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疼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公子齐 书名:婚色门
    本以为是宋瑞,亦或秦绍风又杀回来了。没想到还是秦远修,以往夏北北对秦远修一直景仰有佳。这一会儿忽然不知该拿什么样的表面对他。

    板起脸冷淡他?内心深处还是不相信秦远修是这样的人,而且才帮了她个大忙,翻脸不认人等同于狼心狗肺。像往常一样么?更不可能,无论秦远修出于何种目地,今天的做法都伤害到了容颜,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对他心平气和。

    秦远修不是来跟她大眼瞪小眼的,而且不记得夏北北也有呆傻看人的习惯。跟秦绍风一样,不请就自动挤进门,“容颜在你这里吗?”

    夏北北跟在他后讷讷答;“不在。听她说是参加秦三少和闵小姐的订婚宴了,秦少怎么不去宴会上找?”

    秦远修转过看她一眼,夏北北说起话来也很凌厉么,直戳人的短处。微微一弯桃花眸子,淡淡道:“你说谎的本事还有待加强。”得意的一钩唇角,大步上楼去了。

    夏北北不知他怎么看出玄机,心中一好奇,直接口无摭拦问出来了:“你怎么知道?”

    秦远修磁嗓子不急不缓的飘过来:“就你那破酒量喝得满屋子酒气还能爬得起来给我开门不奇怪?”显然不是她喝的,能把酒喝得这么壮观的,除了容颜,秦远修不作他想。

    夏北北握紧拳头,一阵懊恼,年纪大一些的果然了不得,眼见就比秦绍风老巨滑。

    秦远修触及门板的动作有些沉重,再不向以往那般理直气壮。甚至有一丝心慌,如果此刻推开门,容颜就安静的坐在上,他该说什么?

    还好,这种设想不存在,容颜安静的睡在上。呼吸平稳均匀,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颗头,化的妆和盘起的发都还保持原样,和宴会上见到的一样光彩照人。

    秦远修坐在沿看了半晌,修指已经不着痕迹的划上她的脸侧,一下下,漫不经心。最后叹了口气,将人叫起来:“小颜,起来了。”

    容颜酒劲还没过,而且正处高峰期。朦朦胧胧的睁不开眼,胡乱拔弄了一把,翻过继续睡。

    秦远修将人扳过来,低下头接着唤:“听话,起来回家再睡。”

    夏北北直接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冷冰冰的:“秦少,她刚喝过酒,吵着头疼。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吧,让她多睡一会儿。”

    秦远修抬眸看了夏北北一眼,不理会她。将容颜轻轻揽进臂弯里,又叫了两声:“小颜,醒醒,起来了。”

    容颜微微挑开一道缝隙,看着秦远修的时候感觉像在梦里看着他。一刹间分不清梦里梦外,隐约就看到这么一个人。眉眼轮廓都微微触及她柔软的心房,说不出的感受。

    抬起手触到他的眉眼间,胡乱的咦了一嗓:“秦远修?你不是跟闵安月跑了么,怎会来我梦里?”嘟起嘴不悦:“你快走吧,闵安月要跟我开战,我好像打不过她。”

    秦远修愣了下,静静的看她半晌,抱在怀里哄骗;“没做梦,就是我,走,跟我回家。”说完抱起她就要走人。

    容颜死死的拉着他的衣袖,一瞬间急得就要哭出来:“我不,我要等我老公过来接我,他要是知道我随随便便跟陌生男人回家,会不高兴的。”

    转首小脸已经湿透,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夏北北捂着嘴巴跟着掉泪,容颜还在梦里醒不了,清醒的时候不肯哭出来,梦里轻而易举就湿透颜。

    再看不下去,快速踱出了门。

    秦远修不敢动了,退后一步坐回上,仍旧抱着她。语气软软的:“我就是老公。”

    容颜瞪大眼,像想要看清他。可是酒意麻醉了大脑,又有几分睡意朦胧,这么认真的看着他还是分不清谁是谁。看了一会儿,小脸垮下来,一阵挫败:“你不是我老公,他还没有回来。”

    秦远修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晃了两下,循循善:“你老公去哪儿了?”

