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

    一直到太阳西斜,皇帝腹中饥饿,才想起暖阁里还有个弟弟躺着。

    皇帝瞅了眼堆积如山的折子,心想断没有朕吃苦受累笔耕不撮,倒便宜了你偷懒睡大觉。于是转吩咐苏培盛去西暖阁把人起出来。

    只是苏培盛很快转回来,面有难色:“万岁,刘太医说,八贝勒不肯服药,已有高之象了。”

    “什么?”皇帝呼啦起,带倒案上一摞高高磊起的折子,心里很是烦躁,怎么老八这次如此矫,给自己添乱。朕给你延医用药抬举你不要,非让你跪着被骂才甘心是不是?

    “怎么回事!?”皇帝怒气冲冲几步走道西暖阁,进门劈头就责问刘声芳:“怎么堂堂院判连个病人都侍弄不好,朕留着你们何用?”屋里的奴才立时跪了一地。

    “都滚出去!”皇帝看着乌泱泱的人心烦,把人几下都撵走,只留下苏培盛,又对刘声芳道:“你去让他们再煎药来,多煎些,砸了再喂。”刘声芳领命而去。

    等人走了,苏培盛体贴地退到外间把守。皇帝蹭到前坐了,一把捏住胤禩的脸,道:“你寻死觅活是要威胁朕?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朕面前作死?”

    胤禩连哼都懒得哼,闭了眼不去理会。我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再说你还没死呢,我哪里舍得下先走一步?你的药我可不敢喝,谁知道会不会放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听说老头子死前可是用过你进的参汤。

    雍正正要发火把人摔下来,但他瞥了一眼被他掀起的被褥,看见一抹暗红干涸的污渍,怒气不知怎的就去了一半。他松开手,解开胤禩的下|衣物,屈尊亲自检查。手指触及昨夜**窟,今却是伤痕硬结肿胀,先前跪丧时又扯着伤口,亵裤都湿了又干。

    再抬头,见这人又是细细密密一头冷汗,牙齿把嘴角都快嚼破了。

    皇帝心中莫名奇妙地涌起半丝怜惜来,抬手拭去胤禩额上汗水,忍不住用谁都不信的诳语来哄弟弟:“你何必与朕置气,今朕可曾为难你半分?连老十四冲撞御驾朕也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追击。你快快把病养好了才能为朕分忧,这总理王的位置,朕早想好了要留给你的。”

    刘声芳再次端了药进来,瞥眼看见八贝勒褥子下露出一角儿明黄的亵衣来,心神巨震。他抖着手将药放在皇帝手边,又抖着肩膀立在皇帝后。

    雍正睨了他一眼,端起药回头对胤禩道:“你是自己喝,还是想让朕宣老九来给你喂药?他怕是巴不得给你侍疾。”

    胤禩闭合的眼帘翕动,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皇帝冷厉刻薄的眉目。他淡淡开口了:“刘太医,你来吧,我手上没力气。”

    雍正再次在二人斗气时占了上风,心下舒畅。他难得有耐心,等着刘声芳将整碗药都喂完,才把人赶出去,一副贴心兄长的模样:“老八,朕说话算话,你把伤养好了朕自然让你回府。老九他们只要不胡来,朕也不是不通理的人。”

    胤禩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开口:“外臣留宿宫中于礼不合,请皇上准臣归家。”

    皇帝还琢磨着昨晚的**片段,哪肯放人,于是道:“朕说可以就可以,你归了家这一伤能让人看见么?莫不是你媳妇早已习以为常不管不问了?”他言语间的暗指带了他自己没没能察觉的酸意,引得胤禩胃液翻涌,几喷他一血。

    你一个人荒无道背德乱|伦,眼里人人都如你一样了?

    胤禛得不到弟弟伶牙俐齿的回应,颇感无趣,随手撰了他的手放在手心把玩,看他手腕上赫然一圈紫黑相间肿胀不堪的瘀痕,才想起他方才不敢在刘声芳面前抬手端药的顾虑,于是道:“刘声芳是朕的人,以后有什么事,不必相瞒。”不等胤禩有反应,站起来道:“今朕自会发送‘八爷’回府养伤,你安心留在朕这里。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看老八这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胤禛也失了让他作陪的兴致,想起正里堆积如山的折子,皇帝反出门,不带走一片云彩。

    胤禩一个人被留在西暖阁里,默默闭眼,任由心底的恨意啃噬心脉脏腑。他低估了老四的无耻,这样不容于天地的事在他眼里不过死打压政敌的手段,连心腹都能清楚知晓。胤禩咬牙,圣祖时那么艰难都过来了,他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病死,要死也要让老四的龙椅震一震!

