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无反顾的忘记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公子齐 书名:婚色门
    饭桌上刘小见容颜兴致怏怏,像没什么胃口。吞下一口问她:“真是特别累么?要是受不了闵安月的魔鬼时间表就跟她挑明了好了。反正你们签合同时你让她那么多,就不信她一点儿良心都没有的。好歹你也算个名人了,也不能太软乎乎。”

    容颜哼哼,怎么能硬得起来啊,骨头全散架了,不软也得软下去。累是累了点儿,也还不到吃不消的地步。只是感觉烦心的事很多,即便什么都不做窝在家里睡大觉还是一样感觉累得气息奄奄。再说,她也想早点儿结束这次合作。现在卡里有了钱,后续还想出去转转,觉得吸收点儿新鲜空气会好些。

    动起筷子表示两下,才说:“还可以了,我受得住。跟闵安月的合作都拖了这么久,就算她没感觉,我也觉得烦了,巴不得早点儿结束能去其他城市转转。”才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嫁了人还这么闲的可真是少见。

    一句话没问出,就听刘小啧啧赞:“你真坚强,是小强二代啊。”两束铮亮的光盯紧盘中的,一筷子夹到碗里了,猛然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不狐疑:“其他城市?哪个城市啊?这个事结束了,你不是要跟帅哥学长回去完婚么?”她才问完,还不待容颜回答,兀自瞪大眼睛哇哇的乱叫起来,一副见到外星人的坑爹表:“不会吧,容颜,你又要逃婚?你怎么这么顽劣呢?没完没了是吧?”

    容颜翻起白眼,瞪紧她,想说:“谁又逃婚了?”这么问好像她时常逃婚一样,她这个问法多容易让人误会她嫁了很多次又逃了很多次,不是刻意贬她的值么。

    警觉的往四周看了看,脸已经红透了,太丢人了,果然被人用异样眼光围观了。想也不想的伸筷子过去夹起刘小碗里的那块,紧忙塞进刘小张得不能再大的嘴巴里。

    低低的嗔怪:“你想死啊,就不能小点儿声。今晚的饭钱我不付了,你出吧。”

    刘小当即一双含泪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口还含在口里,想吐出去第一时间向她告个饶,转而又想,这是一块五花,在价飞速上长的今天,吐出来不是暴殄天物么。这样想着,不决定先狼吞虎咽了再细说这事。

    不想太着急了,一口没咽利索,蓦然呛在喉咙中咳个半死。

    容颜手忙脚乱的端起水递给她,帮她拍背顺气。

    “快喝点儿水,你就不能慢点儿吃,谁跟你抢么。”

    刘小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肺腑中终于畅通起来。眼角还含着泪花,一抬头就说:“小颜,你再好好想想,真忍心让我付这顿饭钱么?”

    容颜看她这是没事了,有些感叹的坐到原位去。慢悠悠地压了一口清水,点点头说:“忍心啊,怎么不忍心。本来之前是不忍心的,想着逗逗你就算了。没想到你吃得这么玩命,不让你付钱我反倒觉得不忍心了。”

    刘小眨眨眼,努力想挤出两滴泪花给她看。连搭配的台词也一并想好了,就说:“小颜啊,你看,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女人,命怎么这么不好,不像你和北北,都能嫁个阔少爷,不愁吃不愁穿的。我家杜那么不争气,我又没有工作,你真的忍心让我付钱?”她相信这一番感慨道完后,就算容颜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一准是要被融化的。

    不想容颜气定神闲的冲她摆了摆手:“行了,小小,我们纠缠了大把的年头,你的苦戏码我见得还少么,省省吧。”

    刘小一个拭泪的动作蓦然打了退堂鼓,看着容颜的时候怎么就感觉像新版的东方不败呢。下一秒敛起神原形毕露,一拍桌子凛言道:“容颜,你丫的怎么就那么无无义呢。你现在都有钱成什么样了,大腿粗的都快及上我的腰了,还跟我在一顿饭上斤斤计较,怎就好意思?”撂下狠话就放横:“反正我不管,我不付。你要是不出,我们就在这里死磕下去好了。”

