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真身入魇

    鼎天小说居 .dtxsj.com    梦里老八面色平和,听了半晌终于开口:“臣弟是来谢皇上,破了死局。艾拉书屋 .26book.com”

    皇帝心头骤然一松一紧,这么多年了,他总改不了看见老八笑就心惊跳的毛病,他肯开口道谢绝没有好事。皇帝不肯露怯,想要引他说出更多线索:“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老八不置可否,一双灵犀美目斜睨过来,带出些怪嗔的意味来。

    皇帝心下一,口气也软和了许多:“这么多年你躲着朕,可还在怪朕郭络罗氏的事?她是自尽并非朕下的密旨,阎罗里孽镜台上三生镜,任谁也说不得谎的,你只管去问。”

    老八只听他絮叨,却不答话。

    直至他都说得累了,才见老八抬头望一眼天色,道:“贤良祠里奉了不该供的人。”

    皇帝道一声朕就说总不该是朕德行有亏,御封十三做宇宙全能第一人是有些抬举,不过总不该就因为这个就兵乱吧?正待细问却见老八影像模糊飘渺,急得大叫:“慢——”往前一扑却是醒了,正听见苏培盛在帐外道:“万岁?”

    皇帝转而清醒,察觉处内,嗯了一声开口询问时辰。

    苏培盛报了卯,知道主子怕是睡不着了,便道:“巡查京师五城的五位大人三刻之前刚刚回来,万岁可要传召?”

    “传。”皇帝起以手来回搓脸驱赶零星睡意,接过茶水漱口时忽然再度发问:“昨儿进上的丹药是是谁炼的?”

    苏培盛道:“是贾生芳道长,万岁可是用着不妥?”

    皇帝已经站起来由人服侍更衣净面,一边道:“不,此物还有些用处,今接着用。”

    ……

    皇帝在政务弄犬之余开始传召李卫引荐的贾生芳论道谈长生,几乎到了服丹药才肯入睡的地步。

    服下丹药的皇帝异常兴奋,批阅折子过了子时仍旧精神奕奕,便是睡下之后,五个晚上也有三个能在梦里堵住某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或该说是某只鬼。

    憋在口已久的话终于找到倾诉的对象,老八不是活着的人,更名改姓不入宗祠,说话无需顾忌。他甚至比自己更怕面对君父,知道再多辛秘也不敢告状。

    圆明园往来大臣发觉皇帝自开大病之后越发迷恋名士仙丹,不仅自己用,军机大臣皇帝心腹也被时常蒙赐,大有君臣同乐万世永存的意思。内务府总管海望在圆明园东南角僻处一块地界专予道长丹士居住,每都有运送木柴煤炭与朱砂水银的马车往来。

    皇帝对此兴致勃勃,因为随着进一丸药变做进两丸,在虚妄梦境里已经同老八从闲话家常到了拉小手亲小嘴,再加把劲儿说不定就能耳鬓厮磨、旧梦重温。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一连几接到八百里加急,邓横寨不时三五成群依着地形便利出袭官兵,清军连损兵折将,夜里都不敢合眼睡觉。

    皇帝连夜招来军机大臣合议,谁也舀不定主意。一直到丑时过半,皇帝才让人各自回去拟定条陈改在议。

    折腾完这些,皇帝躺上却怎么也睡不踏实。

    美梦什么的自然更是不用想了。

    皇帝不顾内侍总管劝阻,将进两丸改作三丸,这个晚上果真风入梦,了无痕迹。

    次皇帝多睡了半个时辰才更醒,满面光尽展颜,比侍寝隔抬出澹宁居养心暖阁的宫妃贵人更显漾,整天走路都带着风。

    间批阅奏折,挑出鄂尔泰的请安折奋笔疾书:“朕躬违和,适得异人贾士芳调治有效。”写完又觉牵头人也当褒奖,遂命人再拣出李卫的密折,亲笔写下朱批:“朕安,已全愈矣。朕躬之安,皆得卿所荐贾文士之力所致。”

    贾生芳原本在京城白云观里修行,被逐出师门又在河南乡野里流浪,忽悠了御前能臣李卫之后,自被人嫌弃的茅山道士摇化作御前备受宠幸的能人异士,几乎挤走了万岁挚的玩犬逗狗,俨然又一名为君分忧的走膀右臂。

    刘声芳死了,孙正清蘀了太医院院正的位置每为皇帝过脉,一连数见皇帝言行面色赤红举止有异,不得不含蓄进言:“金石丹丸底,初服或于精力有所助益,但时一长只怕积于五脏六腑,恐于修炼养生有碍。”

    皇帝对此嗤之以鼻,他自认小心谨慎,衣食住行无不由妥帖之人打理过问。雍正四年之后,他时常整夜辗转无法安枕,那时开始服用南宗祖师张伯端制成的既济丹。若不是对各种金丹药仔细核查确信不疑,他又岂会轻易入口?若当真多服有异,怎不见鄂尔泰李卫抱恙?

