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养妻生蛇宝(此卷 终)

    绯玉晗无语,他不是杀猪的。<-》不知道天外村的一群老货平(日rì)里怎么教他的宝贝孩子?绯玉晗黑着脸,几个腾跃就消失在南冥的宫(殿diàn)内。

    老国夫人气急败坏,腰也不弯了,眼睛也不浑浊了,腿脚也利索了,拄着拐杖矗立在门口,眼光如梭子似的搜寻每一个地方。“去请大祭司过来!”

    周围的侍者立刻躬(身shēn)离开,苏旃檀站立一旁不语,朝(身shēn)旁的一名下人打个手势,走到老国夫人的(身shēn)边说道:“曾祖母认识这位云昭玉王爷?”

    老夫人鬓角银白,岁月沉淀的眸子有一股凌然上位者的气势,闻言,苍老的嗓音如被冰冻住的涩泉:“西蜀连云谷的赤蚺蛇妖,老(身shēn)怎会不认识!没想到他没死!还成为云昭的玉王爷?”如今竟又来强抢容姐姐的转世!

    苏旃檀想到的完全与老夫人不同,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孩子是谁的,他只是不明白为何曾祖母这么肯定这一对孩子是神之子的转世?就因为这两个孩子的长相?照这么一个理,这孩子与“哥哥”有**分相似,难不成哥哥还是神之子不成?

    他觉得有些荒谬,并未往那边想过,毕竟这是八十多年前的青宗、南冥与天道门之间的事(情qíng),与他们这一代人年代相距甚远。

    大祭司黑色的(身shēn)影出现在大(殿diàn)内时,(殿diàn)内的气压骤低,压抑非常,一旁侍立的仆从大气不敢出,大祭司与国君的关系一向僵持,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蛇妖现在何处?”

    “大祭司如此本事,想必定能擒住此妖”苏旃檀冷瞥了大祭司一眼,不顾一旁老国夫人冰冷的脸色,冷笑道:“大祭司可知这蛇妖的来历?”

    黑色的长袍笔直地裹住祭司颀长的(身shēn)影,兜帽下(阴yīn)影中看不清神色,苏旃檀感觉到周(身shēn)气温似乎陡然降下不少。

    但是这位大祭司一向寡言,此刻即使他感觉到这位发怒了,也没见一句话出口,苏旃檀隐有怒意,本(欲yù)开口提及绯玉晗与那两个孩子的关系也不想再提及。“本王便等着看祭司的能耐!”

    话闭,甩袖而去!

    老国夫人气的头顶要冒烟,怒道:“檀儿!”

    大祭司缓缓转(身shēn),黑洞洞的兜帽下,依旧(阴yīn)暗一片。他(身shēn)侧的老国夫人叹气:“你不用和一个孩子生气,刚刚局势并非我们所能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蛇妖掳走孩子”

    “昨夜容姑娘在祭坛附近出现”

    大祭司的声音平直,好似钢钉擦刮铁板的声音,说了一句毫不相关之事,老国夫人一僵,转瞬明白过来!

    “你说什么!”

    然而大祭司并未再多说一句,消失在大(殿diàn)之中,老夫人怔了半晌才回过味来,有些不敢相信。

    容姐姐终于回来了……不是转世,不是在别的地方,而是在祭坛附近!

    那里,是曾经的南冥寨子,对他们来说,即使西苗比南冥繁盛,即使如今南冥寨子早已不在,但那里在他们心中永远是特殊的地方。

    大祭司永远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他也并非喜欢开玩笑之人。

    他是想说,这两个孩子不是容姐姐的转世?

    但是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相似的孩子?

    其实这件事,不仅仅是老夫人奇怪,滕罗心中原本也不甚明白。他更加难以理解的是为何绯玉晗会跑过来掳走孩子?如今,他却想通了。

    此时绯玉晗抱着两个小鬼正赶往客栈与花容会合,后面紧跟着某位要把自己孩子当什么劳什子神之子的偏执祭司,此时两个拖油瓶在(身shēn)上,他只能先甩掉尾巴后面的那位,到达客栈时,花容尚未回来。

    两个小鬼耷拉着小短腿,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大妖孽,越看越觉得不是好人。是竹翎姨口中典型的负心汉、白眼狼、没良心。长得和大哥哥、二哥哥一样,尤其是二哥哥,二哥哥骗了好多漂亮姐姐。按照祖母的话说,这样的人长着没安全感,当哥哥没问题,当老爹就是坏蛋。

    两个小东西心里编排老爹,绯玉晗妖魅的面容赔笑陪得脸快抽筋,捞一堆好吃好喝的哄宝宝,心里那叫一个心疼慈(爱ài)翻涌,这么两张让人喜(爱ài)的脸和漂亮的(娇jiāo)妻那是一模一样啊,当年没少想象过,如今近在眼前又有些郁闷,因为两个宝宝似乎对他不甚亲近?这是什么缘故?

    “焰儿和鱼儿喜欢什么?爹爹去买好不好?”