    容颜抚上额,一时很惆怅:“小小,你又何必跟我这么计较呢,先付了这一顿又怎样?我虽然是有那么点儿钱了,可是,我也有困难无法克服的时候啊。”

    刘小怒气冲天:“你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啊,你不是很坚强的么。”

    容颜跟刘小勾通的时候总会感觉到深深的无奈,然后不得不认命的坦言:“这次是真没法克服。我也是跟你开玩笑后才想起来,我今天出门没带钱,钱包忘在茶几上了,连卡也在里面。”

    刘小顿时面无表的坐直,定定而深深的看她良久。垂头丧气:“是我疏忽大意了,你是容颜,不是夏北北,是个比我还迷糊大条的女人,我怎么能那么安心而放心的以为跟着你就不愁吃不愁喝,出门连钱都不拿了呢。”

    容颜怔了一怔,半晌:“你的意思是,你也没带钱?”

    刘小不敢大动作点头,只是微微的点了一点,赶忙低下去。看来这顿霸王餐她们是吃定了。

    容颜已经拔通了夏北北的电话,递到刘小耳畔去:“你跟北北说说,让她拿钱过来赎我们两个吧。”都怪刘小,点这么多,价钱也不是小来小去的,还不得被被夏北北念叨死。

    刘小体不断往后撤,一颗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只是脸皮厚,又不是不要脸。这要让宋家两口子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呢。

    哭丧着脸:“小颜,还是你说吧,反正你一直迷迷糊糊的,大家看你花样百出早就习惯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本来宋瑞还以为我是个聪明的女人呢,这一通电话要是打回去,他不得误以为我和你是一类人了么。”刘小恶汗连连,觉得这样怎么行。

    容颜吃她的心思都有了。

    中间有谁神不知鬼不觉的插一句:“刘小,你想多了,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跟容颜一样,就算把脑袋摘下来出门忘按上了,我看着也习惯。”

    刘小抱怨:“小颜,你可真变态,说话爷们气啊,还跟宋瑞差不多。”

    容颜惊讶的张大嘴巴,刚才她一直想说话而没有说话的,你看,不过才张开嘴巴而已么。下意识收回手看看手机屏幕,暗惊,刚才说话那人莫非真是宋瑞本尊?

    贴在耳上,试探唤:“喂,北北?”

    下一刻宋瑞的声音已经破空传了过来:“我不是夏北北,我是她老公宋瑞。”

    容颜皱紧眉头,即时出了一冷汗。瞄一眼刘小,那厮更是一脸傻相,看来已料想到自己出糗了。容颜可真是满意。

    “宋瑞啊,北北呢?她的电话怎么你接了?”

    宋瑞“啊”了声:“她给孩子胎教呢,你有事跟我说吧。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容颜觉得这事是麻烦,毕竟不太好意思,吭吭哧哧:“呵呵,宋瑞,你能让北北听电话么?”

    宋瑞直截了当:“不行。我妈陪着她呢,就算她肯接,也一准抽不出替你收拾烂摊子。”

    瞧瞧,宋瑞可真是了解人。

    容颜只得认命:“是有点儿事,我和小小出来吃饭,忘记带钱了,你能过来帮我们付个帐么。”这个无理的要求一提完,容颜想死的冲动已十分巨大。

    宋瑞那端没说话,想是仰天狂叹了一回,才说:“在哪儿啊?”

    容颜乖乖的报上吃饭地点,绝望的挂掉电话。她美好的形象呦,不知怎么的就毁成这样了。

    刘小不知死活,凑上来:“怎么样?宋瑞说他过来么?”

    容颜拿电话敲她的脑袋瓜子:“刘小,我再不跟你一起吃饭了,简直要丢死人了。”

    刘小呼疼:“啊,你想打傻我么。”

    容颜不明白她这话,都说聪明人能打傻了,那傻子呢?还能打得更傻么?

