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同死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公子齐 书名:婚色门
    秦远修拿着电话回来一脸舒心。

    容颜看他笑容诡异,好奇:“谁的电话?”伸手去翻来电显示。

    秦远修不摭不掩:“移动公司推销新业务,你要订制?”

    容颜连翻的兴致都没有,自动扔到一边:“我才不订,移动公司越来越烦人了。”

    秦远修贴着她坐过去,慢条斯理的拿起当天的报纸来翻,轻飘飘的说:“也算可以,信号覆盖虽然不算很全面,但业务员很执着。她们说了,最近移动很活跃,新业务连翻出炉,接下来一星期用户会接听到手软。”

    容颜简直暴跳如雷:“有他们这样的么,反正没什么事,干脆关机好了。”

    秦远修挑起眉角,像替她微微惆怅:“不好吧,夏北北的关键时期,说不准什么时候补习碰壁心不稳定,就得找你疏导。”

    容颜当即跟着十分惆怅:“是啊,真不能关。”

    秦远修略微难为的将她的电话攥在手里,想了想,好像真的很为难:“算了,我帮你看着吧,重要的电话就叫你。”

    容颜一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秦远修:“老公,你真是太好了。”

    秦绍风急得想要骂娘,没想到秦远修的防守已到了这般严密的地步,无一幸免的打到他手里,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两人将号码换过了。当然,他不会傻到真拔打秦远修的电话一探究竟。只是不懂,都说秦远修不容颜,他到底在乎什么?

    最后索去找秦郝佳。

    秦绍风鬼魅一样的晃进来时,秦郝佳刚拿上要用的资料准备出门,一转看到人神出鬼没的站在那里还吓了一跳。

    “绍风?进来怎么不敲门?”

    秦绍风不以为意:“你又没换衣服。”

    秦郝佳无奈,跟他能讲出什么道理。将文件一收,问他:“你找我有事?我还急着出门呢。”

    秦绍风挠挠头:“请你帮个忙啊姐。”

    秦郝佳看了静静看他两秒,直到看得秦绍风浑都开始不自在,拔的躯别扭的拧成劲,忽然怀疑自己找错人了,谁不知道秦郝佳一颗心都是向着秦远修的。两个都是弟弟不假,待遇可差太大了。秦郝佳或许觉得这种表的秦绍风很好笑,难得好脾气的跟他说话:“什么事啊?你说吧。”她都记不得秦绍风多久没叫她姐姐了,从来都“哎哎”的叫,直呼大名更是家常便饭。

    秦绍风本来已经打算转走人了,听到秦郝佳应得响亮,犹豫了一下:“姐,我想让你给秦远修打个电话,问问他媳妇的胳膊怎么样了。你知道她受伤是我连累的,不问心里总像有个事。”

    秦郝佳盯着他:“那你怎么不直接给容颜打电话,或者打给你二哥啊,用得着我帮忙么。”

    秦绍风翻翻眼,凑上去跟秦郝佳近乎,一看就是个立场不坚定的臭男人,用得着女人的时候百般讨好也是心甘愿的。

    “姐,你就帮帮忙,我怎么打啊。直接打给容颜?你觉得这事好么?一只公蚊子飞到那头,秦远修都能气翻天,会许我?我直接给他打更不行了,不仅不会告诉我,指不定怎么骂我。姐,姐,你就帮我问问。”

    秦郝佳被他磨得没脾气,再说秦远修什么子她不知道?防范起人来的确**得要命。抽出被他抱住的胳膊从包里拿电话。

    秦绍风计得逞,一阵心花怒放,又嘱咐:“哎,姐,别说我让你打的。问问他这会儿在哪儿呢。”这才是关键,否则就让家里的下人打了。秦郝佳问就很自然了,不会让秦远修怀疑受他指使。

    秦郝佳使个眼角示意他声,电话已经接通,果然是秦远修接的。听她叫了一声:“远修……”秦绍风就在心里庆幸,幸好还有几分理智,否则非得直接撞枪口上,到时秦远修不知要怎么嘲弄他。

    由此可见,秦远修的防范措施严密到何种程度,而且都是针对他一人的。他怎么就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秦郝佳问法很周正:“你老婆不是受伤了么,怎么样了?你还要在家照顾她多久,公司里的事不打算管了?”

    秦远修捏着电话,比秦绍风还不噱:“她小胳膊小腿挨一刀能好了么?我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公司,过几天还要去趟美国。公司里不是有你么。”

    秦郝佳默了半晌:“那你现在在哪儿呢?我找你有事说。”

    秦远修简单丢下俩字:“家里。”

    “那好,我一会儿过去,顺便看看容颜。”秦郝佳挂了电话,转首看向秦绍风,提炼出他要的讯息:“容颜的伤看来还没好,否则你二哥不会班都不上在家守着。这会儿在家呢。我要过去,你去不去?”

    秦绍风摇头晃脑:“我去干嘛,你们姐弟深,我一去味就全变了。”

    他们这样秦郝佳早就看惯了,什么也不多说。

    “那好,我走了。”

    走到门口听秦绍风在后懒洋洋的说了句:“谢谢你啊,姐。”

    秦郝佳又想起他,回过头来:“你怎么还在我房间里杵着,出来!”

    秦绍风揉着颈项环视一圈,咂咂舌:“都什么年代了,闺房还不让男人进的。”

    秦郝佳不喜欢卧室里有男人的味道,好似什么洪水猛兽,这一点整个秦家都知道。

    已经快走到楼梯,忽然转过头,叫住回自己房间的秦绍风:“你不是担心容颜,我一会儿要跟你二哥出去一趟,你可以去秦家看看她。”

    秦绍风起初眼睛一亮,能看到她自然好,天知道他怎么想她。可是,转而无限迟疑,秦郝佳啊,秦远修的忠实仆从,会好心帮他?面对秦郝佳眼见就要不耐烦的等待,他几乎想都没想,用一秒钟就答应了。刀山火海又怎样,谁让他就是想她呢。

    她不将秦远修引出去,他就真的没法见到容颜。

    “我去。你前面开车吧,我马上跟过去。”

    容颜趴在二楼往下望,看到秦远修在客厅里转悠悠的想事。伸出头叫他:“喂,秦远修,谁来的电话?”

    秦远修敛神抬头,这个位置相距她有些遥远,清清白白的一张小脸,皮肤干净得直透明,浸在灿烂的一片光中,轮廓被渡成金黄色,忽然那么奢华,像极了闪闪发光的金子。他不自知的眯起眸子,定定瞧着她失神。

    容颜嘻笑:“秦远修!问你话呢,傻啦?!”

    秦远修头脑恍惚,她这样的笑容更让他有时光交错的错觉,隐隐跟某个时刻重合。心里刹时急迫,想着一步缩尽两人的距离,转眼就能抵达她面前。脚下真的迈出去,却忘记那高高在上的一处不是舞台,眼前也不是空旷的平地,不可幸免的撞到茶几上,闷哼一声,蓦然疼得弯下去。

    容颜看着这一连窜动作,慌忙的跑下来。管家比她还快一步,已经到秦远修面前。

    “少爷,您没事吧?”