    绯玉晗蹲下(身shēn)温和地揉了揉鱼儿的脑袋,鱼儿瞅了绯玉晗半晌,蹬蹬蹬,迈开小短腿立刻一溜烟溜到哥哥的背后,白面馒头似的小手攥着哥哥的衣摆,露出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绯玉晗。

    “哥哥,狼外婆要骗鱼儿了……”

    “鱼儿放心,哥哥会保护鱼儿,打妖怪!”

    两个小人儿一问一答,很是郑重其事。

    绯玉晗:“……”

    乘着夭夭还没回来,他觉得挽回自己当爹的尊严尤其重要,夭夭看到自己与两个孩子关系好,一定心甚宽慰。

    软的不行,当一个严父似乎也还勉强,然后……

    “你们两个过来!谁让你们跟着那些坏人跑的?知道我和你娘有多担心么!以后再这样,爹爹定要打你们!”

    “哇啊!哥哥!大妖怪好凶,要打鱼儿!他一定不是爹爹……”

    鱼儿哭得惊天地泣鬼神,顶着红彤彤的大眼睛扑到和她一样没多少斤两的哥哥(身shēn)边,焰儿眨巴眨巴遗传了老爹的秀长睫毛,傻怔了半晌赶紧母鸡护小鸡似的护着妹妹,张牙舞爪地盯着绯玉晗,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拼命。

    绯玉晗:“……”

    绯玉晗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两个小东西软硬不吃,他很是无语,眼看这天都亮了,夭夭还未回来,他心里开始着急上火。

    撇下两个孩子?他不放心。不管娘子?那不是要他命!

    此时花容被困在捆仙阵之中无法脱(身shēn),实非有意不回。

    当(日rì)她正待回返之时,被祭坛下面的光圈打回原处,在林中逛了几个时辰也走不出去,此时红帽子与流金彩尾也不见踪影,任她空有一(身shēn)术法却只能忘天兴叹。

    花容一袖子甩到一旁的大树干之上,那高树旁竟诡异地伸出层层清脆碧绿的藤蔓,花容的攻击瞬间消弭于无形。

    似乎她要出什么招数,每次的力道,甚至是路线这里的生物都一清二楚?她走到哪儿,那里就莫名出现一颗大树或一潭沼泽,要不就是一座山直接把路封死了,和当初的捆仙阵的威力根本不可同(日rì)而语。

    按理来说,如今的自己在这里除了不明实力的滕罗,没有人是自己敌手,但是现在她却束手无策。

    硬着头皮踏进沼泽,直接被周遭的藤蔓缠住无法下沉,一把将她甩到岸上。她很想把眼前的高山当成幻觉,但是撞上去,额头的青紫还没消……

    她又重新回到了刚刚看到雕像群的地方,站在南冥的寨子中看着眼前言笑晏晏、栩栩如生的雕像,不远处檀香袅袅,明显离供奉条案或附近宫(殿diàn)不远,但她就是没法子绕过此处。

    花容仰头看着丛林一方巨石上雕刻的两人,有些恍惚。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雕像(身shēn)旁的白衣雪发之人的(身shēn)上。

    “墨渊……”

    花容敛眉,这里的雕像每一尊都是依照当初的(情qíng)形所制,但是真正供奉的却是眼前这两尊,无论是正式的衣着还是雕刻的精致程度都与众不同。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塑像中眼神温软的自己,竟然抱着孩子站在墨渊(身shēn)前左侧。

    石案上红纸压着南冥子民的心愿,花容随手抽出一张扫了一眼,眼角微抽。“送子?”

    手好似被电流击中,花容飞快扔了红纸,脸色看着有些怪异。

    明明是没有发生之事,为何会有这么一尊雕像在这里?

    就好似她分明是后来进入的西蜀奇华丛林,为何会改变现在的南冥历史?这尊雕像的出现也让她觉得有些诡异,她很确信自己和墨渊是绝对清白的,生不出孩子来,难道这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她现在只想快速离开这种诡秘的地方!

    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弥漫,丛林上方,一轮红(日rì)缓缓升起。花容一个激灵,立刻闭上眸子,朝着檀香飘来的方向而去!

    昨夜她急着出去,竟忽略了这香气。

    花容循着香气找到了伺神大(殿diàn),白色的(殿diàn)堂雕浮华丽的九尾,九尾铺撒整座大(殿diàn)的砖石地面、雪白墙壁,覆盖整座宫(殿diàn)群,此刻(殿diàn)内空无一人。

    她缓步走进去,(殿diàn)中央放置琉璃莲花架,目光触及琉璃罩内精致图纹的镜子,花容眸子微缩,手臂虚空横挥,长空镜已落入手中。镜面倒映的景象转瞬即逝,她只来得及捕捉到挂满红橘的橘子林。

    花容怔仲间,镜子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花容顺着镜子向上,再度见到她没有见过的雕像。

    (殿diàn)内所有九尾华绒齐聚到正(殿diàn)中央栩栩如生的一尊中央雕塑,墨渊怀里抱着一个幼儿,目光柔和悲悯,俯瞰众生,看尽浮世百相。花容目光触及他手中稚儿眉心的胎记,心中一寒,一股诡异感爬向背脊。

    来不及多想,花容迅速转(身shēn)离开!