    这一顿饭吃得可真是冗长,付帐的不来,她们就只能静静的等。

    容颜本来没什么胃口的,碍于没有事做,也只能吃点儿东西打发时间。直到桌上的盘子已经快要见底了,往外瞧一瞧,还不见宋瑞的影子。

    刘小招一招手,让服务生再加一壶水。

    容颜撑得难受,水也喝不下了。靠到椅背上嚷嚷:“撑死了,撑死了,不吃了。”

    刘小把筷子帮她拿在手里,好声劝:“你别这样,吃饱的意思多明显啊,服务生都看我们好几眼了,准也快猜到我们刻意消耗时间呢。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没钱付帐才拖着不走,多丢人。”

    容颜翻起眼皮:“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自己撑死吧。”何况现在是晚上,吃太多了回家就睡了,胃受得了么。

    刘小还要劝说两句,就感觉侧眼角一阵灼眼精光,就连空气也像陡时清新起来,如雨后的一缕泛着绿意的湿气扑上面,像一转首,就能看到姹紫嫣红的景致。她转首望过去,果然是树好景,欢快的叫起来:“哇,终于有救星了。”

    容颜听到刘小一叫欢,心中也跟着欣喜一片。睁开眸子坐直了体看过去,本来盈盈笑着,看清来人后面目忽然有几分无所适从,表也是变了再变,最后什么表都没有了。她就觉得心口很疼,疼得怎么这么要命。

    秦远修视线转过去,刹时觉得这笑容明媚如花,甚是好看。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表可真是任人无限惊滟,眸光轻盈,梨窝浅浅,但也只是眨眼一瞬。突来的那些美好就通通消失不见了。就这么不想看到他么?几天之后再见,连一个普通朋友会有都不及。如果此刻出现的是宋瑞呢?是否这笑便会长长久久,像盛夏的花期一样?

    嘴角噙着丝意味别样的钩子,视线移开,直接将钱递给站起靠过来的刘小手里:“给你,宋瑞这会儿忙得抽不开,让我把钱送过来。”

    刘小得意坏了,谁不知秦远修是她的梦中偶像,见到他自然比宋瑞要欣喜万分的。一边接过钱,一边熟络的给他说话:“谢谢你了秦少,在整个A城果然是你秦少人最好了。你吃饭了吗?”

    秦远修按了两下眉骨,依稀疲惫的样子。含着笑淡淡说:“我吃过了。要回去么?我送你们。”

    刘小连连点头,生怕答晚一步秦远修就改了注意。

    “要,要,当然得回去了,我们都等很长时间了。”转叫上容颜:“小颜,秦少要送我们回去,你拿上包,我先去把帐结了。”

    容颜拿了自己的又转过去拿刘小的,低着头一副很认真做事的样子。

    秦远修还站在那个位置上,目不转睛又神色淡然的看着她。

    这目光明明又轻又淡,可是,还是被容颜深刻的感知到。并觉得全都不自在起来,做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别扭,再没了平里的行云流水。硬着头皮站到他面前了,抬起头:“秦少,谢谢你,麻烦你跑这一趟。”

    秦远修若有似无的钩钩唇角,声音沉沉的:“容颜,你麻烦我的事还少么。”

    容颜垂下头,无话可说,真是不少,可是有什么办法,他怎么就像无所不在,让她也倍感惆怅。

    又想起秦远修那说过的话,以为她会给他个说法的,而他心心念念的就在等那个说法。并且还像个毛头少年一样等得既心浮气躁又激澎湃,而她却仅用一个“忘了吧”就把人平静的杀死了。现在看来,平静果然是能杀死人的。秦远修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在她面前平静站定的时候,容颜便觉得喘息都那么不易。

    刘小一欢天喜地起来就容易得意忘形,往外走的时候还问秦远修:“秦少,怎么你替宋少过来了?你们那时在一起呢?”