    秦远修垂着头静寂几秒没说完,像在刻意隐忍,半晌,自若的抬起头,故作轻松的摇摇头:“没事,下去。”几乎没怎么挪步,一下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容颜已经跑过来,低头去掀他的裤腿:“让我看看是不是碰坏了?”

    秦远修一把攥住她的手,将人拉了上来,顺势按在边坐好。笑得风和绚:“怎么,心疼你老公?我一个大男人撞一下会坏了?那得多矫啊。疼都不觉得疼。”

    容颜置疑:“真不疼?”不疼眼角跳什么啊,额头上汗都出了。

    秦远修作出不耐烦的样子:“不疼。不信你撞上去试试。”说着作势拉她起来,帮忙安排场景回放。

    容颜死死扒着人不许,笑成一团,服软:“好了,好了,我信你。”

    秦远修停下动作不跟她闹,似笑非笑:“真不疼。一会儿姐过来,你是见客,还是上楼回避?”

    容颜上半凑近他狠狠端详,阳怪气:“秦远修,你什么意思?是想背着我跟你姐谋划什么对不对?”

    秦远修推她的脑门,刹时拉开两人的距离,轻笑:“胡说!我是没瞧得上你那点儿本事,哪一天能独挡一面跟秦郝佳独自过招了,您出面会客,我甘愿垂帘后院。”

    容颜势气满满:“为你垂帘听政那一天能早到来,我努力!”

    秦远修挑挑眉:“我精神上鼓励你,**上支持你。”

    “谢谢!”

    “不用,真的支持你!”

    “谢谢!”

    “非谢的话就亲一个吧。”

    “少臭美!”

    “你不亲我亲。”容颜来不及说个“不”字,已经被秦远修压到下得逞了,一沾上边儿就下狠口,连骨连的要把人吃下去。再抬头,坏笑里透着心满意足,就差手指以示圆满。

    容颜半边脸被他得生疼,边抹边抱怨:“神精病,有你这样的么。”

    秦远修做出理所应当的模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哪里错了?”

    “你哪里没错?”容颜跟他吹胡子瞪眼。

    秦远修弯起桃花眸子,慢悠悠道:“我哪里都没错。”

    容颜叫起劲来:“你就是错了。”

    秦远修侧首盯紧她,眼中似含着飘飘笑意,只觉得光色灼灼。一倾,再度猝不及防欺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就非得在语法上跟我没完没了是不是?”

    容颜瞠着眸子:“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讨论语法问题?”分明是人品问题么。

    “哦?不是?”秦远修蹙起眉,撑着头一本正经起来:“不过这种对话模式听起来很琼瑶,逻辑思维很轴么。”

    容颜被他绕起去,反而认真想了想:“是转轴,看不出你对琼瑶还有研究。”

    秦远修往一边靠了靠,直接侧挤进沙发里,两条长腿搭到沙发上,以一个十分舒服的姿态将人揽进怀里,避过那只受伤的手臂紧紧抱着。下巴抵到发顶,轻笑一声,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我一个大男人研究那个像话么,不过上学的时候见女同生很迷啊,最火的时候好像连书都类型化了,绯侧得让人看不下去。”

    容颜瞪紧他:“你以前是不是收到过很多书?”她一直想象秦远修青年少的时候什么样,五官不似现在这样成熟,但肯定还是最好看的,修眉凤目,风流俊朗,骄子中的骄子,不知要迷倒多少怀少女。容颜这样想着,心里微微的不是滋味,还好只是心头一略。

    秦远修眯眸想了下:“好像多,不过没记得看过几封。”

    “为什么不看?都收起来了?”

    秦远修没丝毫在乎,就像那段青葱岁月并未给他留下太多美好的不可忘怀,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看似懒洋又形色匆匆,跟一般的男孩子不太一样,很少将这些平常小事放在心里,在别人看来很炫目的事,在他以为或许就只是无聊。更没想过那一封封的书可能是一个女人慎重又慎重的窦初开,不知要盛满多少期许。就被他云淡风轻的丢弃了,哪里有什么弥足珍贵。

    说得实在轻松:“扔了,那些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容颜想了想,又问:“那闵安月给你写过么?你们两个谁先追的谁啊?”

    秦远修垂下眸子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淡淡说:“没写过,她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也没谁追谁,经常一起上学,一起玩,不知不觉就长大了,然后就是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他说什么都很轻飘,从来听不出回味的味道。回顾起和闵安月一起的那段少年初长成,也不觉得跟其他人有何不同。

    容颜反倒不太信了,觉得越是这样越说明在他心底埋藏很深。后退再后退躲开他的手,讷讷:“撒谎!不信你没追过她,她没给你写过,你也肯定给她写过是不是。”

    秦远修笑眄了容颜一眼,子下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真没写过。最早说喜欢也是同学传起来的,你上了这么多年学应该很知道,学校那种特有的氛围下疯传是很有点儿本事的。”

    是啊,能把没有传成有,能把不喜欢传成喜欢。舆论实在造就人,更造就水到渠成的结果,这一点容颜自然知道。

    可还是压不住的好奇:“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闵安月的呢?”

    秦远修眯着眼睛看她,揽着她的动作一紧,轻笑了声:“你是不是吃醋了?嗯?”

    容颜蓦然瞪大眼睛,一副死不认帐的模样。看他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笑声也越发爽朗,推开他坐起,十分别扭:“谁吃醋了,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秦远修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跟着坐起:“就好奇闵安月?”

    容颜像被到绝路,只能跳下沙发,没回头:“你不就喜欢闵安月么。”

    秦远修没说话,眸内颜色很深很沉。

    此时管家带着秦郝佳进来,“少爷,少,大小姐过来了。”

    容颜站起,招呼:“姐。”

    秦郝佳盯着她的胳膊看了眼,淡淡问:“恢复得怎么样了?”

    容颜很早就已经懒得应付秦郝佳了,因为她发现那也是个直爽的女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想赶她走也从来溢于言表,至始用行动说话。不关心也从不装模作样,就像她受伤也有几天了,她做为大姑姐一次未上门看过。不像白林,前前后后也转过四五趟了。同样淡然的回了句:“差不多快好了,你们聊,我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秦家姐弟,秦远修坐在沙发上一直未起,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秦郝佳发话。

    秦郝佳见人彻底消失楼梯上,才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以一个“甩”出的姿态呈于秦远修面前,说话时脸色已经大变:“这是我今天整理出来的,你看看吧,公司最近运作有问题,你之前干什么了?就一直没察觉?”

    秦远修拿在手里翻了翻,不太看重的抛回去,凉凉的说:“你既然觉得有问题,查一查就是了。跟我说有什么用,这几天我都不回公司。”

    秦郝佳见他一脸纨绔相,便气不打一处来。就像看到王朝**前君王不早朝的那点儿荒唐征兆,自然恶狠狠的厌烦起红颜祸水来。咬着牙笑了下,标准的怒极反笑:“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公司重要还是你那个老婆重要?她不过伤了一条胳膊,又不是金枝玉叶,能有什么事至于让你天天班都不上守着她的?”

