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顽童

    八月十五月儿圆,但是其实到底是人因月而思,还是月因人而圆,谁都不知道。

    云儿将恒儿哄睡着了,慢慢的踱到窗边,将窗户合上,只留了一个小缝。十四的月亮彷佛和十五的月儿没有什么不同,微弱的月光顺着窗户的缝隙悄悄爬了进来,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白痕。云儿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道幽幽的箫声顺着窗户的缝传了进来,似怨似诉,含着对已亡人的无尽思念。或许是十四的月亮太美,让云儿有些难以自拔,又或许是这箫声太美,让她沉迷其中,云儿想到了很多,第一世的懦弱的母亲和暴力嗜酒的父亲,第二世自己的与怨。

    终归这首曲子还是为了他的挚而创的,云儿在缓过神后,叹了一口气。当自己在第一世看见父亲搂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子从自己面前走过时就已经不相信,第二世遇见了他,天纵奇才,清隽潇洒却又已丧妻的他,来到这个混乱的世界,自己又手无缚鸡之力,自己终归是要嫁人的,那么,就嫁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

    黄药师,他终归是大家出,即使他厌恶着那个家庭,当面对着垂垂去的老父,他还是点头,答应娶她,一个大家闺秀。

    她嫁了,当洞房花烛,自己一人看着龙凤双烛慢慢燃尽,心里涌出的那种悲哀,还是让她明白了,面对这样的一个奇男子,自己还是动心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虽然早知他心有所属,虽然自己不敢相信,但当真的喜欢了,她还是会努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惜,最后的她还是想起了第一世母亲在自己年幼的时候抱着自己哭的时候说的话,云儿,以后,不求富,不求权,嫁一个喜欢你的,对你好的男人,如果他平凡,陪他一起平淡的过一世,也是好的……

    她的生命还是像一个渐渐燃尽的蜡烛,慢慢的在等待中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感。她的恒儿,在父亲的漠视中变的乖戾厌世,在十五岁之后离开了桃花岛,除了每年一封的家信,便再无消息。而她在熬了三十余年后,最后还是一个人默默的离去,死时,黄药师已在外面一年未归……

    外面的箫声一直呜呜咽咽着,悠扬婉转,可是,云儿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披上一件披风,慢慢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夜已深,夫君还是早些歇下吧。”桃花尽头,黄药师一袭青衣,青玉萧竖在嘴边,在十四的月亮的照下,颀长的形飘然若仙。云儿看着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心动和心死,过往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云烟,慢慢消散。或许自己就是个冷的人吧,云儿对着自己说。

    今夜月光正好,走出冯蘅墓冢的黄药师看着这皎洁的月光下少了三分艳俗的桃花林,不由心中大恸,这片林子,是阿衡还在的时候,自己与她一道,一点一点的建起的,而现在,物是人非啊!摸到手边的长萧,阿衡,你且听我为你吹一曲,可好?

    碧海潮生曲,本就就是为冯衡而作,而在今夜今时,这曲子更是浸透了黄药师的满腔思念悲伤。不妨被人靠近,黄药师手中已经提起内力,弹指神通已待发,听见声音,黄药师虽不耐,还是挥散了手中的内力。

    “你来这里作何?”声音有些不耐,黄药师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态度对待这个女人,他早已在阿衡去后就决定待将蓉儿养大,自己就去永久的陪伴阿衡,却没想父亲在临终之前却以死着自己娶这个女人,为孝道,他娶,但是黄药师一向是个那般狂傲的人,怎能忍受被别人迫,每次看见这个妻子,他就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看看这个态度,云儿心里有些不满,待尽,云儿也早已不愿拿着那副温柔和善的样对待黄药师。“恒儿和蓉儿已经睡下了,我听到有箫声,就出来看看。”所以,你要吹箫就离远一点,不要吵到恒儿睡觉。

    黄药师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混话!他看了看云儿,盯着她的左颊看了一下,抿了抿唇,未说什么。他黄药师再不拘世俗,却从未打过女人,上次从阿衡墓中出来,本已心伤,加上看见害死阿衡的九真经被恒儿拿在手中,一时气急,便忍不住发火,再加上云儿的那袭话……终归这一巴掌还是打出了他的愧疚。

    未说什么,他转,脚尖一点,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桃花的尽头。

    云儿耸了耸肩,转回房。至于今夜他休息在哪里?随他去。除了那一夜,他醉酒,她寂寞,他从未在她房中呆过。

    十五一早,云儿寅时就醒了,虽然昨夜歇的晚了一点,可是云儿的精神极好,一想到自己今便可以离开,心中总是有一种慢慢充满的感觉,霎时就有了无尽的劲头可以做任何事。

    补给船一般都是快到申时的时候才到,而黄药师每从午时之后便会去习字,练武或是一直呆在冯蘅的墓中,并不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或许是云儿的表有些兴奋外露了,黄药师皱着眉难得的主动问道。

    云儿心中一惊,给恒儿舀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掩饰道,“无妨,只是今起早了,有些倦,回去小憩一会便成了。”

    黄药师一向不关注云儿,两人也没有怎么相处过,自是信了,云儿缓了口气,收敛了自己的兴奋,她不能打草惊蛇,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黄蓉皱着眉,偷偷的打量着她。

    饭后,黄药师便离开了,云儿早已考虑好了,离开了膳房,云儿笑眯眯的对着恒儿说,“恒儿,今娘带你去看白胡子。”

    恒儿小眼亮了一下,然后就嘟起了嘴,“恒儿不去。”

    云儿奇了,前段时间这孩子不是很喜欢和白胡子玩吗,“怎么了,恒儿不是很喜欢和白胡子玩吗”

    恒儿有些不愿的说,“白胡子是个骗子,要不是他,娘亲就不会被打,恒儿也不用天天念书。”

    云儿笑了,恒儿小小年纪就有了黄药师的风范,极为记仇,“那娘今天陪你去,我们去教训白胡子。”

    恒儿立刻笑了,但是又很快的板着一张脸,眼睛里面亮亮的,“对,我们去教训白胡子,让他知道好孩子是不能骗人的!”

