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秦远修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公子齐 书名:婚色门
    秦远修掏出钱包,也实在不巧,现金都用完了,就几张卡整齐排列。本来就没有放大把现金在钱包里的习惯,先前还在酒吧里替人付了帐,多出的都打赏给服务生了,没找半毛的零钱回来。

    容颜伸头看着他的钱包,一阵哀怨后,不满嚷嚷:“秦少,你可真是穷,不都说你很早很早以前价就不知过了多少亿么。”

    秦远修似笑非笑:“那毕竟是很早很早以前,后来后来的现在就不行了,我基本上没有什么钱。”

    容颜撇撇嘴,他就哭穷,光房产都不知几栋,她有幸见过一次他的存款,多得也是吓人。不过那还是三年前的事,在此期间他的价一直逞上长趋势,说他穷,鬼才信。

    秦远修觉着她这样的还不如小鬼好打发呢,边抽出一张卡边说:“真没钱,以前的那些不都给你了么。后来就给闵家打工,你当能赚多少钱。”

    瞧瞧,说得跟真事似的,秦远修不去唱大戏,简直演艺圈的一大遗憾。嘟起嘴:“你那些钱我不要,我虽然不富裕,但也饿不死。你收回去吧。”

    秦远修斜眸睨她,微微眯起桃花眸子:“什么时候能听话?给出去的东西还能再收回来么。”他走快一步,声音也不算很大,混在风中略显轻微:“嫁给沈莫言是不会饿着,但价厚实了比较不容易受气。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儿。”

    她有什么不让他省心的呢,这样的话从秦远修的口中说出来的最自若,容颜听着也最自如。从他们相识的第一刻开始,就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她如何的不省心,可是他那样的袒护方式又很难让一个人学会让人省心的本事。到最后他才隐隐觉得,最想让她成长的自己反倒是那个最宠她纵她的一个人。

    在这个城市取款机并不难找,秦远修一次提出一沓,转递给容颜几张。

    容颜紧握了钞票,觉得前路一片光明起来,像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能找到老窝了,顿感无比心安。才发现今晚跟踪秦远修这一路算跟对了,否则还得打电话给夏北北,让她送点儿回家的路费来。

    留下一张将其余还回去:“一张就够了,我直接回家。那个,明天我还给你吧。”转要走,又回过头,标准的见利忘义的主,差一点儿连个大活人都要忘记了,才想起说:“哦,你不用送我了。我有了钱,自已打车回去就行了。”

    秦远修定定的看着她,嘴角是她见惯的弧度,一派闲散。

    “我送你回去吧,这样路费我出,你连还都不用了,既省钱又赚便宜。”

    容颜觉得秦远修太不会做人了,本来她已经动摇了,可是他说完后半句的时候整个塌陷的形象又顿时高大起来。他把占小便宜这个事描述得忒过详细了,简单易懂得有些过份,让她很人厚着脸皮坦然且公然的占他这个便宜。就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就摆在她的面前,她却无法下手,直得等到追悔莫及的那一天。

    义正词严:“不了,那多不好意思。秦少,再见。”

    秦远修立在原处,头顶一片皎洁月光,整张脸清凉如水,没打算跟上去。

    反倒容颜,非得一步三回头,又转过不解的问:“你知道我跟在你后?”

    秦远修淡淡的挑了眉:“这个很难知道么?”幸好和平年代,这种智商的不用派去当线人,否则必要邪不压正。

    容颜怔了一下:“那你怎么不停下来揭发我?”

    秦远修蹙了蹙眉,凉凉说:“揭发你了,还能知道你能跟多远么?”

    容颜忍不住想骂他,而且还是股骂他八辈祖宗的冲动。咬牙切齿:“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要停下来揭发我?”

    秦远修云淡风轻:“我走累了,不想走了。”

    容颜笑得很用力,由于太用力了,整张脸的面部表看着便有几分狰狞。还好秦大少体力不支,否则他要坏心眼的走到天涯海角去,恐再给她一沓钞票也回不来了。更甚者要是走到个没有提款机的地方呢,那可真是要血命了。

    秦远修静静的看着她,耍了人怎还可以那么自若,也真是种难得的品质。

    “你还有什么想法?”