    话落空气中一片静寂,足足静了半分钟,秦远修在秦郝佳体一侧猛然站了起来,突兀得像侧眨眼间就长起了一株擎苍大树,铺天盖地的压下一片绿荫,摭空挡碧,惊得她明显颤抖了下。她又忘记了,秦远修不仅有脾气,还不人在他面前放肆。她这样说话,毫无悬念的要惹他不快。

    “远修……”秦郝佳的嘴唇动了动。

    以为秦远修会动一场雷霆之怒,站起后便没了下一步动静,半晌,还是重复上一句的意思:“你要觉得公司有内鬼跟外人联合作乱,就去找证据,跟我抱怨无济于事。就算容颜的胳膊没事,我也是要去美国的。”

    秦郝佳一下又变得谦卑起来,几年来不断在她脸上重复出现的与她平时极度高傲的神色反差不符的一种绪。也是秦远修看得最多最腻歪的一种神色,何是激起了她一人心里的涟漪,那些不堪的回首徐徐涌动像要在记忆里复苏还生,在秦远修的脑海里也无论如何不能幸免。每当此时他真烦透了自己的大姐,狠不得早些年她就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一了百了,为何非得拉她一把?当年执迷不悟的人是她,恶果就该偿到的不是么?

    此刻在家里,他死死的压制火气不想发作,沉沉吐字:“没事就离开。”

    秦郝佳不走,死死的盯着他,直到看他脸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绪一点点隐去,才说:“出去聊一聊吧,我有关于容颜的话要跟你说。”

    若是此刻,再重要的话题也引不起秦远修的一丝关注,但说完这一句后秦郝佳很庆幸,秦远修果然拿起外跟着她出去了。

    两人没出去多久,门铃便响了,管家以为秦远修出去又折回来了,开门一看竟还是秦绍风。愣了下:“呀,三少爷,您的脸怎么了?”

    秦绍风如今最厌倦别人拿他的脸说事,以前多光辉的一张牌面啊,眼见就被秦远修蹂躏得没法看了,不自在的瞪了管家一眼:“瞎问什么?你们少呢?”

    管家被他一句话骂蒙了头,不知错在哪里。指了指楼上:“在卧室呢。”

    秦绍风直奔楼上去,踩到楼梯的时候管家终于回神,冒出来及时提点:“三少,您还是等等吧,我去把少叫下来。这样……只怕不太方便。”其实他想说,只怕少爷不会高兴。转而一想秦绍风绪失常,便没敢直言。

    容颜下楼时还纳闷,今天秦家大宅的人怎么了,来了一拔又一拔,快要应接不暇了。

    但一看到秦绍风那张脸,还是惊得半晌没说话。

    秦绍风皱起眉头,老大不高兴的:“看你平时还机灵,瞧瞧,也是这副傻样,是我抬举你了。”

    容颜指着他,“扑哧”一声笑了:“秦绍风,你死不改,又跟别人打架了是不是?”

    秦绍风狠狠的瞪着她,伸手弹她的脑袋瓜子:“谁跟别人打架了?!”神色一懊恼,把人拉到近处,问得深意重的:“我这张脸是不是特别不堪入目啊?”之前照镜子觉得还好吧,可是一站她面前整个人就一点儿自信都没了。

    容颜忍住笑,摇摇头:“没那么严重,还是很好看,就是有些地方变色了。到底怎么弄的啊?”

    秦绍风总不能扬声说:“你老公打的。”在女人面前打输架是件很丢脸的事,这一点他在幼儿园的时候就了然于心,所以,从那时起他就不记得在别人拳头下吃过亏,秦远修绝对算个例外。

    “你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这不就快好了么。”把她扳正了,由上至下仔细看了个遍:“胳膊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容颜笑嘻嘻的:“好得差不多了,早就不疼了。能动了,你看看。”说着真要动两下让他瞧瞧。

    秦绍风心里一动,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扣上她的肩膀,只差气喘虚虚:“行行,我信,你别吓我。”

    容颜笑起来,眉眼弯弯,腮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也看得十分明显。明明光天化,一双眼却像夜空亮起的繁星,整个人小得只及他的肩膀,一种音讯传递进他的心里,觉得这个人像漆黑天幕的花盏,美得不可方物。心潮一时澎湃,动容得没话说。忽然想起一不见如隔三秋那句话来,觉得很久前才见了她一面,盼望了一又一现在终于又站在他面前了。头脑中蓦然有一种深邃的绪飘过,秦绍风几乎不能自已,伸出双手扣上她的肩膀,整个人一下变得严肃:“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儿事。”

    本来聊得好好的,容颜正准备让管家给秦绍风上茶,不想秦三少的天一时晴转多云,非得将人拉出去说话,好像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容颜心里慌慌然,跟管家说了句:“张叔,我马上就回。”

    直到离秦家别墅远远的,站在一段渐渐泛绿的浓萌下,容颜问他:“绍风,到底怎么了啊?”

    秦绍风左右看了看,本来这个别墅区就人烟稀少得可以,这个位置更是可以中的可以。再看向容颜,眼瞳十分明亮,映着一点绿和蓝天白云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栩栩如生。虽说脸上挂了彩,可是半点不影响他的美观,怎么看都是出众灼眼的人物。难得认真一回,轻轻抿着唇角,容颜看着这样的秦绍风一刹想起工作时候的秦远修,这两兄弟认真时很有几分神似的。

    她心里打鼓,忍不住催他:“到底什么事啊?”

    秦绍风将之前在室内未完的动作做完,轻轻一带,已紧紧将人抱进怀里,为免弄疼她的胳膊,手臂自纤腰上缠过去,如一根相思入骨的藤条,怎么挣也挣不开。触及她体温的时候,便觉得这感无论是不是时候,他都再掩饰不住,像复活的火山,滚烫的岩涌出来,为了她,他迫不及待就要毁灭。

    “小颜,我好想你……”

    容颜彻底傻眼,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景和一句话,大脑一灵活顿时被他的烫到。拼命的要将人推开:“秦绍风,你疯了吧?有你这么耍人的么。”她不想是真,就期待是场无厘头的玩笑,过后大家笑笑或许还能重归于好不余尴尬,否则……

    “我没耍你,容颜,你听好了,我对你动心了。你不是觉得我有一个心上人么,对,那个人就是你。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种下根,到现在已是复水难收了。”一股脑的说完,明显感觉怀里的人颤了一下。

    秦绍风有个特点,一但出手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余地和可能。他从没对一个女人忘或心动过,这一次不仅动了,而且感天动地,到了他自己都只能至死不渝的地步。不论这个女人是谁的,他秦绍风想要,就要定了。

    容颜木讷的摇摇头,感觉不真实,像天方夜潭,又发现自己实实被秦绍风抱着。脑袋“嗡”一声响,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梗概已经清析浮在脑子里,他不是说笑,是玩真的。脱口而出:“你疯了!”非要从他怀里脱不可了。

    感受到怀里巨大的挣扎,他按在口誓不放开。第一次肯对一个女人温温软软,认认真真的讲话:“容颜,你听好了,我你,不管你是谁的女人,我就是上你了。我要定你!”

    容颜急哭出来,奈何争不过他,又不甘任他死死的抱着。又踢又打:“秦绍风,放开!我让你放开!”动作太过激,那只受伤的胳膊疼起来,容颜“呜呜”的哭,不知道被他惊到,还是太痛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秦绍风感觉她哭得厉害,方才想起她一定是碰到了伤口。将人从怀里移出来,一脸心疼:“乖,怎么了?是不是胳膊又疼了?”