    云儿看着恒儿明明就很想去,还要摆着一副“是你让我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揉揉恒儿的小脑袋。

    “那娘亲去准备食盒,恒儿先回房等一下娘亲。”看着小孩儿被自己笑的有些脸红,云儿良心发现的止住了笑。

    恒儿乖乖的点了点头,转走去。云儿看着恒儿离开的影,脸上流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老顽童,你还是乖乖的当我们的保镖吧。

    恒儿一个人乖乖的呆在了屋子里面,蹲在了门槛处,不停的朝着厨头(即厨房)的方向看着,恨不得娘亲一下子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云儿从拐角处走来的时候,看见恒儿蹲坐在门槛上,双手捧着脸,两只眼睛还跟着旁边的蝴蝶打转转,有些好笑,“恒儿。”

    “娘亲”恒儿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刚刚的小蜻蜓都飞走了。有些兴奋的跳起,扑了过去。

    “哎,恒儿,小心点!”云儿看着扑过来的恒儿,连忙放下了食盒,抱住了小孩儿,即使有了准备,还是被这个像是弹一样扑过来的小孩撞的一趔趄。

    “娘亲,娘亲,我们现在就去吧!”恒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声音里面还带了无尽的欢喜。

    “恩,好”云儿看着恒儿像是看见骨头的小狗,眼睛里面充满了期盼,不由自主的笑着点了点头。

    恒儿抓住云儿的一只手,不停的催促着云儿快点快点,等云儿拿起了食盒就抓着云儿的手,快快的走着,一跳一蹦的,很是可

    “白胡子,白胡子,我们来看你了!”恒儿有些熟门熟路的领着云儿在桃花林里面绕着,看见一个大大的洞口,恒儿抛开了云儿的手,冲着洞口蹦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大喊。

    “嘿,小娃娃,你来了啊!”这两天正吃着素的老顽童听见了小孩气的声音,也有些兴奋的奔出了山洞。云儿在后面看见两个人,一老一小用着一样的姿势,蹦蹦跳跳的奔向对方,即使对着老顽童心里有些怨,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当两个人快要抱到一起的时候,恒儿突然站住了,双手叉着腰,脸上努力摆着一副严肃的表,可惜,恒儿的脸鼓鼓的胖胖的,小孩儿再努力也像是摆鬼脸一般,反而显得很可笑。

    老顽童看着站住的恒儿,也站住了,用手挠了挠他乱糟糟的花白头发,有些不解的看着恒儿,待看到恒儿努力摆出的表,才恍然大悟的一拍头,也努力扭曲着自己的脸,似乎以为恒儿在和他比鬼脸。

    云儿看着那边有些滑稽的两人,笑的都有些站不住了。恒儿也被老顽童皱成一团的菊花脸给逗笑了,老顽童看见恒儿笑了,高兴的拍着手,嚷道,“我赢了,嘿嘿,比鬼脸,小娃娃你玩不过我的!”

    恒儿听到老顽童的话,努力收敛了自己的笑,哼了一声,“幼稚!谁和你比比鬼脸,我是来教训你的!”

    老顽童愣了一下,也觉得有些好玩,除了师兄,从来没有人说要教训自己,这个小娃娃可是他活到现在见过的第二个说要教训自己的人,老顽童也来了兴致,一股坐在了地上,脸上还笑嘻嘻的,“嘿嘿,小娃娃,说吧,要怎么教训我。”

    恒儿看着老顽童有些赖赖的态度,很是不满,鼻子都皱了起来,“你,站起来!你这是什么认错态度!”

    老顽童看着小孩似模似样的一副教育人的样子,嘿嘿笑了一下,乖乖的站了起来。

    老顽童心理再怎么童真,终归还是一个成年男子,恒儿将头高高的仰起,也只能看见老顽童长长的胡子。恒儿有些不甘心,左右看了半天,看到一块大石头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跑了过去,哼哧哼哧的爬上石头,石头顶上是平的,云儿也就乖乖的呆在一边看自家孩子大发雄威。

    恒儿站定在那块石头上,对着老顽童说:“白胡子,你,过来!”

    老顽童看着像是一个大大的团一样的小孩艰难的爬着石头,还不时的滑下来,早就已经笑开了,乖乖的走到恒儿边。

    恒儿摆出娘亲教育自己的样子,开始冲着老顽童喷口水。老顽童似乎也玩上了瘾,乖乖的任恒儿说着,还在恒儿跺脚或是快要掉下石头的时候扶住恒儿。

    云儿在旁边看着两个人闹着,算算时间已经到未时了,喊喊旁边已经玩闹起来的恒儿,“恒儿,过来歇一会。”

    恒儿乖乖的走了过来,任娘亲用帕子擦着自己脸上的汗,老顽童也蹦蹦跳跳的过来。

    “诺,老顽童,这是给你的。”云儿也算是思考了很久,每次来这里都会带一食盒食物过来给老顽童。

    老顽童也不以为奇,抓过旁边的食盒,就随便的打开,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用手抓着鸡腿就向嘴里塞,云儿边给恒儿擦汗,边偷眼看着老顽童。

    快到申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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