    容颜盯着他,忽然一脸迷茫:“你怎么跟我老公长得一模一样?”摇遥头叹息:“哦,我知道了,你是闵安月的老公对不对?我就说么,不会认错人的。我老公去美国了,他让我乖乖等他回来,他回来了就会来找我。”容颜说这句话时不是有心寒碜谁,真是由心觉得自己被困在一种错觉里出不来。她的确是有个老公,那个男人人品再有缺陷对她也算极好。他去美国了,还没有回来,而眼前这个是闵安月的,与她终究没有什么关系。但她觉得,她老公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生动的掉下两滴眼泪,迷迷糊糊的说:“我老公可能在美国出事了,不能回来找我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容颜狠狠揪着他的衣服,忽然哭得厉害。像深度陷在一个叫人惊恐的梦魇里,她很害怕,就像亲眼见证一个人的死亡。

    秦远修一下下拍打她的背,不敢再问,不停的哄她安抚绪。

    “好了,好了,不问了,乖,睡吧……睡醒了他就回来了……”

    容颜抽抽搭搭的哭,最后终于安心的睡着了,这个怀抱既温暖又熟悉,她很快进入梦乡。梦里阳光一片晴好,她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感受清风徐徐。但转眼即逝,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豆大的雨滴一颗颗砸到她的脸上,她伸手去拭脸上的雨水,水滴就落进她的掌心里,盛夏的雨水并不冷,碰到皮肤温温的。

    容颜一觉睡醒,已经在自己的上了。半晌反应不过来,太阳生疼,按着静静的想了一会儿,终于缕出头绪来。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上的?

    完全记不得秦远修去夏北北那里找过她,一切看来只是场梦,更重要的是,现在连做了什么梦都不记得了。

    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下楼时秦远修不在家,下人见她下来十分高兴:“啊,少,您酒醒了。厨房给您准备了汤,我去端上来。”

    容颜叫住她:“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丫头了然:“是少爷抱您回来的。”

    容颜愣了下,管家冲上来示意小丫头快快下去。想来今天订婚宴上的那档子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管家从来把秦远修当犊子一样的护着,这回发生了这种事知道容颜心里会不高兴,又不想两人心生忌惮。

    凑过来笑了笑,想替秦远修说几句圆场子的话:“少,其实少爷……”

    容颜打断他的话,拧眉问;“你们少爷怎么了?”

    管家僵了半晌,只能摇头:“没事。”

    容颜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吃得不少,饭后还跟下人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打了个吹欠,偏过头看时间,嘟囔:“是不是很晚了,我怎么感觉困了?”

    十一点多了,以往这个时候容颜的确该睡了。站起伸了个懒腰:“不行,你们玩吧,我得上去睡了。你们少爷要是回来了,很晚的话就让他睡客房吧,别吵醒我,怪讨厌的。”

    容颜今天的表现实在太正常了,所以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很不正常。任何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就算不一哭二闹三上吊,狠狠的郁闷几天也都不为过。但容颜一脸轻松,就连提到秦远修时也是平憨霸道的模样。让一群人都愣了,直到容颜哈气连天的上了楼,才回过神来不面面相觑。

    过半夜一两点钟,秦远修才拖着疲惫的体回来,一脸倦色,外搭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的踏进门。

    管家急步迎上去,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外。心里有绪作怪,又不敢太说话,拿着外下去。

    秦远修沉沉的坐进沙发里,闷声伸吟了下。

    管家端着茶水过来,见秦远修似乎体不适,咬着牙隐忍,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少爷,您体不舒服?”