    容颜一把打掉他的手,退后一步用一种陌生人的眼光看他。一张小脸已经湿透,水晶眸子张得大大的,全是惊恐的难以置信。

    “你开玩笑呢是不是?”

    “不是!”秦绍风斩钉截铁打断她,向她靠近一步,吓得她紧跟着退后,怕她退得没有章法会摔倒,便不敢再动,灼灼盯着她一双含泪眼,一字一句,像把此生的认真都用到这一刻了,不多不少,如数奉上给她。“你知道我没开玩笑,我不管你是谁,就是上你了,到如今我自己说了都不算,想你,还是你,那都由心说了算。”

    “啪!”一声响,容颜怔怔瞧着秦绍风偏向一边的脸,不想自己的手就这么挥了出去,落下了指尖还又麻又痛的,掌心像燃着一团火。秦绍风本来可以躲过这一掌,却干干承受下来。好似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今时今他说的话有多荒唐,他做的事又多龌龊,他无一不了然。但正因为如此,才让容颜感觉害怕,还不如他一时头脑发,可能这一巴掌打下去人就醒了,清楚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有多么的不可能。

    这个人平再怎么放不羁,容颜还是知道这种男人认真起来有多么可怕,他是秦远修的弟弟,本质上不会跟他相差太远。

    再说话,自己都觉得无力,像清析知道他不会听进耳里,苍白的背诵台词一般:“看清楚了,我是你大嫂,秦远修的老婆……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否则,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转要走,被他一伸手攥住手腕,紧紧的嵌进指掌中,果然,吐出的话跟她料想的那么相像。

    就听他淡淡说:“容颜,别跟我说这个,你知道对我来说没用。我既然今天敢跟你表明心意,就说明我不在乎这个。”

    容颜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非抽出那只被他攥实的手。许是伤口真的裂开了,撕心裂肺的疼,她不适的皱起眉:“放开!”这次不用她自己去争,已经被人圈进怀抱里,是梦里梦外都熟悉的香味,秦远修这个男人,在其他男人对她表明意的时候站出来了。

    她一回头就看到他晴不定的一张脸,比那夜他说她不在乎他还冷还沉还难看,容颜没少看秦远修发狠的样子,此生最狠的一次便是这一次了。本以为他会对秦绍风出手,她一只手按着他发抖发颤的手臂,隐隐有那样的预感。整个人吓坏了,偎进他的怀里眼泪掉得更加肆意。秦远修看了她一眼,整个体都颤起来,却难得没有发脾气动手,紧紧盯着秦绍风,简单吐字:“放开她!”

    容颜感觉到她右手腕上的那只手起起伏伏几次,最后终于松开,松开得那么无力。

    秦远修抱起人就走,看也不看后的秦绍风一眼,哪怕一个字都再不想说。

    容颜像小兽一样缩在他怀里哭,只感觉到害怕,刚才就被秦绍风吓了一次,这会儿猜想回到室内他定然要大发雷霆,以前她不太害怕他发火的样子,分明就吓吓她,没哪一次会真把她怎样。可是,此时此刻的心忽然像很脆弱,太大的噪音便感觉心脏要碎掉了。

    泪眼朦胧中看到秦郝佳就站在她那辆跑车前,还没有离开,看到两个弟弟外加一个弟妹上演这样匪夷所思的戏码却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

    秦远修直接将人抱到卧室,再放到上,起的时候容颜忽然伸手攥紧他的衣摆,语无伦次的说话:“远修……不是我……我……他,他说喜欢我的……我……”

    秦远修拍了拍她的发顶,安抚:“乖,别动,我叫医生来给你抱扎伤口。先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转出去。

    容颜不知他这样是不是在乎,还是只微微的生气,亦或真觉得他和秦绍风之间有什么。这样的秦远修和往的不同,她看不明白,便觉深邃得可怕。房间只余她一人,闭上眼睛想睡觉,胳膊疼得像要断掉了。眼泪顺着眼角一串串的往下滑,秦绍风的事就发生在刚刚,倒像混沌得什么都记不清了。反倒想起之前跟秦远修在楼下聊天,想起他提到年少,提到年少时的闵安月,没谁刻意说过喜欢,什么事都在一起,不知不觉的就长大了。那时的他们跟现在的她和秦远修,亦或秦绍风和她相比那么平淡,就像粥里的青葱色。当时还觉得秦远修是不在乎的,什么都像没有在乎过,但往往都是那些平平淡淡的场景,最是他心里的长长久久,她竟然没想起。

    明明疼得厉害,不知何时被心里的感触盖过,迷迷糊糊睡着了。什么时候医生给她重新包扎过也不知道,醒来时天早已经黑了,室内朦朦胧胧的一层光,和事物落下的影交织重叠,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

    容颜打开灯,从楼上下来。

    下人一看到她,急色冲了过来:“少,医生说您的伤口又裂开了,您还是休息吧,别到处走动了。”

    容颜问她:“你们少爷呢?”

    下人摇头:“不知道,跟医生一起出去的,就一直没回来。”

    容颜到沙发上去坐,莫名的很空落,习惯的想给夏北北打个电话,又想到再没几天她就要面试了,让她空夺出时间来陪她就相当于让她来陪葬,对夏北北来说这两种感觉无差。最后想起来,还好,现在S城她还有个段安弦。电话在秦远修那里,就让管家用家里的电话给段安弦打了一个。管家一时口快,把容颜胳膊复发的事就说出去了,段安弦听到容颜要找她,急急忙忙的过来了。

    看到人就问;“听说伤口复发了,怎么样了啊?”

    段安弦每次出门都华光艳影,从没有不讲究的时候。用她的话说人要活得体面,但什么能判断一个人体不体面呢,首先就是要收拾得利落,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

    但今天不同,一件普通的家居服,外面罩一件大衣就出来了,妆也没画,头发也只随意的扎成马尾。

    容颜眼眶发,才像认清形式,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真正的丈夫和家庭,有的,只是这几个姐妹。

    段安弦见她直钩钩的只看人不说话,眼眶还一点点的变红,更急得没话说,坐过去轻轻揽上她的肩膀哄:“我知道,肯定很疼,没事,没事,很快就过去了。要不给小小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唱首歌听吧,你知道的,小小的歌声一直奇烂无比,一惊忪估计你就忘记伤口疼这茬了。”

    容颜枕着她的肩膀,一边掉泪一边笑,精典的又哭又笑。

    段安弦见况好转,再接再厉:“还是别了,她怀着小小小呢,眼见快生了,我们找乐子是没错,可吓着孩子就是我们当姨的不对了,你说是不是?”