    ……

    一顶空轿子被抬至交泰的西罩间,接着刘声芳与宫女太监也进进出出端药送水,俨然里头暂时住了一位养病的贝勒爷。

    胤禟胤俄等到半夜也不见皇帝放人回来,差点冲击乾清宫外的侍卫,终于等来李德全的传话,说是八爷腿疾发作,无法再跪先帝,皇上特准了八爷留在交泰里养病。

    胤禟胤俄面面相觑,交泰是祝贺皇后千秋和季祀先蚕的地方,把八哥送那里去算个什么事儿?胤禟不放心,忍着怒气对李德全道,让其向皇帝转达去交泰侍疾的愿望。结果自然毫无悬念,皇帝派了魏珠来传口谕,斥责他只知兄弟心中无君无上,为人子连给先帝跪丧也要偷懒。

    胤禟暴怒,几乎当场扑上去,狠狠道:“魏公公,你倒是难得伶俐人儿,难得还肯跑这一趟来。”

    魏珠闻言脸色一阵难堪,忍了一会儿看左右人都离得远,低声道:“九爷,奴才受过你的恩惠不敢忘,只是眼下京师大局已定。当今圣上与先帝不同,九爷还是谋定而后动为好。”

    胤俄在后面一拉胤禟,对他微微摇了摇头。胤禟狠狠瞪着魏珠良久,啐道:“我倒要看看老四能把八哥软多久?”

    乾清宫的对话自然毫无遗漏地落入皇帝耳朵,对此胤禛报以冷笑。对于魏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陪葬皇陵继续侍候先帝是对他最大的恩惠。至于老九,没了老八难道还能翻得出什么风浪来?

    ……

    转眼过了四五,皇帝照例在议事完毕后回到西暖阁。暖炕上摆了素食汤羹,胤禩坐在炕头一捧着一只天青色瓷碗发愣。

    他难得呆傻无害的模样,取悦了镇里劳心劳力埋首政务的皇帝,只觉弟弟痴痴等候的模样很是令人愉悦。胤禛几步跨过门槛,走到胤禩对面儿的炕头歪坐了,连连搓手让苏培盛给添一副碗筷,一边道:“今儿你倒愿意起了?”

    胤禩本不想理会他,但想起自境地与之前打算,压下心中烦闷苦恨之意,回道:“好些了,皇上登基大典也就这几了罢?”

    胤禛不痛快,心道这是赶着想说你病好了要走?朕成了什么了,你用完了就扔?

    他今原本是要说这件事的,登基大典就在三之后,老八无论如何也要出席。病好了自然应当回府——只是同样的话让老八说出来,就显得老八是个白眼儿狼,令人火大。

    胤禩睨了一眼皇帝神色,心知自己离宫之可待,也便不再吭声,低头继续发呆。

    皇帝没了胃口,几下填饱肚子让人将膳盘都撤了,拽了胤禩的手往榻上带。

    这次胤禩一把挥开了,倒退几步戒备地看他。

    皇帝冷笑一声,刻薄之语张口便来:“这几夜夜同塌而眠,今儿倒是装起烈妇来了?”老八病了不能挪动,一开始他的确想过去东配歇着,但最终还是屈尊同老八一道窝在一张榻上大被同眠,就像几十年前在小书房偷懒时一样,滋味奇妙无穷。

    胤禩淡然以对,答道:“平是臣病重无状,今既能起,请皇上准臣出宫。”

    胤禛皮笑不笑地上前一步,将人在炕沿边上:“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何必矫?老八你是想玩擒故纵的把戏,这对朕没用。”

    胤禩冷目相看:“先帝还在乾清宫停灵,皇上背德乱|伦、|兄弟,不怕先帝半夜爬出来掐你脖子?”

    皇帝面不改色,半边脸儿扯着假笑道:“昔你勾引二哥,今又来引朕……你说到了地下皇阿玛会怪我还是先将你逐出宗籍?”说完已经将人推倒在暖炕上。

    胤禩脸色发白,连嘴唇都气得微微抖动。皇帝压上去,却无端觉得那双唇色泽寡淡却异常惹眼,差点低头吻下去。幸好他在最后一刻稳住了心智,暗骂一声:|老八还能算得上羞辱对手为二哥报仇,亲吻仇敌又算什么?恶心自己么?

    轻车熟路解开常服,胤禩上的暗伤瘀肿都好得七七八八,惨不忍睹的体恢复如初。只是皇帝却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劲儿,这上面少了那些痕迹就像是上好宣纸忘了作画写字一般,不完整。

    轻佻火的触碰让胤禩心口堵得死死的几乎无法呼吸,他把手握成拳头抓住袖口。反抗的后果是什么他已经清楚了,他想出宫想离开这里都要想疯了,只要再忍一次,忍一次……老四不好这口他知道,这么做除了羞辱自己、拿捏把柄还能为什么?他都要赞一句老四为了折磨他可是都打破忌亲自刀了。只再一次,说不定老四就腻了,烦了,巴不得弄死自己灭口。

    胤禩闭上眼睛,放松了体,任思绪乱飞,一路飘到塞外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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