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幽水情缘(1)

    天色已临近黄昏,雨依然滂沱。

    偌大的山峰,大雨笼罩,天沉得有些压抑,仿佛这天下都成了雨海。

    石林峰上一个影——孤独而又伟岸的影,静静地伫立在山峰最高的磐石上。其周围乱石铺满,又有草木稀稀落落长成,一片荒芜苍凉的景象。或许是触景生,男人望着乱石斑斓的悬崖沉思良久,一声深沉的叹息在他嘴角轻轻发出。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这太息、这雨。

    狂风翻滚,林海沉浮。

    大风夹杂着雨水狠狠的拍打着他没有任何表的脸颊,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拳头上微弱的红光在这暮色里显得格外显眼和妖艳。

    无数雨水落在诡异的红光上,然后像珍珠一样被弹开,落地……

    男人微微闭上眼睛,子已经被红光笼罩着。子向悬崖边下倾斜着,夜风肆虐的从悬崖下吹上来,支撑着他摇摇坠的形。

    光芒越来越耀眼,并向着周围蔓延——红光所到之处便是一片火海,狂风肆虐,火海翻涌,而男人早已处于火海之中,孜然立于空中。

    ——于这火海之中,他安然无恙,绿色的眸光溃散而迷离,于夜色和火光之中飘忽闪烁,俊美的脸颊狰狞而狡黠,如同九天神灵,窥视天下。

    这是怎样的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滂沱大雨之下火光四起,这火似乎随风而来,却又像是从幽暗的炼狱迸发而来。

    忽听得男人一声怒吼,如同末世的呼喊,粗壮有力的手臂向天上一指,数条火龙骤然腾起,就像来自地狱的幽灵在雨天中灵活的穿梭。男人随手一扬,袖衣拂动,数条火龙闪电般向山崖撞去,顿时轰隆声震天,无数碎石向悬崖落去,如同这男人的命运在往深渊下的地狱坠去。

    每每使用这功法,他脑海之中就会隐约浮现那一句咒语:

    天龙困,地火焚。

    慰灵祭,阎罗殇。

    千年咒,轮回转。

    一字一句仿佛噩梦般萦绕着他,不死不休。

    ——能有这样诡异功法的武者,江湖上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了罢!

    又是一声怒吼,声音淹没在滚滚雷声中。他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抱怨,生而为人,他有属于自己选择的权利。然而就连这一点也被剥夺了,对于自己的命运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踏在别人体上走路——这是无尽的杀戮。

    而他却不想自己的手满是鲜血,因为他有良知,有自己的天下和苍生。

    他知道生命不是用来屠杀的玩偶,他要反抗,他要改变,他要阻止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杀戮。

    他行吗?能做到吗?

    答案是否定的。纵使是神也阻止不了一个拥有恐怖力量的种族的野心。而他呢,只能用自己强大的臂膀让这一次灾难来得慢些吧!

    他浑厚的声音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雨已停,唯有冷风婆娑。夜静静,黑暗无边,唯他一人伫立于这天地间,竟是这般孤独与破落!

    这个男人就是江湖上让无数强者畏惧的“黑衣煞神”——秦昊,暗夜组织的头儿。

    暗夜,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谁也不知道这个组织在中原大地派系势力内安放了多少据点。大多数中原武者知道的只是这个组织的头目是拥有可怕力量的“黑风煞神”,而知道暗夜组织是伊勒族的一支势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秦昊纵一跃,运起真元,矫健的影向山下飘去,如苍鹰般灵活地穿梭过无数的枝桠树干。不一会,秦昊就来到了一个梅树林立的山涧。

    溪水潺潺流淌,一所竹屋盘水而立,十丈瀑布激起水花四溅,晨曦的天空云彩斑斓,林间薄雾弥漫,芬芳萦绕山涧——仙境般的幽静,恍若隔世的梦。

    ——这就是幽水涧。

    停下飞驰的影,落在竹屋前的青石板上,晨曦的阳光穿过树叶,几束略显明亮的光线洒在秦昊有些褶皱和湿润的衣襟——经过昨晚的折腾,本就有点憔悴的他,依然显得些许的伟岸与健壮。

    竹屋里,一位淡绿色衣裳的美妇拂起门帘,轻盈快步的向他迎上来。她就是秦昊的妻子舞娘,也是刚满五岁的儿子的母亲。

    舞娘,伊勒族里出了名的美人,因善跳舞而得名舞娘。

    “夫君,怎么你——”舞娘有些错愕,“看你,衣服都湿了啦,头发还乱成这样——”

    舞娘还想说些什么,秦昊亲昵的把手指放在她柔嫩的香唇道: “昨夜淋了些雨不碍事。”末了,他温和的表变得有些忧虑。

    “怎么了,难道事没有办成?”舞娘感觉到了他的忧虑。

    “不,我见到智弘大师了。我和你想的一样,我以为他老人家是不会很轻易见我的,像我这种恶人他应该是拔剑相向。没想到智弘大师对我这般信任,他明明是知道我‘黑衣神煞’的份……”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开心呢?”舞娘为秦昊沏了一杯茶说道。

    这样平淡的生活是秦昊想要的,那种血腥的子他早已厌倦,更重要的是他着舞娘。他想他自己是能给她幸福的,以致自己如此的义无反顾,就连这天下,这江湖他也抛下了,也不要了。他只要她,两个人——不,是三个人或者更多,在这幽静的深山简单的相守一生——幸福一生!