    容颜很肯诚:“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直想卑躬屈膝行个叩拜大礼,祝他老人家万福。

    秦远修上前两步,星光月影都摭住,将人拢在一小片的天地里。晚风拂起,吹散她一头如瀑长发。容颜有留长发的习惯,额头梳得光洁,发丝轻软,不时垂下来。被他一伸手别到耳后,一切动作行云流水。许是夜色斑斓,看不清目中色泽,只觉又黑又深邃,璀璨又凄离。

    容颜怔愣的看他。

    秦远修口吻淡淡的:“容颜,你长大了,我很放心。既然懂事了,就得讲究游戏规则。跟沈莫言离开的时候,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没有一样是姓秦的,早在三年前就通通是你的了,就算你不接受,也没人有处置权,我也没有。过去那几年,我虽没哪一让你真正的幸福过,可是,害你倒还不至于,你可以很相信我。其实嫁给‘秦远修’和嫁给‘沈莫言’总有那么些相似之处,都免不了是进了豪门。我知道你不喜欢秦家,其实沈家跟秦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这是豪门的共,连我们也很无奈。后虽然不缺吃不少穿,可是也没哪儿比豪门更喜欢钱,你带着这些进去,总没有坏处。你得乖乖的,听哥哥的话。”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含着笑,不大笑也不浅笑,浓浓的离别之意,好像这一转他就要走远,跟当年别离时的神那般相似。容颜可真是受够了这个男人,明明是个花花公子,却总又装得这样深款款。时光一天天流转,这个男人倒像一点儿都没有变,竟跟无数个夜夜一模一样。

    容颜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没有话说,他说得实在不错,豪门已经那么有钱了,却仍旧最喜欢门当户对,像她这种平民百姓出的,他们基本上都不太看得起。总不如那些有厚重价的豪门小姐,仿有金山银山做倚靠,腰杆就能得格外直。他连这些都想好了,好似许多年前就打算要把她嫁出去。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想,真以为大个三两岁就很了不得了么?

    不知他这是怎么?像走过长长的红地毯,牵着她的人是他不错,走到尽头的时候再转首把她交给另一个男人。弥散台前礼成的那一刻,再多的恩重如山也成了恩断义绝。容颜不懂,这个男人早已走远了的,为什么感觉好像才要走远?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哭倒还不至于。低着头嘟囔:“秦远修,你可真没意思。你是受了刺激么?连精神都失常了。既然那么舍不得闵安月,何苦报纸上解除婚约,一哭二闹三上吊,家里折腾一下吓吓她就好了。这回好了吧,玩大了,没法收场了吧,该!”

    秦远修定定的看着她,音容笑貌里有几分笑意,悠悠叹:“是啊,谁说我不活该呢,要把自己的人嫁出去。”

    容颜仰起头:“你也别太泄气,也没人说闵安月跟你分了就一定得嫁给别人啊。我看她的壮态比你还颓废,几天都不干正事了。”想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说:“你还很有机会。”恋人么,总要矫一些,一直如胶似漆了必未是件好事,就当调节趣好了。但手扬到半空,忽然就停下了,她穿着平底鞋,月光下的秦远修看着那么高大英,一副摭山拦月的样子。

    秦远修一抬手握住她的,语气轻薄的像在叹气:“小颜,你得听哥哥的话。”

    容颜先前还觉得自己头脑清明,这一刻才认识清楚,没谁醉了,喝高的人是她。头脑一片晕然,从头到尾也没理清秦远修到底说了什么。

    抽回手:“秦远修,你可真是疯了。”不能再跟他闲扯下去了,她又不是他的心头药,解不了什么远忧近愁的。“你没什么正事我就先走了,钱我会马上还你。”