    秦远修蹙起眉头,沉声叹:“能舒服了么,我跟你们三少爷一人挨了一通鞭子,老爷子下手比哪一次都狠。”

    管家顿时清明,难怪一将少带回来,转就又出去了,原来是回大宅那边领鞭子去了。也是,秦家出了这种事老爷一准动了雷霆大怒,不将人抽得疼就不会了事。

    他说么,少明明睡得一踏糊涂还非将人从朋友家接回来。从大宅回来再去接人,只怕要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转首吩咐人去拿药箱过来。

    秦远修微眯着眸子:“少醒来过吗?”

    管家一边帮他把衬衣脱下来,一边答:“吃过晚餐又和丫头们玩了一会儿,之后上楼去睡了。还说您若回来得晚了就直接睡客房吧,怕您吵醒她。”

    秦远修拎着嘴角似笑非笑,容颜真是聪明,恨都这么漫不经心,不经意间距离却已经拉开了。

    管家看得触目惊心,衫衣一点点拉下,上鞭痕纵横交错,又深又长的一条条血痕,看来老爷子这回真下了狠劲,非打得皮开绽方能解恨出气的样子。

    秦远修垂首想事,至始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直到管家沾了酒精触上去,才缓过神来“嘶”了一声。

    管家手上一软:“很疼?”

    秦远修启音又低又沉:“没事,快点儿。”

    管家忽然无奈,一边小心动作,一边苦口婆心:“少爷,也别怪老爷会发怒,抽您和三少爷一顿鞭子。您今天做的这事,只怕要让很多人伤心了。”

    他话里有话,知道是在为容颜报不平。这个少很得人心,不论秦远修心里装着谁,下人们明显站在一条战线上,心里眼里只有容颜这一个正主儿。

    秦远修僵坐着承受上的疼不说话,没哪一次挨鞭子挨得这样心服口服又一派舒心。他今天的举动到底有多荒唐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再清楚不过。可是,他不后悔。

    管家见人一直沉默,一个当下人的也没有絮絮不停的立场,只得加快手上的动作帮他将整个后背涂满,再转到血色模糊的前。

    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处理完毕,秦远修早疼出一的汗,拳头微微松开,直感觉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又凉又灼,千丝万缕如蚂蚁不停啃噬。

    平稳了一阵呼吸起上楼,步迈如往常一样直直踱到主卧门口,握到门把手蓦然停住。轻轻一皱眉,移步去客房。

    容颜每天早上都不会起得特别早,一般秦远修要上班,等不及她就自动先吃了。今天容颜蹦蹦达达下来时,秦远修四平八稳的坐在长桌前看报。容颜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掌紧了下,神色譬如往常的踱过来。懒洋洋的说话:“哎,秦远修,你上班怎么还不走?”对着怔愣的下人一招手,笑吟吟:“傻站着干嘛呢,我的早餐呢?”她拍着桌子又叫又跳,活泼得一如既往。

    下人知道她最怕饿,猛然回过神慌慌张张的下去上她的那份早餐。

    容颜心满意足,转过头来看向秦远修。

    秦远修也正从报纸中抬起头看她,眸色又浓又沉,脸色略显苍白,这么近的瞧着觉得几天不见好像瘦了,蓦然想起那句为伊消得人憔悴,刹时心里讪讪然。

    秦远修盯着她看了半天没说话。

    容颜被他盯得不耐烦:“不回答算了,你是越来越不上进了。”

    秦远修放下报纸撑颌看她:“我怎么不上进了?”

    下人已经把科学搭配的早餐端上来,容颜抬头看到昨晚一起打牌的丫头,嘴上念叨着:“昨晚你赢了我那么多,今晚还得接着来,否则忒便宜你了。”

    丫头想笑,感觉体一侧阳不定的视线正专注的瞧着这一处,没敢多说什么,点点头退出去了。

    容颜喝了一口,被秦远修看得实在不自在,侧首皱起眉头:“秦远修,你什么毛病?我脸上有东西?”