    秦远修侧首看她一眼:“没在一起,是我先找他有事,约了一起出去。见了面他才说你们吃饭不带钱,正好我回去路过这里,顺带拐一下就来了。”

    刘小是个好奇宝宝:“秦少,那我们没担误你的事吧?”

    秦远修笑笑:“没有,就是托宋瑞约他报社的同学见个面聊点儿事,已经谈完了。”

    容颜本来跟在一旁默不作声,这会儿快走到秦远修的车跟前了,站出来说:“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秦少送了。你送小小就好了。”

    刘小拉着她的手:“小颜,一起么。”

    容颜本想摇头。

    秦远修一边不紧不慢的,挑起眉问她:“你上有钱?”

    容颜怔了下,摇摇头。刹感莫名其妙,这一场景像某一时刻的重复,怎么这么熟悉呢。她到底多少次因为上忘带钱,让秦远修救她于水火之中了?难怪秦远修开场会说,你麻烦我的事还少么。

    秦远修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已经上车了。

    容颜没办法,只得跟着上去。走路回去太致命了,她虽然吃的跟个皮球似的,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车厢内开了音乐,轻缓考究,是秦远修会喜欢的风格。

    容颜吃饱了再听音乐就比较容易犯困,歪在座位上眼皮沉沉。

    刘小也有些沉默,主要是这样的曲子她听不大懂,品味这个东西不知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很想培养的。可是不能否认,每次一听到网络歌曲,还是比这类曲子更让她血沸腾。最后她仔细寻思了一下,觉得一个品味高雅的人并非一定要体现在音乐上,她这种人可能就是内在的高雅,而且潜的很深很切,一般人就看不出来。枕着容颜的肩膀也想睡了,迷迷糊糊的时候问她:“哎,小颜,帅哥学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了,走了好几天了吧?”闭着眼睛扳起指头数算,讷讷:“好像有五六天没有见到他了。”

    容颜怔了下,瞪大眼。脑子转悠得也很缓慢了不假,但还不至于像刘小这样完全已经不动弹了。这个时候谈论沈莫言,怎么说也不是什么绝妙话题。下意识往前面扫一眼,秦远修悠悠的打着方向盘,像没听到刘小的问话。

    刘小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得时间久了不烦躁的催促:“问你话呢?帅哥学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容颜想扳起她的脑袋扔出去,可是细想想,何必蹂躏刘小的脑袋呢。这话也没什么不好说,坦然许多,哼了声:“不知道,这几天太忙了,也没时间打电话。”

    不单是她忙,想来沈莫言更加忙的很。否则怎么连电话都不开了,起初那两天她还会每天打一通,后来就不打了。沈莫言多么聪明的男人,可能那一天离开A城便没打算再回来,更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瓜葛。那天他神形反常她明明看在眼里,最后连举止都跟着反常了,她再粗枝大叶也该有点儿想法了。本来还惆怅要怎么跟他说那件事来着,这样就走了也好。容颜甚至已经在心里划下期限,就十天的时间,如果沈莫言至此一走,十天都无声无息,她想连解释也不必了。

    刘小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半梦半醒之间隐隐还能听到她的话,也知道是在跟容颜聊天。就是忘了跟容颜在哪里聊天,还以为是某张柔软的大上。抱着容颜的胳膊像抱了枕头,又模模糊糊的闭着眼睛说:“小颜,那天杜那个没出息的看你的小说哭得泪流满面。当时我太瞧不起他了,怎么嫁他那么个窝囊废呢。当时我问他怎么哭了,他说是感动你对秦少的感。我觉得他在胡扯,你也知道,他没上过几天的学,又都是班里吊车尾的,他说出的话我十有**都觉得是在放。可是,后来闲着没事我又读了,隐隐觉得杜的话不是没道理。故事里的人多像精明时的你啊,眼闵安月谈判时的那个容颜简直一模一样。当然,平时都傻乎乎的那个你是跟主人翁不怎么相像的。小颜,你是真心的秦少的么?觉得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候美好的像梦一样,因为后来没得到,所以就当梦来写了,对不对?如果她那些的疼都是你的,我觉得秦少可真是个混蛋。他把你都伤害了,难道都不知道么。你这个丫头就是跟别人不同,疼的时候也像不疼,痛的时候也像不痛,就连在乎也像不在乎,真以为自己就是小强么?”