    秦远修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返回长椅上坐下。想起一句话,你走了,谁还会在等呢。中的男男女女本就如此,第一个肯狠下心思转的,就别再妄想谁还能为你留。没人想像个傻子一样永远怔愣在原地只看一处旧景,等那个没想转的也转过了,当初两人熟悉的街景只能一片空空。秦远修心里感叹,可是,又怨得了谁呢?被迫转是一种痛苦,坚贞的人抛下执着本就不是件易事,因为没想过接下的路要与另一个人走,要经受多少茫然惶恐先走的人往往不知。这一段转的路何其困苦漆黑,被迫转过的人终于幸福了,谁还肯回头看那一段不堪的过往?所以,失去的,就永远的失去了。

    那一闵安月问他,他想得到的东西总能得到,为什么不抢回来。他只是不再忍心,让的人再赤血连连的疼一次。

    闵安月可怜起秦远修来,不她疼了,可是他得有多疼?他又不是钢筋铸起的子,风光绝然仅是表面,怎经受得起的?

    容颜看到闵安月的时候怔了一下,想不出这是走了什么大运,接连碰到这两个人。而且一个站在她的来路上,一个站在她的归路上,起点与终点遥遥相望的两个人,线还是她给贯穿起来的,多么变态的一对恋人啊。她实是无话可说。

    “闵总,你怎么会在这里?”心里感应?感知到秦远修最早有送人回来的意思,刻意捉双?

    闵安月走近来:“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容颜“哦”了一声:“怎么没打电话?”

    闵安月直说:“打了,还不止打了一次,是个陌生人接的。说你把电话忘到吃饭的地方了。还让我告诉你,尽快抽空去取。”

    容颜狠拍了一下脑门,怎么这么迷糊,吃饭的时候接完沈莫言的电话就直接放桌子上了,没想到走的时候竟忘了拿。

    感谢起闵安月来:“谢谢你啊,要不然找不到了肯定要着急了。”不过她找她找得这么急,一定有大事要说吧?“怎么?今晚上有工作?”

    闵安月笑着摇摇头,什么时候也能跟她这么友好了,是从前没有过的。

    “不是关于工作的,我想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能请我上去喝杯茶么?”

    容颜愣了下,赶紧请她上去。

    “这栋公寓还是你的,主人来了还不想上去就上去么,我随时欢迎。”

    闵安月这个人可真煞风景,上去前先说:“这栋公寓不是我的,是秦远修的。他担心白阿姨因为绍风的事会找你的麻烦,觉得你住酒店不安全,没人保护你,才让我将你按排在这里的。”见容颜张大嘴巴像要不可思议,她还不紧不慢的接着说:“其实本来不是这里的,他想让你住以前的别墅。可是你不愿意,就将你安排在这里了。以前一直是他住的,刻意为你腾了出来。”

    容颜之所以觉得这个女人很无趣,是感觉她撞了邪,动辄就拿自己的男朋友在他前任老婆的面前说事,也不知她是何居心。得太癫狂了果然是不能分手的,魔怔起来真可怕。

    她很想树起两只手,表示投降的说:“我跟秦远修真的没什么,婚前婚后都没什么。你总想着我们有什么,就算我知道我们没什么,也会变不自在的。”

    但闵安月没给她说后话的机会,云淡风轻的表述完这一嗓,上楼去了。

    容颜给她倒了杯水坐过来,一想到这里在不远的曾经住过秦远修,原本自然畅通的空气一下雄气息浓重起来,由其守着闵安月这位当家女主,让容颜全无一处自在。

    坐到她对面,开门见山:“闵总,你要跟我说什么?”

    闵安月捧着茶杯,看人的眼神温婉:“别叫闵总了,就叫安月吧。我们以前虽然有那么多的不愉快,可是,究其根源都是我想不开。我把你当成敌,以为你霸占了远修,所以,处处看你不顺眼。包括当年玉手镯的事,我郑重的跟你说句报歉,的确是我换过的。”

    容颜在恩仇一事上向来表现得大气,主要她脑子的容量比一般人小很多,太多事记也记不住。坦说:“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我已经忘记了。”

    闵安月笑笑:“谢谢对于这件事你有这样的怀。我的话还没说完,以前我不喜欢你,以为是你占了我的位置。但现在我终于看清了,不是你占了我的,是我一直不安份的怂恿你的幸福。我只是个可怜虫,被秦远修那个手段独道的男人利用罢了。”

    没谁被利用了还会含笑着说,表现得那么甘之如饴。这份怀直让容颜咂舌不已。

    不打断她的话,听她继续说:“在秦远修的心里,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若说跟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就是我们一起长大,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了。他不我,哪怕一时片刻,都没过。我说这个,你很不可思议吧?”