    这一刻让容颜想起以前,其实她的状态从来就没有很好过,没有的一直没有,有的一直还在她边,只一个刘小回老家了,可是心还在她上。细细斟酌比例就是那样,不曾增加或减少。以前从没觉得不快乐或者委屈自己拥有的太少,也不会时不时觉得自己很孤单,好像过得根本不快乐。可是,明明一切都还一如曾经,为什么感觉却全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她那么想要,但是老天就是不肯给她。于是她开始觉得自己很贫穷,真正拥有的就那么卑微少得可怜。

    “弦子,我想起以前了,好像以前比现在快乐,你觉得呢?那时我们常扎成堆,聊什么都比现在开心,哪里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呢。”

    段安弦还是保持一个轻揽她的姿势,脸上同时出现一种梦游的神色,偶见一丝伤感之色,是真的至伤至疼,但转眼即逝。更贴心的揽着她,轻轻说:“或许因为人要不断长大吧,自然不会一直的简单快乐下去,否则就会永远无知不知事态险恶。小颜,你说这就是成长对吧,一步一步的痛下来,直到哪一天麻木了,不知疼了,也就真的长大了,人和心都老了,哪里还会再想着折腾。”

    或许吧,年轻的时候总感觉精神头那样足,似有挥霍不完的精力,然后,,工作,稍有不满意或不顺心,都想从头再来。那时想着,反正还年轻,机会多得数不清的吧,于是不想停歇,总想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肯安份停在哪一站,以为下面还有更好的。直到哪一天爬不动了,便说服自己,气数将尽,尘埃落定罢。

    容颜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离尘埃落定的那一天还那样遥远,远得遥遥无期。可是,精力却像无时无刻不再消耗,但细想起来,她的一切都还没有起步,就停在最初的原点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力气爬到任何一个站点,她不想流转很多次,非到达最为辉煌的一站不可,能停在一处不颠沛流离就好。

    她要求的一直不多,现在看来,连这些微不足道都很难保全了。

    苦涩一笑,直起看她:“弦子,你说得太对了。真悲凉,我是行走最缓慢的一个人,看来你们都幸福的时候,我才慢慢的动起来。你说我怎么就这么不上进?”

    段安弦打她的头:“我看你疼傻了,今晚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才慢慢的动起来,你现在不圆满么,别嘲笑我们了。这伤又怎么弄的?”

    容颜胡诌:“不小心撞门框上了,疼死我了。”

    “活该。”段安弦见她恢复精神头了,再不嘴下留:“怎么就胳膊撞上了呢,我看你分明脑袋也让门挤了。知道自己有伤,就不会小心点儿?”

    容颜跟她贫:“小心能撞门框上么?”

    “行,撞得还是不够重。”伸手要去捏她受伤的那手臂,被容颜匆匆的躲开。

    跳起得意洋洋:“想谋杀?想都别想。”全上下扫了她一眼,揭老底:“段安弦,你就这么我么,一听到我受伤,就这行头出门了?”

    段安弦指着她一脸愤慨:“你还好意思说,听你们大管家那意思你容颜小姐都快活不起了,我快马加鞭也得来见你最后一面吧。”

    容颜乐呵呵的笑起来:“不好意思,管家慌报军了,把段安弦小姐的原形忽悠出来了,难得,难得。”笑过之后正经问她:“吃晚饭了吗?没吃一起。”

    肯定没吃,段安弦晚上没有吃饭的习惯,以前是为了保持材,后来发现自己只要不饮食上太过需索无度基本上不太会变厚变宽,自从认识到这一点后也不太刻意晚上食了。但习惯了不得,一但养成就改不了,还是不太把吃晚餐放在心上。

    跟容颜一呼百应,去餐厅吃饭。

    席间才想起问她:“你家秦少呢?”

    容颜吃得津津有味,得空回:“不知道,他有丰富的夜生活,这个咱管不了。”她说得真像与她无关的一件事。

    段安弦小愣了一下,细细看她。

    半晌,问得小心意意:“你真不在乎?”

    “在乎什么?”不知是她失神,还是太不放在心上,竟忘记刚刚说过什么,非得段安弦再提醒一次才想起是秦远修夜生活的这个主题。既然段安弦好奇,她也不防阐述一下自己的中心思想,意思大抵是这么个意思:且不说秦远修是真风流还是假风流,但S城的老百姓都说他风流绝艳,不出入一些娱乐场所就不能算众望所归。容颜英明也是出了名的,自己老公去哪种场合,她从来不管不问。

    段安弦不想听别人说,就想听容颜自己说。

    “你呢?真不在乎?”

    容颜摇摇头:“真不在乎。”这一点她说真的,没半点敷衍她的意思。秦远修旁人怎么说是旁人的事,她知道他不会乱来。一个男人揽着一个女人睡了几年,一直安安稳稳规规矩矩的,可见这个男人的自控力和守如玉的节都多么的匪夷所思。总之不管他为谁守候,夜生活比较干净是肯定的。

    段安弦握着汤匙一阵失神,连饭都忘了吃。直到容颜将人敲醒,她推了碗筷说:“不吃了,我再陪你一会儿,玩点儿什么呢。”

    容颜酒足饭饱,心恢复得七七八八,心满意足的上楼:“我先洗个澡,你上会儿等我一下吧。楼上电脑开着呢。”

    段安弦跟她一起上来,自高奋勇:“我帮你洗。”

    容颜打了一个冷战,回头调侃:“色狼,竟然想帮我洗澡。”

    “又不是没一起洗过,你哪里我没看过。”段安弦色色的说,看到飘过的一个下人色变,才正经起来:“你手臂不是不方便,自己能洗得了。”

    容颜坚定答:“完全可以。”实则她也只是猜想,不曾真的偿试过。自打胳膊受了伤,这活计都是秦远修代劳的。自然不会让他直接代劳,但秦远修在这方面也是个执着的人,衣服是一定会帮忙脱的,然后由小丫头帮她擦擦背。之后吹头发等一系收尾活又由秦远修一手包揽了。其实他也郑重提议过,觉得哪一项他都能胜任,而且只会比下人服侍得更周到全面,不会比那差,何必要再麻烦一个人。但容颜死活不肯,他也只能莫能助。

    小丫头进去帮忙时还问了一嗓;“哎,少今天不等少爷么?”

    容颜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非他不可。”

    “可是……”小丫头迟疑又转折了一下,想说,可是少爷很期待呀,明显当成全天最美好的时刻,扒不得全体下人通通请假缺席,然后他便可顺理成章帮少洗澡了。

    容颜泡在水里不想出来,又想起秦绍风了,实实在在觉得有些可惜,本来也算秦家最志同道合的一个人了。如果不出这样的事两人兴许能做对好朋友,现在好了,容颜甚至都不敢想下去,自己真是笨到家了,以往怎么就没看出点儿什么呢,及时收手疏远他,或许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一种局面。想得太久了,完全忘记段安弦还在外面等她这事,等到悠悠的从浴室里出来,段安弦电脑都打够了,坐在椅子上快要睡着了。

    对着全香喷喷的女人抱怨:“你一个澡洗得可倒怪舒坦,把我晾这里就完事了是不是?”

    容颜自知理亏,赔上笑脸:“对不起啊弦子,洗洗就忘记了。你玩什么了?”