    容颜想把她唤醒,干脆下手掐最好。可是,一抬头看到镜中的一双眼,泠泠的看着她时眸色如墨泼染过,深潭一般,只一眼便像要沦陷了。容颜落下的手指动弹不得,愣愣的看着那双不分四季流转都一样好看的桃花眸子,真跟桃花一样。绽开在哪一年里,也是这样的令人怦然心动。

    也仅是一眼,秦远修错开看前方的路况,路上车流又匆又繁。他握着方向盘穿流其中,心里微微震撼。看过无数次的城市,走过无数遍的街,这样望过去的时候,都如第一次一般陌生了起来。

    容颜这一下没来得及落下,得以让刘小更加口不择言,她“咦”了一声,其实这一点才是她真正不理解的地方。

    “说像你们也不像,你跟秦少结婚那么多年说你没被秦少千千万万遍怎么了谁信呢,却把你自己写成个不经人事的小丫头,容颜,你这样装纯我可真是愤慨。”

    接下来她是真的愤慨了,刘小最怕疼,不论哪里疼一疼都得像杀猪一样的嚎叫。这一会儿不知哪个手欠的在她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不用看以这个疼法判断准是已经黑紫了。刘小惨叫一声睁开眼,用杀人的目光看向容颜:“容颜,你干什么?谋杀是不是?就不能好好睡觉。”

    容颜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这一下下还是便宜她。要不是坐在秦远修的车上,非将人吊起来打。愤怒的看了刘小一眼没说话,就让这个自认自己无比聪明的女人自生自灭吧。

    刘小捂着那根疼痛的腿,皱起眉一抬头,看到环境愣了下,接着狠狠的砸上自己的脑门,终于意识到她无形中犯了怎样致命的错误。难怪容颜会对她出手,没直接打开车门扔出去多对得起她啊。刹时目含愧疚与忏悔,更多的还是无地自容的羞怯,要是秦远修不在当场也就没什么了。闺密之间私下聊一点儿闺房密事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昨天她还大咧咧的问夏北北,她这么霸占着她,宋瑞晚上不会想北北想得睡不着觉吧。要是急得吃不着,出去偷腥可不好了。为此夏北北抱起抱枕将她当场爆打了一顿,还顺带替她担忧一回杜。但整个过程她都乐呵呵的,觉得实在没什么。男人和女人么,结了婚有什么,她们都早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她又没跑出去对着别人说,算不得什么过。但此此景就明显不同了,人家秦少将不将容颜怎么,又怎么多少次,是她当着男主的面该问的么?而且还是小颜的过去时,她这样明显着是让容颜没法做人了。刘小当即懊恼自己懊恼得没话说,知道一时半会儿容颜是不会原谅她,就她的这个死样子,容颜可千万别原谅她,回头她会专门向她低头认错。伸头想看看秦远是什么反应,他是不是一张俊颜也已经绿了?只怕没哪个男人成了哪个女人的过去式了,还想被哪个女人的哪个闺密这么数叨的。由其是秦远修这种个的少爷,刘小觉得他更该不是一般的气。

    才做出一个伸头的动作,不知车子怎么就停了,她一个不设防,大头直直朝前栽了过去。心想,现世报竟来得这么快。

    容颜手忙脚乱的去拉她。

    那一头已经被秦远修一伸手扶住了。

    刘小闷着声音:“秦少,你这是想报复我么?”