    然而,自灵音寺走了一遭后,秦昊觉得自己好天真。在这个残酷江湖的仇恩怨,而自己是如何也做不到独善其,更何况是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智弘大师的话让我不甚担忧,族长和祭司是不会罢手的,我们与中原武林必有一战,包括北漠,血的杀戮将会蔓延到整个大地。六道泯灭,天下沉沦。到时无论是我们的族人还是中原或是北漠都将是一次灾难,谁也无法独善其。”

    说到此,秦昊已紧握双拳,舞娘还依偎着他,她能感觉到他那无法平静的绪。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我要阻止——”秦昊已下定了决心,“舞娘,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夫君,和你在一起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自从那年你不顾一切的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认定你了。你对我的好,舞娘来生也不敢忘,今生我也要好好的守侯在你的边,纵使丢了命也在所不惜。他们都说你是煞神,而我觉得夫君才是真英雄呢!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舞娘都会支持你的。”

    听舞娘说起了两人以往的事,秦昊也是万分感慨。

    当初祭司为了排除异己,对五大长老中的司徒长老痛下杀手。颇有威望的司徒一家成了伊勒族权利角逐的牺牲品,被扣上叛族的罪名,而作为司徒长老宠的二小姐舞娘,在司徒家接受族法制裁时,舞娘成了漏网之鱼。当时秦昊奉命追杀舞娘,而他相信司徒长老是忠于伊勒族,绝不会做出叛族之事,但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司徒家一个一个遭受制裁的酷刑。迫于压力秦昊只能奉命追寻舞娘,终于在这幽水涧寻得舞娘。

    那年幽水滂,碧石间,美人端坐。流水潺潺,衣襟飘飘。忽而姿如风,似练如虹。

    这应是人世间最美的舞吧,秦昊是这样想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随着那一支舞流转了千年的岁月,仿佛置于空旷而幽静的竹林,转眼却又是白净如云的雪山,就这样他被她“迷惑”了,深深的,不能自拔的。

    在这样的距离他一个掌风便可取她命,而他只是呆呆的站着,如同观赏着绝美的宝物。在这一刻,他的心已经找到了方向。他想要的只是一种心的自在,他不想受到任何的压制,而这女子便是可以安放这颗心的人。

    秦昊没有杀舞娘,当他手中的白刃划过舞娘的青丝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的揪住,那是来自内心深处良知的挣扎——从未有过的感觉!

    面对着这尘世间最撩人心的女子,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的眼眸如水般灵动,却又隐约着悲凉,一如那年,祭坛之上,那一颗随着绝美的舞姿而悸动的心。同样的感触,却早已不同境况。

    七星方阵之内,她一人独舞,祭奠巫山神明,坛下万人醉迷,不为神明,只是为了这绝世出尘的舞,它如烈酒般让无数人迷醉。

    那支舞在他死水般的心中烙成永恒,不死不灭!

    那一句:你还是来了……动手吧!

    苍凉的声音似乎越过了这幽远的山涧才传入他的耳边,让他几近窒息。

    真是世事白云苍狗!

    昔的她是千百男子仰慕的司徒家二小姐,而今却落魄如斯……看着她憔悴的影,他迷惘了,不知所措!

    这是如玉翠般无暇的她么?是比岁月还磨人的厄运吗,摧毁了这巫山众神精心雕琢的绝美作品?

    他良久才说:令尊比谁都忠诚,却背了这个黑窝,成了替罪羔羊……我、我不会杀你的,你走吧!

    舞娘眸光轻轻掠过,冷冷的笑了两声道:走,呵呵,这天下虽大却无我安生立命之所。再者,我惨遭此大难,你以为我、我还会苟活——苟活于人世么?

    她的泪水已经浸湿了衣襟,秦昊静静的呆看着这个倾城女子末路时的凄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而她也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拭去泪水的动作,或许时光会在这一刻停驻,停驻成恒古不变的画面。

    几许枯黄残叶杳杳落下,落在了她如水般的青丝上。看见落叶时,他惊觉如初醒,方知尴尬,但还是伸出沉重的手掌为她拂去落叶,轻轻的道:活着总是好的,倘若死去,就连思念和回忆也没有了,不是么?

    她仍然低头不语,如同随这话语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以致连哭泣也忘记了!

    忽觉一抹剑光掠过,发丝飘落。

    “你……”

    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她惊愕。

    “荒蛮魔域里的舞娘已死,你现在是这幽水涧的舞娘,这里就是你的家……在这儿住下吧。”

    家,这个字如同芒刺,刺伤了她心灵最深处的地。没有什么能治愈她,只有冗长的时光和无尽的记忆,支撑着她一路走来。

    压制心中的悲伤,她霍然抬头,说:“你会受到制裁的,你不怕么?”

    “呵呵,制裁!我终究是难逃这一劫……既然躲不掉,救你脱又有什么好怕的?”他的笑声尽是苦涩,而后目光坚定的说,“为了你……我再加一条罪名也罢。所有的罪都让我来承担吧!”

    他臂膀缓缓伸出,形微蹲,将白净的掌心横放在她的眼前。

    他突兀的举动在她看来这就是人世间最温暖的给予。

    “想不到堂堂大公子,权倾一族,竟对小女子这般……”这一刻掌心相印,永远定格!

    他在这幽水涧盖了一间竹屋给她居住,两颗游离的心有了一个家——竹屋。

    竹屋里,秦昊轻抚着舞娘的秀发说:“舞娘,祭司和族长他们迟早会知道我们的事,你怕不?”

    “不!我从来就没有怕过,从我逃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怕过!是我连累了你,大家都说我是祸水……”舞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开始抽泣,豆大的泪水直往下掉落。

    秦昊没有说话,而是搂得更紧些了。

    此时已近中午,烈当空,山涧里寂寥一片,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叫和轰隆隆的水声。

    “娘亲——”一声儿童的欢快叫声打破了竹屋的沉闷,幽水涧也似乎变得生气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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