    段安弦打了一个哈欠:“随便上上网,没什么好玩的,近来连韩剧都懒得看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本来还想跟说聊会儿天的。得,改天吧,我也回家洗洗睡吧。”

    容颜说:“那好吧,我让司机送你。”说完冲着楼下叫管家备车。

    当晚秦远修回来得极晚,浑酒气,显然喝了不少。步迈都走不稳妥,被下人一直掺到门口,再想往里他就不了,纷纷赶下去:“都下去吧,甭管我。”

    容颜听到声音打开灯,醉眼迷离的秦远修就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了,看到她轻微笑了一嗓,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看吧,我就知道你脱了,不让别人眼睛占了便宜。”

    “怎么喝这么多啊?”容颜赶快把人扶到上,帮他脱掉外。又催促:“醉成这样,快洗洗睡吧。”

    秦远修难得喝高一次,喝成这样更是难得,他就该是那样一种人,众人皆醉他独醒,然后注定当家做主人,万事也得由他撑着,辛酸疾苦也自然而然得由他背负。如今却醉成这副模样,拉着容颜的手,目光沉沉,盯紧她,不想偏离视线,奈何大脑昏沉总要歪歪斜斜的倒下去。借着她这一点力道做支撑,胡乱的说:“容颜,我帮你那么多次,你从来没管过我。这次你帮我洗澡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可以一起的……”

    容颜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一只手敢用力,看出他不想倒下,就努力的拉着他。忧心不已:“跟谁喝的酒啊?”一边帮他把领带解开,又去解衬衣的扣子。就听他迷迷糊糊的说:“自己,我自己喝的。”

    扯掉衬衣,容颜又去解他的皮带,秦远修没了支撑,体一歪倒到上。头疼裂,按着太阳痛苦的伸吟一声。将一只手忙活的容颜拉上来,把她的脑袋按到他的口上,容颜只能随着他躺下,还是整个体压到他的上。她想让他洗了澡好好睡,要抬头,又被他用手掌按下去,嗓音低缓:“别动,让我抱着。”容颜只能乖乖的趴在他心口上,嗅他上浓重的酒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持久再不发出声音,容颜一度以为他睡过去了,意,他手上力道就紧了几分,才发现他并没有睡着。抱着她的手开始一下下滑动,再说话像破碎的梦呓,容颜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

    他说:“小颜,我可能就要放开你了……我那么舍不得……天知道我多希望某一时出一场事故,我们两个都死了,多好……一块走……不知道将来拥有你的男人什么样,我不敢想……”

    容颜想,他喝醉了,只当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时间不早了,他不睡她也要睡了,死劲拉他起来:“走,不是要洗澡么,我给你洗。”

    她拉不动他,又被他反手带进怀里,一翻,紧紧抱住她。秦远修胳膊长,一伸手将头灯关掉。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不洗了,睡吧,你胳膊不能动。”实在太轻了,后半句恍惚已经听不清楚,像有鼻音,他轻微吸了下鼻子,再没任何异样的声音。

    容颜眼眶湿湿的,心想,他喝了酒还这般清醒,真是件糟糕的事。

    后来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容颜蓦然惊醒,像睡梦中想起一件事来。伸手按开灯,酒精的作用,秦远修睡得很安稳,不像以往有点儿动静便能醒来。她慢慢的从他怀里退出来,帮他褪去长裤,到小腿那里放慢了动作,捂着嘴巴一片心惊。一条腿从膝盖一直到脚踝处全呈黑紫颜色,能看出不是新伤,周边隐约有淡去的痕迹时至此刻再看仍旧触目惊心。像古装戏里中巨毒的人,半条腿都如墨染过了一般,狰狞得那么均匀。容颜咬着唇齿不敢哭出声,知道那天去医院他出了车祸,就该是当时留下的。一定痛不可遏,那晚没表现出来,之后天天跟她呆在家里也丝毫没看出破绽,真就不疼么?

    不动声色的躺回去,关掉灯,把自己重新塞进他的怀里,一夜睡得很安稳,一直想知道曾经的秦远修什么样,夜里就真的梦到了,白衣,黑色长裤的俊朗少年,以手撑颌坐在阳光明媚的教室里,没有什么青梅青梅,只有周边懒懒的阳光和懒懒的他……

    餐桌上秦郝佳和秦绍风对看了一眼,这一眼都大有深意又相当通透。

    秦绍风一撂碗筷,最先意有所指的笑起来:“我一直都好奇,姐这么好的女人天上地下都难求的主儿,怎么就没一个男人肯娶了。现在我知道原因在哪里了……”

    秦郝佳停下动作,做出感兴趣的样子:“哦?你说是什么原因?”

    秦绍风拎起嘴角不说话,猜她内心绝对不会如表现出的这样平静,人长了眼睛真不知是好是坏,能看清别人不假,亦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内心里去。

    秦号天和白林双双望过来,以往餐桌上秦绍风和秦郝佳很少有说话的习惯,这种平常人家的和乐融融似乎不太被他们看重,反倒感觉一家大小凑到一起是最为压抑的时候,所以都安静的快速吃完,然后个忙个的。

    以往退席最快的两人这会儿有闲隔着桌案闲聊,也真是难得。

    白林见秦绍风吊起胃口却不说话,又不能直接表现出很感兴致的样子,说,你说啊,快说啊,我们都很八婆的。高调说:“瞧你这孩子,想说什么呢?”

    秦绍风笑吟吟的盯着秦郝佳,从来就觉得她这个姐姐上多年前是藏匿了一个秘密,因为不关心,便从来不去考究那个致使她绝对偏向了秦远修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如今第一次觉得兴味浓重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姐是难得聪慧识人心的好女人,平时看似不关心我和哥,实则我们两个到底对什么感兴趣无一能逃过她的眼。这样通理的好女人哪个男人不梦寐以求啊,而姐却不肯便宜任何一个男人,可惜呢。”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秦绍风对秦郝佳的一个高度赏识,可是秦郝佳自然不会这么愚蠢的认为。她知道她自己干了什么,而秦绍风也是了然于心的。

    低下头没理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秦号天听了秦绍风的话,借着这个话题很正式的又跟秦郝佳提了一次:“你事业做得好,这一点我不反对。可是,还得想想终大事,女人总这样也不是个事,有个归宿才最正经。”

    秦郝佳皱了下眉头没说话,放下碗筷追上秦绍风上楼的脚步。

    跟在他后压低声音:“看你的样子是生我的气了,觉得我利用了你?”

    秦绍风两手插在裤袋里,轻飘飘的笑着:“怎么会生气,谢你还来不及。我正愁怎么跟秦远修说我上了容颜,现在好了,他们都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用有所顾及。所以才说姐英明啊,能看出他喜欢谁,我中意谁。”穿过半个走廊蓦然回头,视线噙住她一双眼,光色淡然舒心,昨天那一幕在旁人看来多糟糕透顶的事,于他却像彻底的打开了一个结,像再无所顾虑的舒心了起来。“姐既然替我们引发了这一战,下一步打算怎样?保卫战和主动进攻?”

    秦郝佳被他的视线定在一处,冷静的回望他:“什么意思?”

    “你不懂?”秦绍风挑起眉头:“你从来费心费力的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一个秦远修么。你昨天让他看到我的心意,是想怎样?如果是想提醒他防备被人拆散家庭,就该帮他打响一场保卫战的吧。但如果你是想激励他抛弃容颜,该主动向段安弦进攻,为他争取下一个你所认为的完美幸福才对,是不是?”语音一下放得很轻,吹进心里痒痒的:“如果是第二种想法,那姐,我真谢谢你了。”

    秦郝佳知道以秦绍风的才智没什么猜不到,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猜得这么透,现在才微微有所反应,看似昨天真正被利用的人是她。秦绍风此刻瞧她的目光里有一丝得逞的意味,她彻底苦笑起来,原来昨天她叫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正好他思之入骨,也想开战。既然她嘴欠能打开这个局面,更好。

    “都说秦家的男人最锐不可挡,原来是真的。之前我也只是猜测你对容颜有感觉,毕竟平你太过袒护她了。我和妈说一句,你总能不动声色的绕进来,以为我没发现么?”怎么可能,要知道秦远修整明目张胆的如此,这种戏码她看得多了。“但是,我搞不懂你喜欢她什么呢?家势没有,长相也不算出脱,更重要的……她是你的大嫂!”