    秦远修挑了挑眉,淡淡道:“瞧你长得好看。”不再看她,像发什么脾气,头顶隐隐有火苗窜行,拿起报纸到厅内坐。

    餐厅内一刹只剩容颜一人,端着杯子的手停下了,盯着雪亮的盘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缓慢咀嚼。

    用完早餐出来,秦远修已经出门了。她也是过后才听下人说,昨晚秦远修一回来满都是狰狞的鞭痕,被秦号天抽得不轻。不仅是他,据说秦绍风也没能幸免。听到那一刹容颜微微一怔,秦绍风当场被劫了美娘,不同是受害者么?仔细一想,转过弯来,秦号天虽然体不好,但头脑清醒得很,鞭子下不会有怨魂。秦绍风之前的表现跟他的人品不符,看来的确是有问题的。秦家这哥俩,忒不是东西!

    这么一场风波撼动了整个业界及S城,最束手无策却是秦家和闵家。虽然事态是秦远修挑起来的,可是闵家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毕竟太多双眼睛都看着呢,闵安月的被劫得太过心甘愿,漾的跟着秦远修跑了。

    从小到大没人动过闵安月一根手指头,闵母这次当真气晕了头,当晚闵安月一回家,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她,自己都愣了。心中巨大的不舍,挣扎再三还是被怒气盖过。斥责她的不争气,把闵家的脸都丢尽了。

    若按闵安月的脾气,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当即甩门出去,从此跟闵家决裂也不稀罕。偏偏这次没说什么,捂着半侧脸虽然有点儿委屈,敛了敛神不仅没哭出来,索跟家里人摊牌:“实话跟你们说吧,其实我并不是想真的跟绍风订婚,我知道绍风也并不想娶我。我们算各有所需。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的人是远修,你们看到了,他也是喜欢我的。”

    闵家二老被她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差点顶出血来。

    闵父捂着口一阵剧烈喘息,指了她半晌才费力吐字:“你这个傻丫头,远修已经结婚了,你们这是……”

    闵安月不以为意,坦的说:“都什么年代了,结婚可以离啊。再说他们又没感,算不得什么大事。”

    闵父彻底被她一句话放倒了,颓坐在沙发上一口气没喘顺咳起来。

    闵安月上前关心,被闵母一手臂膛开。

    “不用你管。”

    闵安月看了一会儿,淡淡的表明决心:“我知道这事传出去不太好听,可是我不在乎。我想你们也不用太在意,这种风声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湮灭。再说,人是为自己活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只要我认为值得,绝不会看世人什么脸色。”

    这倒极匹配闵安月的行事风格,从小就是女孩子里拔尖的。每一步想怎么走,从上学开始就都是自己规划。闵家二老根本不用心,还能在别人面前洋洋得意,听别人滔滔不绝的夸赞他们养了个好女儿。

    现在看来事总有两面,这样的孩子让人省心不假。可是,真若起心来,也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说说就肯听的。

    闵家最后实是无可奈何,孩子们都长大了,不仅自己的孩子自己管不了,恐怕秦家那两个,当长辈的也很难说得了。

    但秦号天意态坚决,抽完那一通鞭子之后狠话撂下了,秦绍风若真跟闵安月走不到一起,之前商订的婚事可以算了,他们会紧接着帮他找下家以做弥补。说白了就是不肯那么便宜他,非找个女人捆住他不可。至于秦远修没得商量,想跟容颜离了婚再娶闵安月定然是不可能的事。离婚没什么丢脸的,可是秦远修若为闵安月离婚无疑要让人戳他们秦家的脊梁骨。

    当时秦远修和秦绍风光着膀子一边一个跪在书房里,上疼得无与伦比,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秦号天怒心冲天的在前面扬言警告。两人纷纷闷着头不说话,任汗珠一颗一颗的砸下来。

    秦号天发了一大通脾气体最先吃不消了,被白林张罗着下人赶紧扶到卧室休息。转回来既心疼又愤恨的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想再斥责几句,看他们强撑着疼得只差摇摇晃晃,当妈的心里最柔软的一角被触动,转过头出去。冷冷说:“都别跪这儿了,回去吧。”