    秦远修神色没怎么变,还是上车之前的风流倜傥。看着她,似笑非笑:“这样报复不太便宜你了,不是我的风格手段。你到了。”

    刘小往窗外一看,之前只顾着察言观色了,没想到已经到了夏北北家门口。顿时像找到了缓解尴尬的办法,跳下车的速度极快。站在夜色中努力的挥动手臂一心想将人送走。

    “秦少,谢谢你,慢点儿开车。时间不早了,把小颜送回去吧。”想看容颜一眼,缩着脖子没敢动。以容颜的爆脾气,再惹火她一下下,非得跳下车来弄死她。

    秦远修冲她点点头,果然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走了。就好似前后座之间树了一块隔音玻璃,她们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听到一样。

    这样的想法也只有刘小那样的人会有,容颜怎么也不会做那种愚蠢的认知。只觉得被刘小这么一搅和,她现在正生生的陷进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里。真想在车子就这么急速奔驰的时候一开车门跳下去,一了百了。

    由此可见,交友不慎等于是自我毁灭。

    容颜现在居住的地方和夏北北家离得并不是特别的远,但秦远修把车开得特别的慢,所以,整个过程就显得无比漫长起来。容颜心里着急,不想坐在这么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受煎熬,又不好明着说:“你快点儿开,这么婆婆妈妈的是想急人死么。”想了想,语句很婉转:“要不,你在前边把我放下吧,今晚吃得太多了,我想走一走。”

    秦远修透过镜子望过来,淡淡的眯起眸子:“你的意思是想散散步消食?”

    容颜狂的点头,以为他这样问了,就是答应将人放下来。

    不想秦远修这么直白:“不记得你有这样的好,你散步的方式不是得让人背着么?沈莫言回来了?”

    容颜狠狠的咬着牙,觉得秦远修可真是老巨滑,他过招从来都这么的云淡风轻,但一出手必然招招致命。她正为这样的话题尴尬着,而且还是十分的尴尬。左右闭闪都不及的时候,他轻描淡写的转上来了。

    缓慢思萦了下:“一早的习惯已经改了,我现在喜欢走路散步。你把我放下就好了。”

    秦远修仍旧把车开得慢吞吞的,却没点儿停下来的打算。扭头问她:“这个速度你觉得怎么样?”

    容颜懵了:“什么意思?”

    秦远修微微弯起桃花眸子:“你不觉得这个速度跟有个人背着你的速度差不多,就当有人背着你散步好了。”

    容颜半晌哑言,再启音有些不可思议;“你开玩笑呢么?”要是这样,还不如刚才的速度呢,慢是慢了点儿,但比现在可好多了。早死早脱生么。现在可倒好,得猴年马月才能到家。他这样,明显是存心的么。

    “秦远修,你嫉恨小小的话了对不对?”奈何刘小下车太快,他没什么时间使手段出气,就全报复到她的上了。怎就那么倒霉呢。

    “我报复她什么?”秦远修慢条斯理的问她,又明显不是等人答的,兀自淡淡的说:“我总还不至于跟一个女人有口无心的话较真。再说,刘小她说什么了?哪一句是我该气的?千千万万遍把你怎么了那句?还是她说我伤害了你,骂我混蛋那句?我不觉得哪一句是冒犯。当年我娶了你,你就是我老婆,在她一个外人看来,我们什么事做不得?没将你怎么是我没那个本事,但她没想错。曾经我伤害了你,不用别人说我自己也不否认,何是用得着别人骂,我本来就是混蛋。容颜,倒是你,现在算什么?不是跟我撇得很清了,不论我们之前有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忘了么。这就是你所谓的忘记?看到我不理不睬,无时无刻的想躲闪,你这个样子,很难让我相信你不在乎,分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在你心里,而且你从来都耿耿于怀,所以才不想面对我是不是?”

    容颜心里暗暗念,刘小这个找事精。

    车速快起来,前后差别太大,慢的时候跟龟爬一样。快的时候又像要飞起来。

    秦远修声音却平平:“怎么不说话了?”

    容颜往里面爬一爬,生怕这门关得不牢靠,转弯的时候再将她甩出去。她没想过要以这种方式下车的,而且这样转乘救护车的可能太大了。容颜越想越害怕,紧紧的扒着前座。狠瞪他:“说什么啊?你这样是想让我说遗言么?”