    秦绍风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繁复褥节。你想让秦远修跟谁在一起?秦远修自己心里又是向着谁的?据我所知,就连闵安月对秦远修也从未忘,既然如此,你们皆大欢喜好了。我不在乎她现在是谁的,你该知道,如果他现在是我的女人,秦远修认准了也不会在乎。你那么了解秦远修,如此,你会想不出我的感受?”

    秦郝佳有丝惊讶:“你是说闵安月也知道你喜欢容颜?”

    “她怎么会不知道?”秦绍风吊儿郎当的反问回去,如果不是她字里行间反复提醒,恐怕他也不会那么清楚的笃定心思。由此看来,天下男女大多不为良善了。“不仅知道,她也是扒不得我趁早犯浑,将我的大嫂拒为已有。这么看来,你们倒真是一类人了,有同一的目标,秉又多少有些相似,我看统一战线不难达成。还是,姐早就已经跟她沦为一丘之貉了?!”

    秦郝佳一时被自己的弟弟堵得没话说,实事求是的说,她的确暗中跟闵安月通过气,当时若不是她给闵安月发短信让她约秦远修一起喝东西,也不会让容颜看到他们欢乐自在的一幕。

    秦绍风根本不用等她的回答,有些事他猜也猜到了,秦郝佳在事业上有所成,生活上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个安份守已的人。心知肚名的吹了声口哨,剑眉斜通入鬓的瞧她一眼,转回房。

    秦郝佳想再找秦远修谈谈,昨天他那个反应让她看不穿心意。若在乎,以他的脾气不该对秦绍风什么表示都没有。若不在乎,他面上的表又像极度隐忍什么。重要的是他说他要去美国了,她又开始不安起来。就像曾经每一次他去那边,她夜不能寐,就盼着有希望传来,又盼望时刻停顿,什么消息都别告诉她。这样也便没有失望的可能,她可以永远活在期望和祈祷中,这样总比**的失落要好受得多。

    但想起秦远修昨的目光和表,隐隐渗透着心灰意冷。她问他:“这次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想表现得没多少在乎,但她发现那支烟静寞的燃烧了太久,大半截烟灰都落下了,他才想起回答她的话,冷冷的说:“不知道,或许有希望吧。如果没有,便彻底绝望了,生活大抵永远如此。”最后一句话她没太听清,他语气淡得可以,风一吹就散了,像说:“有些东西,也该彻底放手,不能留恋……”

    秦郝佳一颗心又真真切切的疼起来,抱着头不敢回想太多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些撕打或蹂躏的片段到如今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太多让人惊忪不安的画面了,已经成了彻底的梦魇,纠缠着她永远也逃不过。午夜惊醒,体已经冷透,呆怔的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气,眼前还会出现那些狰狞且不怀好意的恶笑,体也开始痉挛,连带整个灵魂都被玷污撕碎了,早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要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上一生一世。只可惜,连累她的弟弟生不如死。如果不为赎罪,只怕她不会活到今天……

    闵安月在她对面坐了一些时候了,见她捧着杯子就开始发呆,脸色也越来越白,直到白得吓人,像晴天白做了场恶梦。不得将人唤回神:“郝佳姐,你约我来有事吗?”

    秦郝佳猛然惊醒,慌乱的看了她一眼,看明白这张熟悉的脸,而非那些绰绰似鬼魅的恶人,颤巍巍的灌下一口咖啡压断对过往的回忆。稳了下绪抬眸,脸上色泽仍旧不是太好看。歉意的笑笑:“对不起,最近公司出了点儿事,搞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我叫你来是想谈谈远修。”

    “谈远修?”闵安月没想到,但对这个话题似乎很感兴趣:“郝佳姐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秦郝佳再不费力的表明立场,毕竟两人不是合谋过一次,彼此的心思都该深知。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还喜欢远修,而我也一直觉得你是最适合他的人选,从各方面跟他都是最般配的人。你也知道我很看重自己的这个弟弟,一直想让他拥有最好的,枕边人也是一样。绍风喜欢容颜的事远修知道了,以他们的脾气,绍风说出的话一定不会收回,远修也不是个眼里能揉砂子的人,免不了要闹一场。毕竟绍风也实在不错,对女人的惑力可想而知,事会发展到哪一步真说不准。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是否想重新跟远修在一起?”

    闵安月一惊:“远修怎么知道绍风喜欢容颜的?”

    “绍风跟容颜表明心迹了,正好被远修看到。”秦郝佳举着杯子,自若说道。

    闵安月半晌合不上嘴巴,也真佩服秦绍风,敢直言说喜欢自己嫂子的人恐怕不多,由其在豪门社会,更得谨防这样的丑事暴光。但在秦绍风看来,俨然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也正是这种独然敢当的个,才越发显得这个男人顶天立地,耀眼锋芒。

    “哦,那他胆子真不小,远修怎么说?”这才是她最关注的。

    秦郝佳实话实说:“远修什么也没说,当时容颜为了挣脱绍风的钳制胳膊上的伤复发了,远修直接将人抱回去找医生了。”

    闵安月静静想了须臾,眼中光色变幻莫测。什么都不再说,轻轻抬眸只问;“容颜胳膊受伤了?”

    秦郝佳说得平淡无奇:“嗯,算帮绍风挡了一刀。绍风帮别人解围,跟几个小混混打了一架,恰巧容颜出现,否则这一刀免不了要扎到绍风的上。”如果不是这一刀,只怕秦绍风不会压不住阵脚这么快吐露真

    闵安月放下杯子:“这事没听说,那我真得过去看看。”

    秦郝佳还赶时间,只问她的起实想法:“安月,你还没回答我对远修的感觉。”

    闵安月笑笑:“我自然是想跟他在一起的,除了他我没喜欢过别人。”

    秦郝佳彻底放心:“那好,我就先回了。远修这段子心不太好,你多去陪陪他。”

    闵安月没去看容颜,而是直接开车去了秦家大宅,秦绍风自然在家,顶着这张脸他肯定不愿出门。看到闵安月进来,抬了抬眼皮,调侃:“呦,闵大小姐怎么这么闲?”

    “来看你啊。”闵安月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手包往沙发上一扔,贴着他坐过去。目光紧紧盯着他那一张脸,秦绍风这张面皮可是出了名的精致,瞧明白后故作惊讶:“这脸是怎么了?真没想到,你秦三少打架也有让别人占了便宜的时候。”

    昨天之前秦绍风听到别人谈论他的脸还很烦躁的,今天就没这份心了,动了动嘴角,不在乎。直直问:“早听说了吧?专门来看笑话的?”