    秦远修上的鞭子要更狠一些,因为先抽的他,秦号天气势正足的时候,越抽怒火越旺,险些将他的肋骨都抽断了。微长的额发全湿透了,微不可寻的吐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

    就听那边秦绍风飘飘的笑了起来,钩着唇角玩世不恭的一副嘴脸,眨眨眼:“哥,谢谢你了啊。”

    秦远修知道他谢他什么,今天的局面注定要被搅乱。如果他不出现,就只能秦绍风自己动手,到时目光纷纷就得专注到他上,哪里像现在,不过暗地里受了一顿鞭子,再被世人默默的同一把这么简单。现在就好多了,既达成了他的心愿,各种各样的名头都落到了秦远修上,他明显省心不少。

    秦远修凉凉的看他一眼没说话,拿起衣服出去。

    秦绍风疼惨了,表一凝重,不用再逞能,冲着外面喊:“来人啊,把我扶起来。”

    话音一落,果然有人探进来。却是秦远修那张魔力又欠贬的邪恶嘴角,哼笑了一嗓:“瞧你那点儿出息。你嘴可以再欠一点儿,下顿鞭子跟现在还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不信你试试看。”

    秦绍风烦躁的一蹙眉:“下一顿鞭子被抽死我也心甘愿。”话毕,轻快的吹了一个口哨。

    秦远修目色浅浅,掂着外走人。

    其实管家一直好奇,容颜如今这个不紧不慢的表现,怎么看都是很不把秦远修当回事。外面风言风语他都快听不下去了,而秦家的生活似乎和以前并没多少变化。除了秦远修时常不太归家,亦或在家也不太说话之外,再没什么不同。

    踌躇了好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少,您是不是因为少爷的事心里不好受啊。不好受就说出来,这么憋着体如何受得了。”

    容颜本来一心一意在沙发上打围脖,外面一天比一天,她还在执着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听了管家的话抬起头一阵狐疑:“你看我的样子像痛不生?”

    管家哽住,就因为太不像了,所以他才以为她悲到了出神入化的更高境界。

    但这话怎么说才像样?管家一时想不明白。

    容颜已经笑起来,而且越笑越明媚:“张叔,你想多了。你们少爷干什么那是他的事,我为什么要不好受啊?”

    这话听起来逻辑上没有错误,可是从感层面出发,问题就出来了。

    实则容颜觉得,外面再翻天复地其实跟她也无甚关系的,她还以一个原封不动的角色站在原地,世人再怎么说怎么看,她跟秦远修的关系一点儿也不曾改变。秦远修的心意她早就明了,他根本没欺瞒过她。如今秦远修跟闵安月的关系只是由暗转明了,而容颜不认为黑天看戏和白天看戏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跟秦远修这么多年为伍多少生出了份,那也得算友,说心动是要遭雷劈的。

    如果她这时表现得过份伤,就显得失格了,说明秦远修在她心里已经占了一席之地。她不喜欢这种被动又卑微的感觉。

    耳畔响起细软的轻笑,容颜打个颤集中注意力。秦远修和闵安月何时进来的,帅男靓女,这么快就已经成双入对了。

    秦远修凝目望着她。

    闵安月亲昵地扶着秦远修的一侧肩膀,笑着跟容颜打了一个招呼,又自若的吩咐下人去拿药箱,然后凑过来打笑容颜手里的活计。

    “什么天气了,你还织这个?现在谁还带这种手织的围脖,明显看着不上档次。”

    容颜手里的围脖已经打了半米来长,她干什么都不到位,似乎天生就笨,一条围脖从冬天打到夏天,历经了三个季节不过才打了这么一块。以前她有一个心思,觉得慢一点儿不要紧,今天冬天一定能织好。然后刚好派上用场。现在看来果然过季了,属于上一个冬天的东西又怎么会沿续到下一个冬季呢,中间历经的时节太多,什么东西都会腐烂的。再者这么长的时间,心态也会改变,上一个冬天觉得好看,下一个冬季便可能看着碍眼。她织了这么久,被闵安月一句话点醒,彻底认识到这个活计真的既无聊又无用。恍然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是呀,你说的是有道理。”将之前织好的怕弄脏收到袋子里的一块抽出来,将两根细长的针一并抽出来,一根线而已,轻轻的一拉,她的心血便一滴滴的流尽了。织得那么慢,拆起来却这么容易。