    容颜瞠目结舌,是不可思议,不过不是她说秦远修不她这事,是不想闵安月已经魔怔到这种地步了。连幻觉都由心生起,看来她受到的打击不小。

    一时看她的眼神有些楚楚可怜,怎么说也是个女人,虽然是个不太讨喜的女人。一激动挽住她的手:“安月,你也别太悲观,我觉得秦少那个人的确太闷了,可是,他是真的你。今天我还看到他了,状态跟你差不多,看这个状态你们就该是天生一对。其实你今晚不该来找我,应该去和秦少好好谈谈。”

    闵安月眼波静寂,你瞧,这个丫头真是被秦远修保护得很好。他水深火经历过那么多,她却一无所知。如果,接下来的话她不说,可能这一辈子都没人会跟容颜说了,她也会幸福得理所应当。这些都是秦远修一心想要给她的。

    抽出被她握住的手,顺带把手也一并脱掉,这还是再相聚第一次在她面前摘下手。灯光下玉手白皙,设计师的手,又常年养护,想想也知是双极漂亮的手。

    可是,容颜还是一眼看出瑕疵,就因为太完美了,所以那根弯曲不直的小指也显得格外突兀。

    容颜心惊不已,忽然明白些什么。看来戴手并非她所愿,由其这样的夏天,难怪那天看她连个杯子都握不稳当。

    闵安月盯着自己的小指看了半晌,轻微笑了一下,淡淡说:“我这只小指废掉了,虽然表面已经换过皮,可是毕竟已经伤极筋骨,到底治不好了。其实,细想想也没什么,感觉还值得。我用这根小指换来闵家的产业兴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远修就是看在我这根手指上,才答应跟我假订婚,以一个名正言顺的份,帮我们闵家渡过那场即将倒塌的危机。现在闵家的业绩上正轨了,我们解除婚约的约定也就兑现了。”抬眸,看到容颜瞳中一场心惊,她仍旧微弯着嘴角,缓缓的说:“你觉得我很可怜是么?其实跟远修比起来,我算什么呢。当年他才是真正的死里逃生,最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还不知道,当年你离开,他差点儿就葬火海,我不是邀什么功,但如果不是我,秦远修早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死了……”

    这些话容颜有勇气听,她说起来却那样难。过去的‘当年’成了许多人疼痛的烙印,任太多人都不堪回首。

    她说话之前就已温了眼眶,自认不是个脆弱的女人,可是再怎么样,也抵不过一个秦远修。这个男人,可真是她的克星。以为拔云见的时候,他就残忍的将她一棒打醒。

    她满怀欣喜的追去美国,不过几天的时间,他便完全变了模样,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醉得天不变,最初连人也分不清,目含期许的看着她,却一句一句的唤她:“小颜……”深又缓慢的样子,修指攀上她的颜,醉眼迷离。那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是疯了,哪里是那个一心喜欢她,想跟容颜离婚的男人?这样的秦远修,她不识得。他捧着她的脸说话,没哪一句是关于她闵安月的,全是对容颜的不舍和深恋,他说得迷糊,她却听得真切。秦远修泪眼朦胧的说,送走她非他所愿,没了容颜,他活不下去。闵安月挣脱他的手,悲愤地哭着跑出去。这算什么?秦远修也是个会悲伤会掉泪的男人么?为什么跟他一起长大都不知道?

