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事在人为

    公仪敏的手一抖,茶水撒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她顾不上去擦拭,喃喃说:“无路可退,无路可退……”

    她抬起头,看着祁树,说:“很早之前,我就有一种感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安排着这一切。如果让我重新再做一次选择,我依然会坚持当初的选择。即使时至今,我明明可以看见结局,看见当初的选择,会造成如何不好的后果。你曾和我说过,人在一世,但求问心无愧。我虽然负了不少人,可是我依然可以自我安慰说,我问心无愧。即使南郭彬,他死在我的怀中。”

    说到最后一句,公仪敏声音有些哽咽。她接着说:“我不后悔,或者,我根本就没法子后悔。我的一切,都不由己。我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才让南郭彬死在我的眼前,让铁血为我跟着公仪夫人走。”

    祁树伸手,从公仪敏手中拿走茶杯。他掏出手巾,帮公仪敏擦着手背的茶水。幸好茶水是温的,没有烫伤皮肤。

    公仪敏从祁树手中夺过手巾,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她说:“无路可退,退无可退。祁树,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难道像你所说,主动进攻,掌握主攻权吗?”

    祁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中闪有泪花。他说:“我承认,我也只是个孩子。刚才的言论,不过是我一时所想。你是城主,你才拥有最后的决定权。而我之所以失控,是因为,祁纳是我的父亲。对,他是我的父亲,且他被我爷爷赶出了家门。因为他,就是主战论。”

    祁树的声音,变得低沉。他陷入了回忆,说:“敏城主,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姓氏,也该知道,我们祁姓人与你们公仪族的渊源。近千年来,我们祁姓人本住在深山老林中。每年都会去一趟莘城。那一年,我母亲才诞下我,在家休养。爷爷和我父亲一起去了莘城。回来的当天,他们俩吵了起来。爷爷一怒之下,把父亲赶出家门。从小,我母亲就郁郁寡欢。我三岁那年,我母亲去世。从那后,爷爷遣散了家丁,带着我四处流浪。他临死前,告诉我,当年他和我父亲争执的原因。”

    公仪敏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祁树叹了口气,说:“原来,当时我父亲,是去劝公仪族发动战争。他说,依他的推测,到了该发动战争的时候。他说,要是依他所言,任他为军师,公仪族一定能横扫各城,一统天下。当时,莘城两兄弟公仪闲、公仪夏正值壮年。我父亲说,如果不发动战争,公仪族的两兄弟,必将反目成仇,给莘城带来灾祸。因为,上天本就安排他们俩,一个守城,一个攻城掠地。如不发动战争,则一山不容二虎,必然会两伤。就算这世不出事,下一代定也会骨相残。他的怪异言论,闹得当时在座的人,都人心惶惶。为了安慰人心,公仪夏狠心当众杀了自己的儿子。他的妻子急火攻心,当时就气绝而亡。从那后,公仪夏就遣散了自己的家丁,带着自己的女儿遁世。”

    这事,公仪敏听阿婆谈起过一二。想不到,还有隐

    祁树说:“我的父亲一向贪慕虚荣、钱财。”

    他补充了一句,说:“我对金钱有偏好,估计是受他的遗传。”

    他顿了顿,说:“所以,他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时,我爷爷认定了,他只是想为自己捞功名。因为他的话,害公仪夏短短一天,家破人亡。我爷爷和我父亲从莘城一路吵回家中。我父亲一直在怪公仪夏为人怪诞、心狠。我爷爷为他事至此,还不知悔改,怒火攻心。半夜时分,他将我父亲赶出家门。从此,我父亲音信全无。”

    前有祁纳,后有徐子江。莘城,改变了多少能人异士的命运。而多少能人异士,也影响了莘城的城运?

    公仪敏冷着声,说:“祁树,难道如今,你也预测到了,我莘城该发动战争。不然,会面临灭城之灾。”

    祁树摇了摇头,说:“我爷爷并没有教我占卜算卦之术。他说,既然是命中注定的事,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提前也难以预防,反而会闹得人心惶惶,事变得更糟、难以收场。不如,听天由命。他说,人做事,只求一条,就是问心无愧。我也是在我爷爷临死前,才知道我们祁姓人的家族渊源,和本该具有的能力。”

    公仪敏迟疑了下,说:“那你刚才,为何绪激动,鼓动我发动战争?”

    祁树笑了笑,说:“就是话题,刚好讲到了这里。所以,我随口就提到了。”

    公仪敏有些不信,盯着祁树的脸看。

    祁树笑着说:“发不发动战争,如我刚才所说,是由你敏城主决定的。我再叫嚣,也只是空喊而已。好了,茶水都凉了。来,我给你重新沏一杯。”

    祁树重新忙碌起来。他边沏茶,边笑着说:“有事,不知反而更好,可以活得更自在。我在猜想,你回到莘城,会不会赐千管家一个府邸。当初千管家虽然年幼。按年龄推算,当时发生的事,她应该是知道的。她既然甘心做一个管家,你就成全了她吧。至于你,所要做的,是护好莘城人。只有莘城人过得好,才不负她死去的家人。”

    公仪敏喃喃说:“人真的很奇怪。他们渴望预知自己的命运。预知了又如何?人的一生,难免有好坏。好好歹歹都得过完一生。可是,就因为预知了,反而生出了各种事端。好命的,会变得懒散。坏命的,有两种况。一种是变得颓废,丧事斗志。另一种,就是不甘心,用尽各种手段与天与地斗。”

    她抬眼看祁树,说:“你有没有发现,上天最喜欢捉弄人?它喜欢把好事变成坏事,把坏事变得更坏?”

    祁树回答:“事,都是人做出来的,和上天有什么关系?是人的判断失误,才让世间的事,变得难以收场。上天安排某些人能预知未来,不过是为了让人能采取措施,将灾祸的程度,减小到最低。可是人往往先乱了阵脚,做事极端偏激。这才导致了悲剧。”

    公仪敏一愣。

    祁树转开话题,说:“敏城主,我有个疑问,一直没顾上问。这南郭兰,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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