    下人正拿着药箱过来,看到容颜的举动惊叫了一声,过来拉住她的手:“少,怎么拆了,您好不容易织起来的,不是说等冬天送给……”

    容颜一下打断她的话:“大惊小怪的干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觉得不好看了,不想织了。”

    秦远修眼中神色微动,有一点儿威严的说:“她不想织了,就扔到储藏室去,别拆得满屋都是乱线。”

    容颜一抬头,对上秦远修若有所思一双眼。看不清楚,觉得视觉效果陌生。还是一股脑的把未拆完的半断送到下人手里:“扔了吧。”

    小丫头一脸委屈,言又止,拿着乱线像捧着珍宝一样恋恋不舍的拿到储藏室。

    闵安月典雅的坐在沙发上看过这一幕,容色和绚的叫秦远修过去坐。

    “来,我帮你上药。”微许一阵满足,嗔怪的轻叹:“早知道你会因为我挨打,就不让你干那种傻事了。”

    秦远修听话的坐过去,闵安月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

    容颜被铺天盖地的多余感击中,通体电流盛行,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起回避。二十几分钟后拿着包从楼上下来,收拾妥当,明显是要出门,眼不见为净。

    下人个个沉着脸像鬼魂一样来来回回的飘。看到容颜下来,一脸兴奋:“少。”挤眉弄眼向厅内瞟,示意她争回主权。

    容颜视而不见,轻快的说:“我出去找朋友,晚餐不用准备我的。”

    正当那边已经涂抹完,秦远修上楼换衣服,跟容颜打个照面。没什么表沉不定的冷着颜,像别人欠他八百吊。

    “去哪儿?”

    容颜这么识大体,不知道还是哪里惹到他。哪句话说错了?仔细领悟了一下,一颌首,“啊”了一嗓:“不光晚上,明天早餐也不用准备我的了,我晚上不回来了。”巴巴的看向秦远修,这回该满意了吧?

    不想秦远修的阎王脸更盛。

    打客厅路过,被闵安月唤住。没任何称呼,没头没脑的“哎”了声。

    容颜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确定是在叫她。转首看过去:“你有什么事?”

    闵安月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容颜踩着八寸高的高跟鞋,步履也算悠扬的靠近她。

    又问:“有事么?”

    闵安月傲慢的挑着一侧嘴角,笑意若有若无,是包涵嘲讽的那一种。在容颜面前从没这般得意洋洋过,胜者王侯败者贼,真是一点儿不假。她这一战打赢了,连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轻轻笑了一声,极副挑衅道:“我说什么来着,远修的心里这么久还是装着我的。”

    容颜面无表:“那又怎样?我也没说想跟你争他。”

    闵安月笑得更浮:“你争得过吗?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我知道你也喜欢远修,他这样的男人,你心动了也不奇怪。不过我劝你,还是早死了这份心,他不是你高攀得上的。”

    容颜定定的看着她,抬眉问:“他说要跟我离婚?”

    一句话刹时提醒了两人的份。

    闵安月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抓住她一侧手臂,冷冷道:“你们是结婚了,那又怎样,他可一点儿不你。你知道远修跟我说什么吗?他怕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不高兴,这次回来把一切都跟我说明白了。他说利用你心里毕竟过意不去,所以才肯在秦家人面前护着你。他还说,这么长时间演戏给我看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全心全意的对他。可能演得太真,让你误以为他对你动了点儿心思,有那么些喜欢你了,他说有时间会跟你说明白,让你不要误会。男人么,偶尔动一下心是难免的,他承认自己有时过了点火候,但直到我订婚的消息一传出,他才彻底恍然,发现对你的那些感觉如此不堪一击。我说这些是想提醒你,不论你以前做了什么梦,也该醒了。”