    因此仍旧我行我素。

    孙正清半个家交付于四阿哥,对于皇帝的一意孤行忽喜忽忧,索闭口不言,恪守本分。

    ……

    皇帝服用金丹之后顿觉重回十七岁,每夜翻云覆雨三五回也精力充沛。这夜照例翻了晋位贵人的刘氏的牌子,末了将侍完寝的人赶走独自拥被入眠寻弟弟谈心去。

    一番尽兴折腾挥汗如雨之后,皇帝听见弟弟开口说:“天降示警,弟弟也该走了。”

    “走,去哪里?你骨灰坛子还在朕手里尚未入土,想去找老十四还是死鬼老九?”皇帝登时不快至极,几乎记不起在梦中做不得真。

    梦里老八照样笑得没心没肺,柔雅婉约迎还拒:“人鬼殊途,罔顾天道逆天行事早晚有天谴,总不能一直这么挨着,于圣躬不利。”

    皇帝想骂一句“急着去投胎啊”又觉不妥,刹住口复又道:“急什么?朕的笀数还长,再陪朕几年。肃英额这几年被朕死死护着密不透风,年前病得死去活来,全赖朕用尽奇药才得残喘下来。一命换十年,你稳赚不赔。”

    老八却油盐不进,抬头望向北方:“命格死局已破,还要多谢万岁蘀老十三兴建贤良祠。”

    皇帝疑心顿起,想要问个清楚却觉喉咙沙哑凝涩,急躁一起浑火烫腹都要烧起来——这么一挣自然醒了,先前种种都如镜花水月再寻不得。

    天色犹未明,孙正清与左右院判急急匆匆被传入圆明园,好一番折腾。皇帝连大量服用金丹朱砂,浑如同着了火般滚,却又毛孔闭塞排不出汗。

    任再多御医巡诊,能得出的结论也是金丹累积的毒不能泄于表,闭于七窍之下,伤所致。当用疏导发散的药剂,只是用量难以定论,几个院判谁也不敢妄自下方子,争论不休。

    皇帝一改往亢奋的精神头,整个白天头疼目赤,喉咙疼痛舌苔发腻,窝在上批折子也异常暴躁,索扔了纸笔,摘选出需即刻下发的让军机房代劳,自己倒回上蒙头休息。

    ……

    下午的皇帝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一条孱弱久病的白龙挣扎要腾空,摇首摆尾间撞塌了太和屋檐一角,被残垣断壁划拉地浑是伤,血模糊。

    皇帝在一片晃白青光中惊醒,暴怒责骂太监也不知道将澹宁居玻璃窗户用黑布挡一挡,害他午后小睡也不得安宁。只是心头越发不得安宁,前夜梦里老八刚说要走,今就梦见这样离奇的梦,可有什么关联不成?

    未等他理清思路,钦天监加急奏报送到,地动仪西北方向的一颗铜珠落入蛙口,一场摇山撼海的地动袭击了京师,比圣祖在位时的那一场地动离京城腹地更近,波及直隶、山东、山西、奉天,损毁房屋无可估计。

    政令受阻、京畿地动,上万人的死伤令皇帝眉毛打结——真是德化有失,天灾示警?

    老八梦里说“死局已破”,指的又是什么?