    闵安月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眼眶中的一滴清泪,晃晃悠悠的跌下来。看向容颜接着说:“那时的秦远修颓废得让人惊心,我从没看到他绝望透顶的样子。当大家都以为他同我在美国和乐融融的时候,其实他就生不如死。当时不理解,只看到他喝得大醉,不醒人世。后来什么都了解了,才知道他心里一直背负什么。你们这一路走来,没人比秦远修更苦涩更无奈,世人眼中最无的男人,没谁比他钟得不折不扣。我没想过,一个人亲手斩断肋骨会怎么,容颜,你就是秦远修的一根肋骨,他把你斩断了,自己会好受么?……”

    容颜不看她,视线有几分茫然,最后落到闵安月的手指上,脑中还是空空。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今夜不知怎么,像格外大声,震得她自己都惊忪连连。她想,她一定是得了突发的心脏病,沈莫言不是绝好的医生么,等他回来,许会医治她的不适。

    闵安月轻吸着鼻子,尽量保持说话清析,问她:“容颜?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秦远修的?”

    这还需要问么?还不是那次无厘头的相亲,真是措手不及的一场灾难。秦远修就凭着那张桃花脸,让她一朝沧陷,逃无可逃。

    颤巍巍的抬起头,许是不想看她轻泣不止的样子。别过头,良久,回忆一般:“你不是知道么,一次相亲时遇到的。”

    闵安月从前也这样以为,可是,两年前所有的自以为是都被颠覆了,从此变了模样。她去看秦远修,看痛不生的秦远修什么样。

    “那时我恨死了秦远修啊,他怎么能把我当成你,他怎么能对着我说深你入骨呢?那时他大脑混沌,几乎谁也认不出,一片空白的时候还是可以想到你。我就在想,是不是秦远修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你了?那个叫‘容颜’的女人么。”她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里漫出来:“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给秦远修寄去我们共同的回忆,他说他很感动,我就信了。可是,去了美国我才知道,当年我给他的那个包裹,他根本不曾打开过。那些附注我心血的东西,在他看来却一文不值,看来是天意,就在那场大火里化成灰烬了。其实我当时有机会把它们拿出来,转首又觉得再没什么意义了。秦远修都不要,我还留着它们干什么。我救出来的,是你和他的回忆。”

    容颜极度茫然的看着她,不知她这是从何说起?跟她与秦远修的相识有什么关系?跟他们的回忆又有什么关系?

    闵安月絮絮说下去:“在你认得秦远修的时候,其实他早已经将你放在心里很久。”多么的不可思议,看到那本相册的一刹间,便哭到哽咽。厚厚的一本相册,没有一页空白。不同的角度,连眉目仿都不同。笑开颜的,静默的,再怎么千变万化,却都是容颜这么一个女人。都是抓拍来的,脸孔年轻,西阳染红的容颜里,还是上学时的样子。连同她毕业的那几张,就妥帖的夹在他的相册里。闵安月抽出来看,才发现,每一张背后都记载了他当时的感受。方知,这个男人已深她到何种程度,为了等她到嫁人的年纪,一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甘愿收起顽劣,有这么多静静的心甘。后来秦远修跟她说,娶容颜,是他早有预谋。他等了又等,怕时光太快,她转眼就长大了,而他的病还治不好。又怕时间太慢,校园里那些毛头小子窥探觊觎。闵安月到如今还记得秦远修说这话时的神,苍海静寂,回忆远远的,却扎根在他的脑海深处,这个男人活得是种病态,仿似永远活在昨天,没一时走出过。

    终于等到那一天,他的惊恐和懦弱没人懂得。娶了容颜,一个人再平常不过的如愿以偿,秦远修却不能安然体会。

    他再怎么折腾颓废,都是理之中。老天不该这样,看似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了,实则变本加厉,幸福不仅一分没有,源源不绝的,都是常人不及的痛苦。

    “是啊,早在你上学的时候他就喜欢你。他跟我说,你站在台上唱歌时,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那场募捐义演,他就已经深你了。那些照片都是他一张一张累积下来的,你当年在校园的时候,可曾注意过有个男人这么喜欢过你?”

