…寒雁隐约记得那些个持刀的男人,手臂上纹着一种奇怪的图案,似乎是西域那边的风俗。心中一个激灵,难道是西戎?

    寒雁此刻也想不清楚到底其中还有什么关联,太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边的昏迷的庄寒明,语气有些奇怪道:“你对他倒是很好。”

    第一次遇见寒雁时,似乎也是为了护着这个弟弟,太子心中有些异样。皇家之中感淡薄,他是不能想象如何能有这样深的姐弟之的。不过第一次有人敢顶撞威胁自己,从此以后,寒雁就被太子下列为“最讨厌的人”之一。后来听闻这个讨厌的女人就要成为玄清王妃,他更是不敢置信。傅云夕是他最尊敬的人,甚至于比皇上在他心中的地位还要高大。在小太子的心中,傅云夕俊美风流,才华武艺都是天下第一,自然也要找一个天下第一的女子才能与之相配。可是却找了这么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而且胆大妄为不守规矩,心机深沉狡似狐狸。便忍不住跑去问傅云夕,为何要找这个一个女子。

    傅云夕的回答,他至今还记在心里,只见那个向来淡漠冷冽的王叔微微一笑,犹如冰泉初化般的温暖,只说了三个字:“她很好。”

    傅云夕极少赞美人,这一句“她很好”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包含了一种浓浓的宠溺。当时的太子自然是认为自己这个神仙似的王叔中了魔,可是今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好像却也懂了一些。

    不说别的,至少从开始到现在,寒雁一直都没有哭过,甚至于她的整个表都是沉稳而轻松的,在宫中这么多年,小太子见过的女人最多的表便是眼泪。妩媚的眼泪,委屈的眼泪,怨恨的眼泪,可怜的眼泪,但是眼泪,没有在寒雁的脸上出现过。今这种况,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怕事都会忍不住慌神。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非常冷静的找地方躲藏起来,跟她在一起,似乎自己都会变得稳重而妥帖。

    他忍不住看向寒雁,寒雁的头发在人群的拥挤中已经乱成一团,看上去狼狈而滑稽,她的脸蛋白净,这样看来其实还是很稚气的,分明是一个未长大的少女,为何会有那样深沉的一双眼睛,宝石般晶亮,却又看不到底。即便是躲在洞之中,衣服上脏污不堪,姿势古怪而别扭,她的神都不由自主的流出一股高贵。仿佛天生的公主贵族,冷静,果断,自负,鲜明。

    小太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只是一瞬间目光有些愣然,这个他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的玄清王妃,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和自己的王叔十分相像。一样的凛然不可侵犯,一样的睥睨于所有人,一样的,在生死关头,万般险境里,不动声色。

    寒雁突然转过头来,对着他做出一个“嘘”的动作,耳朵趴在洞口,仔细听着外头的声音。

    那是…马蹄声和人的交谈,交谈的内容,却让寒雁心惊胆颤。

    ------题外话------

    嗷今天万更了~能表扬下步【无耻走开

重要声明:小说《重生之贵女难求》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