    容颜本来清醒的,被闵安月三言两语反倒绕晕了。她一直告诉自己秦远修不她,而她也不能上他的。直到闵安月站到她面前那一刻她还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以维持这场大戏的中立角色。如今倒好,感略微混淆,心里又酸又涩,闷得发慌。不知道是因为闵安月这样目中无人的跟她说话,还是因为她话里的内容,一腔绪顿时无处发泄。容颜神色淡定,沉默了一会儿,垂目道:“我一直很清醒,你这样不嫌多余么?”

    闵安月抓着她的力道更紧一些,骤然凝聚她的注意力,森的眯起眼:“既然你很清醒,我就让你知道的再多一些。知道这次订婚他为什么会回来么?我跟远修一起长大,有太多你不知道的美好回忆,我把那些整理成册给他寄到了美国,料准他看过后一定会动容,只要他心里有我。果然呢……听说你送给阿姨一个假玉镯,跟你的份倒很搭,都是拿不出手的假货,悲哀吧?!”

    容颜大脑有一刻空白,头脑中都是那两人的阳怪气。手臂用力一甩,闵安月掐进她里的指掌蓦然被掀了出去。紧接着破空划过婉转的一声痛呼,她没觉得怎样,那只受伤的手臂再怎么用力也只能那样,却见闵安月已朝后仰去,摔到了地上。容颜甚至来不及反应,侧旋起一阵冷风,伴着凄厉的痛喝:“你发什么疯?!”体被撞击得猝不及防,没站稳,一个趔趄,一只鞋跟绊到另一只上,没有半点支撑的摔了下去,厅外有谁惊喝一嗓:“啊,少……”

    天地一阵翻转,容颜心头尖锐的麻了一下,眼前一黑,通体被蒙了一片尘。第一次惊恐得感知不到归路,体某处极致的疼了下,大脑嗡嗡乱响,密切如锣鼓轰鸣。容颜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头已经撞到茶几沿上再落到地上。

    几个小丫头过来围上她,慌手慌脚的把她抱在怀里。胆小的已经嘤嘤的哭起来,听管家大声的呼喝:“叫医生,快叫医生!”

    容颜傻怔怔的看着,那一刻的时间好像凝住了,漫无边际的茫然。只后来听下人说她摔得很惨烈,血从额角流下来,从洁白的脸颜上漫过,狰狞得不像样子。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先前眼角一片黑,下意识以为到了黑夜,甚至感知不到半点儿疼痛。怒力眨了几下眼,世界全部颠覆,又成了血红色。有液体侵蚀她的睫毛,一直漫过眼瞳淌下来,竟微微睁不开眼。

    “下雨了吗?”她努力看清一个人的面孔,不知所措的问。

    不知什么时候被倒手进秦远修的怀里,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轻抚她的发丝,两只手都在微微抖动。嗓音沉沉:“别怕,医生马上过来了。”

    容颜听到他的声音,微敛了目光看清他。顿了顿,才猛然想起今夕何夕,从他怀里挣扎着起来,伸手一抹,手掌又湿又粘。疼意泛上来,才知道自己碰伤了。躲开他再度伸过来的手,借着一个下人的力道站起来,啐骂了一嗓:“真他妈的倒霉。”

    下人拿来毛巾,被容颜一把拽过来,随便擦拭两下。

    “不用叫医生,我洗洗得了。”

    管家一阵唏嘘:“少,伤在头上可不能大意,处理一下伤口我们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容颜摆摆手,完全不放在心上。

    “说了不用!”