    闵安月拍他:“你想什么呢。”

    秦绍风扔下手里的杂志,体一后仰枕上自己的手臂,懒洋洋的看着天花板发呆,沉沉道:“我现在还能想什么,想她啊,除了这个女人当真没别的想法了。”其实昨天容颜的反应很让他伤,在秦远修和秦郝佳面前不能太失格,心里到底好不好受只有他自己知道。容颜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来来回回的在他心上划道子,昨晚硬被她湿透的小脸折磨了一整夜没睡安稳,闭上眼就是她的模样。哭的,笑的,调皮使诈的……涨得脑袋生疼,真跟走火入魔了一般。平时看那丫头跟他亲近的,没想到感竟单纯如斯,一点儿男女之都没有,否则不会把人吓哭。他该拿她怎么办?

    想了想,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闵安月看着秦绍风半晌没说话,她认识他太多年了,从来没见他为了哪个人伤神的样子。如今不过为了一个女人,连做人的风格都变了,直接说他想她,那口稳像除了容颜就生无可恋了一样。他到底有多她呢?

    “秦绍风,你说这个干嘛,我刚才那话是这个意思么。真稀罕,没想到秦家三少还是个痴种。”

    秦绍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故意曲解。现在跟他聊什么都是白搭,他脑子不运转了,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个人,他还能怎么说?

    扯着唇角苦笑:“你还别说,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栽到一个女人手里。”而且还这么轻而易举,那人连个暧昧的眼神或丁点惑的手段都没用,他就毫不矜持的陷进去了。

    闵安月讷讷问:“你打算怎么做?”

    秦绍风侧过脸,跟她离得很近,连气息都相距可闻,他仍旧慢不经心的样子:“你跟秦远修打算怎么做?是双宿双飞,还是一如既往的死磕?但不管怎样,我既然公开我的感,就是要打算带她抽离开的。我不许任何人把她当成斗法的工具。”

    闵安月愣了一下,秦绍风眼里闪烁着利若锋芒的光,像沉睡了千年的巨龙微微惊蛰了下。心头忽然激,退离他稍远一些。平复呼吸自若说:“尽管带她走,我说过了,正打算收回我的人。”

    秦绍风眉眼轻弯:“这样很好。”

    一杯茶喝完,闵安月就打算离开了,秦绍风也正想去楼上再冥思苦想一会儿,决定是否给容颜打个电话问问她昨天伤到哪里没有,或者干脆再厚着脸皮跑去看看。总觉得有头无尾的说了那么一通之后就不出现了,会让容颜觉得他又是玩玩。

    场子没散成,白林和苏意一起从外面进来。白林看到闵安月自然很高兴,顺道将人拦下了:“安月啊,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吃中饭吧,跟苏意一起都在这吃。”将人拉过来给苏意介绍:“这是安月,从小就在我边长大。”又对闵安月说:“这是苏家的女儿,苏意,你可能不认识,比你们小几岁,常来家里找绍风玩。”

    闵安月跟苏意认识过,发现苏意果然是来找秦绍风的,目标太明确了,一点儿都不加掩饰,从一进门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两人刚问候过就直接过去拉秦绍风。

    秦绍风平就烦苏意烦得牙龈痒痒,事实上他喜欢的女孩子并不多,肯花心思讨好的更是少之又少,现在心里有了人,此去经年跟其他任何女人的缘分就算尽了,谁都再看不进眼里去。由其现在心恍惚的时候,再面对苏意的纠缠一点儿颜面都不肯留。直接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大步跨出离她远远的,再转过早就一脸的不耐烦:“苏意,我说你烦不烦?一个女孩子的脸皮厚成这样还真少见,外面男人死绝了是不是?你怎么就非盯上我了呢。”太阳生疼,按了按眼角转要上楼。

    苏意小孩子气,又在一边哭了起来。也是,长这么大谁舍得没皮带脸的说过她半个不字。

    白林顿时大怒:“站住,你上哪儿?快跟苏意道歉。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她来家里看你,就是我们秦家的客人。”

    秦绍风皱了皱眉,好笑:“你见过谁家客人天天没事干,追着主人说喜欢的?这号客人我没见过,你喜欢就最好改变改变她的取向,我看你喜欢她,让她也喜欢你得了。”

    闵安月自然而然被他逗笑,站在白林边又不敢笑出来,紧紧的抿着嘴左看右看的分散注意力。最后还是落到秦绍风上,他天生就这样,喜欢他算难为苏意了。

    哪有这样的混帐儿子,说起话来口无遮拦的,若不是守着外人,她非抽他不可。转而一想明白他的话,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看了看苏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忽然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当眼不见为净,尽快赶他消失:“你存心想气死我,回你房间去,什么东西。”拉过苏意来哄,急切的想问她刚刚秦绍风说的喜欢是真是假。碍于闵安月在场,只默了一下没说话。

    闵安月甚识眉眼高低,找个借口匆匆退场:“阿姨,我改天再来陪您吃饭吧,一会儿还要有点儿事。已经跟人约好了。”

    白林立刻应:“那好,你快去吧,什么时候过来阿姨都欢迎,别耽误了正事。”

    闵安月一走,白林立刻将人拉到沙发上,苏意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由其有家长在场,白林平时又是像着她说话的,眼泪掉得更加欢畅。

    白林早故不得她是哭是笑了,扶着她的肩膀,慎重问:“小意,你跟阿姨说,刚才绍风说你喜欢他是什么意思?”

    苏意抽抽搭搭:“阿姨,我那天跟绍风说了,说我喜欢他。我是真的喜欢他,阿姨,可是他不喜欢我……”

    白林素来和蔼可亲的一张脸瞬间变得严厉:“荒唐,这怎么可以。你怎么能喜欢绍风,我坚决不同意。”

    苏意第一次见她用这种气势说话,即便训斥秦绍风的时候也没用这样的口吻,吓到了她,一时间瞠目结舌看着她,忘记说话。

    白林也意识到自己反映过激,“啊”了声,想对她笑笑,企图缓解此时的僵硬气氛,然后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小意,刚才阿姨可能吓到你了,不过你别多心,那不是冲你。我吧……就是觉得你和绍风不太可能,你们年龄,格都有差距。最主要是阿姨真心的喜欢你,把你当女儿看,而你……你也看到绍风的了,根本不受管束,阿姨就是怕你喜欢他会受到伤害……那样,我们也没法跟你父母交待不是……”说完这番话就差抹把汗,像费了大力气才将话圆成满。

    苏意的绪也终于稳定,从莫明的恐慌里回过神,但又那么不上道,摇了摇头,一脸坚定:“阿姨,我不怕受伤,我是真心的喜欢绍风,也了解他什么格。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才喜欢他的。”

    一直以来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不乏体贴温柔的,却没哪一个能让她动心。秦绍风对她虽然连话都不能好好说,可是,她就是喜欢他,这个人是第一个走进她心里的人。

    白林忽然变得很无力,想再说点儿什么劝劝她,就像自己的儿子命里犯克,沾不得。一副扒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离他远远的架势,不狠他命里无妻,光棍一条,狠只狠他命犯桃花一样。

    看到苏意眼里又痴又迷恋的光什么话也说不出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一阵阵的无力涌上来,只得暂行将人打发。

    “小意啊,阿姨忽然有点儿不舒服,你先回去吧,哪天再来陪阿姨好不好?”

    苏意相对思想单纯,信了她的话,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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