    临时改在帐篷里合议的军机房大臣,很快也发现了皇帝的魂不守舍。想起这位爷素来笃信风水吉兆,也就明了大半。今年一整年不断的天灾,折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听说高丽人又在大放厥词,论述什么“大清皇帝政事悖乱,而兄弟猜嫌”,“百年之运已穷”,虽是无稽之谈,但皇帝刻薄手足的名声早已扬名天下,恐非优待一个“贤王”能逆转乾坤。

    ……

    皇帝整天忙着京畿流民安置、户部赈灾拨款、以及药材米粮粥棚设置,傍晚京城的密折奏报就送递皇帐:太和北角在地动中损毁顶梁横木,不堪重负,塌了一角。

    历来宫室损毁皆被认为上天示警、或是帝王德行有亏,工部与内务府不敢声张,幸而地动过后宫人妃嫔都迁至开阔地暂住,因此知晓此事的人只有留守的大臣与工部行走。

    皇帝已经被连番奏报打击到麻木,沉着脸招来贾半仙卜卦解惑。

    贾生芳阖眼掐指半晌,言道紫城中龙气重、气重。历来兴建宫室都要生祭见血,越是猛兽越能镇宅辟邪利子孙。数百年来杀戮怨气凝结不散,那原本镇祈福的神兽恐不甘屈居地基之下,似有挣脱飞升的意图,恰逢天降示警,两相着力这才引来地动,妄图脱困。

    皇帝只关心一件事:如何破解。

    贾生芳不过茅山道士,说出的法子不外乎念咒祝祷镇邪驱鬼再撒上几圈狗血,当然也暗示了可以用铜器木石刻了符咒置于屋梁之上,镇宅趋吉。紫城宫宇阁众多,只需在帝王寻常出入之所的藻井上供奉文王后天八卦咒文符板。

    紫城的宫楼宇毕竟不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屋宅,随便请一纸符咒贴在屋梁上就算完事。宫室修葺牵扯礼部工部户部内务府一干衙门。

    最后皇帝又传了钦天监,令其推算修葺宫封顶吉时,亲自圈选太和、乾清宫与养心,命人制作刻有藏文咒语的符板,并石台五贡一并置于藻井的正上方的隔间处。

    太和屋顶的修葺与京城地动的赈灾相继进行,所幸现今国库充足,粮钱不愁。皇帝铁腕整治下赈济灾银无人敢轻易染指,加上有当即四阿哥领了圣旨亲自前往直隶与山东赈灾,一时也有条不紊。

    ……

    只有皇帝略有不快,梦见白龙飞升之后老八再没入梦。

    难道太和坍塌一角就是老八口中说的“命格”所在?

    太医虎视眈眈之下他也不好再进三丹地折腾,索命人把那尊摆惯了的梅瓶取来,也算睹物思人。

    谁知宫监督领侍太监陈福进了皇帐便磕头认罪,说是澹宁居的陈设在地动时亦遭损毁,梅瓶上小下大底座不稳,事后清理时被发现碎于地上与屋顶抖落灰尘混在一处,修补怕是不能了?

    皇帝眼前青光乱飞,老八的骨殖没了?

    满人历来相信骨灰不能落地,沾土就算入土为安,是以胤禛将梅瓶高高供于案几之上千叮万嘱不可沾地。

    是差阳错,还是冥冥之中命数使然?

    瓶子里的秘密只有苏大总管一人知晓,地动之后苏培盛贴跟随皇帝无暇旁顾,圆明园澹宁居里的事都是由陈福一手经办的。皇帝不想因为这样模棱两可神神鬼鬼的原因折损心腹太监,于是克制怒气又问:“那瓶子还在?里面的东西?”

    陈福这一次回答得很快,他们只知道梅瓶是怡亲王早年亲自为万岁督造的釉里红,深得皇上钟,几乎把玩不肯释手。如今怡王也殁了,这东西即便是碎了他们也不敢随意扔了,因此早已洗净盛在木匣子里收好。

    皇帝亲自验过洗得光洁锃亮的青花釉里红碎瓷片,确认连半颗灰烬也刮不下来,才失魂落魄命人退下,独自对着一堆破烂发呆。

    这些落在寻常人眼里,自然又是帝王对王子下死生不负、君臣相依的缅怀与追悼。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看了紫城系列指定雍正九年在三大藻井放了符咒,我就各种yy不能自拔,终于写出来了。

    八爷真入梦虽然很玄幻,但生子文大家都接受了,还有啥不能接受的?(泥奏凯)

    作者还是心软了一把,不舍得让四哥把假骨灰带进泰陵,顺便虐一把(喂,下限何在?)

    八爷自由了啊,大家感动不?he了不?

    金丹好像本来就貌似药功效,这里还愿了哦亲群书院 .qunshu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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