    包扎伤口她自己会,虽然伤在自己头上包起来不那么方便,可还难不倒她,最后也没影响出门。

    夏北北见到灰头土脸的容颜,隐隐惊心动魄,抱着她仔细端详;“怎么了?秦少对你动手了?”一边问一边已经开始磨刀霍霍,“我得去问问秦少,他想怎么呀。”

    容颜拉住她,将人按到沙发上,还是有头晕眼花的感觉,乏力地枕到她的大腿上,好笑:“瞧你一副即将上战场的样子,谁说是他打的了?我自已在客厅里织围脖,太长了,没弄利索,绊倒摔了一跤。”

    夏北北听得目瞪口呆,毕竟这么个摔倒法难度系数太大了,小脑得多不发达才能如此摔倒啊。难以置信:“真的假的?小颜,你没骗我吧?”

    容颜闭着眼打不起精神的哼哼:“骗你能当饭吃啊。”

    夏北北略微相信了,低下头细细审视她的伤口,发现碰得严重,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往起拉她:“我看伤得很厉害,别大意了,走,去医院吧。”

    容颜不想动,刚被拉起又重重的倒了回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想睡觉啊,你别折腾我了。”翻了个闭上眼,又补了一句:“今晚上我在你这里睡了,你得收容我。”

    容颜表现得再若无其事,夏北北光看着她都觉得心沉重。就算容颜那天说的都是真的,她跟秦远修结婚只是一场形式,彼此心知肚名。可是,感这种东西似水无形,谁又说得清楚?抽刀断水水更流,感泛滥与否不是自己说得算的。容颜说她铭记游戏准则,可夏北北眼不瞎心不浊,只怕有些心意不是她自己想不明白,是她压根就不敢想。

    贴着她坐回来,轻轻缕顺她两侧的碎发。缓缓说:“小颜,你对秦少什么心思?”

    容颜半晌才答:“没什么心思,现在是友军,何时全民解放了就是陌路。”

    瞧瞧,说得多干脆利落。夏北北才不信她的心也是那么想。人往往都是如此,看别人时一搭眼就能了然通透,偏偏对自己死心眼。人看自己若能跟照镜子一样就好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何必苦苦执拗。

    “我有什么感问题都把你当大师一样的资询,现在我算发现了,你跟我没什么区别么,半斤八两。”夏北北怏怏的说了这一句。见容颜埋着头假寐,不澄清什么,事实上容颜心里也认同她的说法,她从来没把自已以圣自居。夏北北接着道:“小颜,你有没有细细想过你对秦少的心意?然后也好好想想他对你的种种,有时人听到的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段安弦就是最好的例子,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以为我们真好,但她实则一直不真心把你当朋友。我觉得你和秦少两个比任何夫妻都好,重要的是不论当时出于何种目的,可你们毕竟已经结婚了。生活又不是小说或影视,没有那么多契约关系的,你那么理智的一个人,怎么不好好想想?”

    容颜的头又开始阵阵的疼,疼得厉害,像之前那一下把内部零件都撞碎了。想起之前就不能没有想法,若是没有之前,听了夏北北这一番话或许她真的会嘛事不干,躺在上专门思考两人的种种。想起秦远修平死去掰咧的唤她一声“老婆”,想起他曾抱着她口口生生的说他吃醋,想起披靡所向的光中他回过头温温的说:“乖,等着老公回来。”想起他有求必应,无所不能……那些让她心动的,一点点拼接起来或许可以给她带来一点儿欣然,认为秦远修对她多少有一些在乎。可是闵安月三言两语把一切幻想假象都打碎了,就连秦远修自己也坦承认,是,跟她一起生活久了,难免有一刻错乱心动的时候。可是,面对钟独对的女人还是发现他心依旧,并已经悔改,发现对她容颜心动那般不应该。她不知道秦远修说这些话时是以何种面目在闵安月面前忏悔。像电视上一样抽自己巴掌说,我混蛋,我不是人么?如果真是那样,秦远修可真是说对了一次。

    夏北北等不到她的只言片语,最后沉不住气,一口气还想再说。

    容颜似有所悟的爬了起来,沉思了一下抬眸说:“唔,想起件事,晚上还不能在你这里睡,家里还有事。”匆匆忙忙跟夏北北说了声再见,拿起包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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