    容颜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天下没哪个女人比她更笨,与她相关的事,从来都像最后一个知道。闵安月说老天对不住秦远修,可是,又何曾善待过她呢。

    她沉着脸,何时把闵安月的那杯茶攥在手中,喝了又喝。

    闵安月知道她听在心里,而且有所感触,便不信,同共枕了三年的夫妻,会没点儿感

    “他的病治不好,你也走了,似乎一切他想要的,总也得不到,对他那么一个男人,是否太残忍了些?他说他活不下去了,我相信。那天,他的房子着火,我远远看着,眼泪夺眶而出。第一时间恨起自己来,他只是深,有什么错,我跟他一起长大,又比他大那么一些,为什么非跟他津津计较?”闵安月声音颤抖得厉害,相握的两个指掌发青发白:“容颜,你知道么,我害怕得要死。我怕他被大火烧死了,我就永远没有机会原谅他,呜呜……就算当年他和宋瑞联合起来把我欺负哭的时候,就算恨极,也没想过他有一天要早死。我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他酒醉还晕厥在上一无所知。那一刻太让我害怕,到现在我也不敢问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容颜走了,你也不想活了?……”

    她费力的将他拖出来,他吹到了风,转醒后看到我,还错乱了时空只肯叫容颜的名字,坐起轻柔的帮她擦脸上的灰尘,唇角是看惯的似笑非笑,他说:“小颜,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她觉得,不是容颜不让他省心,是他永远不放心。就算有一天她长成全世界最让人省心的人,他还是放不下。那一刻她心软到极至,那是她的弟弟,他的女人不疼他,她怎么可以不管他?闵安月再冲回去拿那本相册,大火就要吞噬二楼的整个房间,她被掉下的悬木砸倒,动不了。大火烧上的时候,闵安月还在想,他们这几人的一生,到底是谁欠了谁的。秦远修反应过来折回去救她,才不至于烧死。当时不觉得疼,就感觉很庆幸,相册抱在怀里,完好无损。秦远修那些年对一个女人的用心良苦,到底是保住了。那只怕是秦远修第一次肯当着她的面掉泪。她知道,那些感里太多与容颜有关的东西了。

    她和秦远修,注定没有

    送去医院的时候,才发现后背已经烧得血模糊,需得植皮。这都不要紧,只是她的手毁掉了,去过那么多好医院,还是只能这样了。

    闵安月盯着她的小手指失神,良久,才说:“那时正赶上我们闵家出了问题,眼见就要一败涂地。我爸爸年纪大了,又没有儿子,我只对服装设计感兴趣,业界上算个盲点。许是秦远修觉得我吃了苦,才肯回国充当我的未婚夫替帮我把整个闵安撑起来。我问过他,假未婚夫当久了,而你还不回来,他是否就会跟我在一起?呵,他说,会把我永远当成最好的朋友,还说,朋友也是可以赴汤蹈火的。时至今,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我很荣幸。

    但这两年来,他一直头疼,发作的时候坐立难安。我陪他去医院看过医生,是长期失眠导致的。容颜,你离开的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夜是睡得着的。有一他跟我说,或许某一天他就疯了。当时是打笑的口吻,只说,他会努力些,在疯掉之前把闵家把我打理好。我听着这些话,真的很心疼。”

    他没有一天不想她,是这世上最要命的深义重。

    闵安月颤着手攥上她的,夏季的夜晚,却冷若冰霜。一下慑到容颜的骨头,惊怔的蓦然抬眸。闵安月一张脸就在面前,水洗了一般。她说:“容颜,你知道么,远修不是不你,也不是不想跟你好好过,许多年前他受过一次伤害,无法让你做个完整的女人了,你懂么?”

    容颜大睁着眼,感觉很潮湿,又干涩得生疼生疼。她头脑中有无数盏大灯在交替闪烁,心和眼想要一同闭和。半晌,怔怔的:“我知道,秦郝佳同我说过。”

    这次换闵安月大惊:“你知道?”