    秦远修邪眸睨她:“听你这话还有许多财产要交代?”

    容颜抬起头讷讷:“你慢点儿行么,就算我死了,财产也伦不到你啊。”

    秦远修若有所思,渐渐慢下来。途经江边的时候停下来,不等容颜反应,他已经下车了。临江站着,晚风吹翻衣角散发,连烟火都孤寂起来。

    容颜干等他不上来,打开车门跳下去。

    秦远修背对她:“小颜,其实我看过那本《桃花劫》的时候,也以为你是喜欢我的,至少曾经是喜欢过的。虽然很心疼你,但不得不说,心里却是欢喜异。一本书我夜夜看,读了上不下十遍。每一次看心里都不平静,我们之间是怎样的一场孽缘啊,怎就有那么多的劫和坎。读那些个字理行间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书里有一点儿是你的心思,就说明你是我的。当时我真以为这样,人生第一次觉得圆满过,亦是第一次感觉幸福终于就站在一个让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真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多少年过去,我站在一个点上望着你都已经成了习惯和使命,但只要你还肯让我靠近,我就感觉很满足。那几是我看着你感觉最轻松的时候,无论玩笑还是消遣,这么多年心里都没那么安生过。可是,到头来等着我的永远更像一场梦,我觉得这一生遇到你,就跟做梦一样,只有在梦里,你才是乖乖的,也是我拥有得最心安理得的时候。但梦一醒,连我自己都不安害怕起来,那感觉真跟肥皂泡一样。你离开的这些年,我不喜欢睡觉,常常整晚的失眠,就是因为我怕极了做梦。梦里关于你的那些都是美好的,可是一觉醒来旁空空。如果说我梦里得到多少虚幻的美好和幸福,现实就总要连本带利的向我讨要回去,而疼,却是复加的。我以为闵家的事结束了,同安月的婚约一解除,就能回到从前。可是,我离幸福永远就只差那一步半步,所以才说老天待我不好,是真的不好。那天沈莫言向你求婚,我就站在人群后清清楚楚的看着,觉得自己又笨又傻,你哪里是过我的,分明又是我在无可遏制的自作多。小说到底只是小说,让我空欢喜了那么些天,到头来一盆冷水兜头灌下。容颜,那个时候,我真是哭笑都不能了。实则当晚我就要告诉你,跟闵安月的订婚不是真,只是一个拯救闵家的计谋。闵安月约你那么多次,最后总因你有事错过,真相也便一拖再拖,直到最后,那是什么,已经都不重要了,才像这样有机会同你说出来。”他转过头,轻轻的钩着嘴角:“容颜,你说,我们这样,不是天意是什么?”

    容颜同他一起站在晚风中,空气中是泠泠水汽。江水的味道悠悠,容颜心里也是悠悠。闵安月约了她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被他刻意躲开。上一次本来是要见了,却又被秦绍风拉走。最后一次他终于又要说了,她已选择忘记过去,答应沈莫言的求婚。是啊,这不是天意是什么,天意都是弄人的。所以,他们才要被这样愚弄。

    秦远修半垂下眸子,懒洋洋的,他本来要命的在乎。可是,现在却不想让她看出多在乎了。他那么要命的喜欢她,又怎样?掐灭手里的烟,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首饰。

    容颜一眼看出,那是他们结婚时,他送给她的戒指。本来离婚的时候是要还给他的,可是,那一天离开的太伤,根本就忘记了这回事。等到去了别的城市才发现,他送的戒指还戴在手上。

    心里一阵阵的惊,仿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在他手里呢,早些年他们没有联系的时候她就已经给了别人。不问出来:“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秦远修定定的看着她,望穿秋水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心里真是没有他的。不知他反反复复,还在做什么遐想。眸光又深又沉,从她清纯若水的脸颊上移开,转望向无边的水际,嗓音沙哑:“刘小说,那书里有你我的痕迹。这话要是许多年前听到,不知我要怎么高兴。可是,现在我还怎么会信呢。如果你过我,又怎会用我送你的戒指只换一面碗呢。在你心里它完全没什么价值可言的,对不对?”