    容颜点点头,抽回手。觉得眼皮很沉,想要即刻摔进沙发里什么都不想的好好睡去。

    “闵总,我有点儿困了,你先回去好么。”

    闵安月维持着她的不可思议,又觉得是该给她消化的时间。拿起包准备出门,回过头又说:“你知道青年少时的秦远修什么样么?也是个闹的阳光少年,只怕没有那么更喜欢折腾的人了。是不幸让他变得凉薄深邃了,其实,他很可怜。容颜,他说,他习惯了每天有你陪着,晚上揽着你的感觉。你走了,他感觉世界一下变空了,连心也是。他不敢睡觉,是怕睁开眼的时候看侧空空,就连拉开衣柜,看到仅他一人的衣服都会感觉无助。于是他将你的衣服一如既往的放在衣柜里,搬到哪里都带着,这样会感觉你一直在。那场大火烧去一些,过后他又去添置了你喜欢的牌子和尺码,如今他的衣柜里仍是满满当当。容颜,我觉得,他是想将你放在心里,一辈子的。”

    容颜迷迷糊糊的站起,厅中的灯很亮,是她喜欢的淡白宝光。这一刻却感觉明亮得过份,整个人都晕眩起来。

    撑着一张颜,像面无表:“我送你下去吧。”

    闵安月已经说了不用,她还是走到门边开始换鞋,是之前穿的帆布鞋,从来都没有解带的习惯,一下便能穿进去。她不知中了什么邪,两根鞋带都要解开,执拗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原本没有玄机的扣子,到她手里却像难得怎么也解不开。闵安月还等在一边,她就一心低着头拼命的解,拼命的解,一点儿法门都不讲,越解越乱。最后实在着急,急得快要哭出来,连喉咙都疼痛难耐。她几乎带着哭腔说:“你先等一等,我解得很快的。”奈何,这一双手不听使唤,乱成一团后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她到底急得哭出来,一股坐到地上,一孩子气的执意。边抹眼泪边絮絮的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了呢。”

    闵安月看得很难过,想蹲下帮她。

    容颜直接拿到一边,躲开她要帮忙的手,认真得让人心疼。

    “我自己可以,你等一等,我真的很快的。”

    闵安月静静的看着她,容颜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更像个纯真无邪的小孩子,难怪会让秦远修疼进心坎里。连她一个同类,都这么不忍起来。

    她怎么解得开呢,纤细的手指都是抖动的,解得这么没有章法,只怕心里都跟着乱成一团了。就算她肯等到天亮,她也不能好好的穿上鞋,送她出去。

    闵安月不再说话,无声的起出去。

    容颜全然不知,还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她是很着急的啊,可是,怎么办?她觉得世界一团混乱,就连这鞋子也是,她忘记怎么解扣子,也忘记怎么穿了。这扇门她注定走不出去了,怎么办?容颜急得又撕又打,鞋带已经缠到指头上,将她一起束缚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莫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容颜正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抱着一只鞋手忙脚乱。整张脸已被泪水浸湿,哭得一滩凌乱。

    他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轻拍了她的背:“乖,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容颜巴巴的抬起头,本来还只是小声的呜咽,这一刻见到人了,心底忽然一阵委屈,一头扎进沈莫言的怀里。“哇”一嗓哭出来,边哽咽边说:“沈莫言,怎么办?我的鞋子不听话,我解不开鞋带,也穿不上了。它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看,它是怎么了?你不是医生么,你给它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沈莫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难怪解不开,两只鞋子的鞋带都系到一处了,打了一团大大的死结,而她又这样焦躁,急得已经哭出来,又怎能解得开呢。

    哄骗说:“你别哭,我来帮你看看,看它今天怎么就不听话了。”从她手里拿过来,起初她还不肯,像什么宝贝。沈莫言轻轻的哄,总算还是拿过来,跟她一起坐到地板上,他拿手术刀的手,又会一手弹绝妙的钢琴,比一般人的灵活漂亮,不急不燥的找到死结,一点点的帮她打开。前后两三分钟的时间。容颜还在一旁抹眼泪,他直接拉过她的脚,帮着上去,一只脚接着一只脚。有些哭笑不得:“以后再穿系带的鞋子,我帮你穿,就不会乱成一团了。”

    ------题外话------

    一直想写个青梅竹马文,是小颜的女儿和一些豪门公子哥的风花雪月,比小颜迷糊的一个孩子。后代人的故事,没这一代伤。写了一点,要看咱就传上去,要没兴趣咱就不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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