    容颜张大嘴巴,当年她离开A城,上没带多少钱,后来辗转到D城付了房租,买了生活用品,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连一碗面钱都付不起的时候,上就这一样值钱的东西。就摘下来给了人,顶了当时的饭钱。可是,这些事他又怎么会知道?

    秦远修就是知道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早便说过,这个女人去哪儿里他都不放心。又了解她的,一走了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最后到底是走了。他暗中派了人手,没想怎么,也没想插手她的生活。哪一天她有了心的人,过上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生活,他会毅然剪断手中的线。他存在跟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的。

    时至今,还有必要同她说为什么了么?秦远修想起来,连自己都笑了。他怎么就那么傻。

    “容颜,既然这个东西你不想要,也不稀罕,留着,也实在没有用了。”

    容颜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

    秦远修已经朝远处的江面狠狠的扔了出去,当着她的面,把他多年以来的恋和用心,就这么一无返顾的投进江海里。

    就觉着,他也该跟着跳下去。那样了,都不能让她记得他,若是这样死了呢?是否还能永垂不朽?

    容颜下意识体前倾,想伸手抓住什么。被拦杆死死的围截住,定定的望着江面一时不能回神。

    直到秦远修上的电话响起来,两人才像恢复神思。

    秦远修接起电话,是秦郝佳打来的,说秦绍风将白林割腕的事跟秦号天说了。秦号天一时间绪很激动,已经奔白林的病房里去了。

    男子收了电话,转过头,眉宇间尽是焦灼:“小颜,你先自己打车回去,我得急着回医院看看。”从钱包里拿出现金给她,匆忙的时候说出的话总是温柔:“你乖乖的,早点儿回去,到家了打个电话。”

    钱被他直直塞进掌心里,容颜抬起头,秦远修已经大步的上了车。这个男人实则仁义得很,看着又总是那么冷冰冰的无无义。

    秦郝佳很担心秦号天现在的状况,本来才见点儿起色,秦绍风就把真相说出来了。等她一来病房,秦号天已经匆匆忙忙的跳下绪怎么看怎么不稳定。而秦绍风却极度闲适的倚在医院的走廊上捻烟丝,医院不让抽,又极度招风引蝶,小护士来了几次,笑盈盈的警告他不许抽烟。他是没抽,就一根接一根的捻,直捻了一地的烟丝来打发时间。不急不缓的,不见一点儿忧色。

    “你不去看看他们么?”秦郝佳搞不懂他是怎么样的,就这么不担心那两人的状况么?

    秦绍风侧首看她,飘飘的:“你既然这么担心,怎么不自己跑过去看看?”

    秦郝佳看着他不说话,她怎么可能过去呢。自从白林被抢救过来以后她就一直没再过去过。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她们以后只怕都要这样生份的过了吧。

    她不说话了,他更加的不急。把烟叼到嘴里:“我出去抽根烟。”

    秦郝佳到底没他那么沉得住气,尽管万般无奈,还是转朝白林的病房走去。

    秦绍风漫不经心的往外走,觉得女人就是女人,装得再怎么冷淡,还是改不了的一副心肠。他们能有什么呢,要是真有事,此刻整个医院怕都要闹翻天了,还会这么风平浪静么。

    他们老一辈的事迟早要解决,早晚没什么不同。还指望秦号天的状况再比现在好很多么?虽然病是稳定了,可是,秦绍风能看出他心里并不高兴,只怕他心口压着块怎样的石头只有秦号天自己最清楚。一天不将它搬开,就一天不能好过。

    秦绍风只是想出手帮他一把,不知这样还有什么错了么。这就是人所谓的心结,而白林就是秦号天最大的一个心结。别看他整不闻不问,有意避忌,越是如此,才越说明他很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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