    “两个孩子被蛇妖带走,此刻大祭司已追了过去,不知这祭祀之礼能否继续下去?”

    “大祭司如今怎会连区区蛇妖无法降服?有九尾之主护佑,两个孩子(身shēn)上又加了流金粉,想必不久定能找回一对孩子”

    “说得也是”

    两名白衣侍者换下祭台上的鲜花,转(身shēn)又说着话离开。

    花容拧眉从雕像后走出,她似乎听到了什么要紧事?

    子玉顺利将孩子带出去了,但是流金彩尾翅膀上的金粉有追踪的作用,恐怕滕罗过不了多久又会找到一对孩子,一双孩子她倒是不担心。子玉顾忌两个孩子,若是与不死不休的滕罗遇上,怎么都是子玉吃亏。

    她刚踏上宫(殿diàn)台阶,一道白芒猛地将她推回大(殿diàn)!打得花容一个踉跄,连连后退数步,背后抵在冰冷的石雕底座。她一抬头,墨渊那温和的眸子似乎正细细温柔地看着她。

    花容蓦地心底升起一股凉气,不死心地又再度冲出去!这地方诡异感让她坐立难安!

    “砰!”的一声,流光数度将她打回原地!

    “怎么会这样?”花容冲了数个时辰,看着眼前的宫(殿diàn)终于停止冲击的动作,扶着背后的石像,勉强撑起(身shēn)子,眉头拧成一团。

    她重新看向(身shēn)后的塑像,满心皆是难解的疑惑,她一看到墨渊手中抱着的婴儿便心惊(肉ròu)跳,这不是幼时的她,这分明……分明……

    是墨渊的亲生孩子!

    她跃上雕刻华丽的石台,不敢相信这是南冥子民自己仅靠想象而制造出来的石雕,她伸手正要触及墨渊抱着的幼儿,冷不防(殿diàn)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花容一惊,立刻转入石像(身shēn)后的鲛绡帷帘,她(身shēn)影刚刚消失在原地,(殿diàn)外两人已冲打进来!

    “大胆妖孽胆敢闯入我南冥神坛!速速受死!”

    “蝼蚁!”绯玉晗嗓音冰冷(阴yīn)寒,手中赤红长剑光芒闪耀,凌空而立,滕罗(身shēn)后的宫(殿diàn)墙壁被剑气扫出狰狞的缺口。“若是本王的孩子头发少了一根,本王铲平你南冥神(殿diàn)!”

    滕罗黑色的长袍凛冽扬起,闻言冷笑:“口出狂言!若是你的孩子,他们又怎会如此轻易被我们带走!妖孽!今(日rì)本座便要为容姑娘报仇!”

    滕罗冷眸森寒,玄色宽袖下浓如重墨的雾团诡异地扑向一袭红衣妖娆的绯玉晗!

    绯玉晗殷红的薄唇抿出冷锐的弧线,眸底尽是杀意!倘若刚开始只是不解,此刻南冥之人几次三番掳走自己的孩子已惹怒了他!谁知一双孩子上了祭坛是何(情qíng)形!

    “大祭司!我等来助你!你速速前去祭坛之上!”

    “祭祀大典已快开始!”

    这时,(殿diàn)外一拥而入八名白衣长袍的祭司,齐齐攻向中央的绯玉晗!

    滕罗眸光微赤,一转头,便见八名祭司摆出齐整诛妖阵直袭绯玉晗而去!他迅速抽回攻势,退出战圈!

    绯玉晗冷笑一声,岂会如此轻易放他离开?冷嘶一声,庞大的躯体迅速膨胀!巨大的宫(殿diàn)面积几乎占去大半!绯玉晗庞大巨尾猛击向大门!“砰!”的一声巨响,(殿diàn)门被巨石挡住,阻住了滕罗的去势!见此(情qíng)形,滕罗速度一滞,乘此时机,绯玉晗长尾携风雷之势猛地扫向滕罗!

    滕罗九人被暂时困斗此处。

    花容拧眉看着绯玉晗赤红巨大的蛇(身shēn),略一沉思,立刻化作一阵流光迅速消失在(殿diàn)内!

    此刻,正是带回两个孩子的绝佳时机!

    (殿diàn)内一阵硝烟,尘土飞扬四溅,遮掩视线。

    白芒红芒交错,爆破声惊天动地。

    待一切稍稍平静,两方喘气对峙之时,尘埃落定,(殿diàn)内的雕像覆上一层细薄的尘土,九位祭司被打回塑像附近,几人一咬牙,凶狠地盯着(殿diàn)中央妖异的巨大赤红巨蚺,冷笑齐喝:

    “九九归一!”

    一阵白芒从中央屹立的雕像周(身shēn)爆(射shè)而出,齐齐窜入九人(身shēn)体之中!

    “蛇妖受死!”

    铺天盖地地白色巨网从头顶直扑向绯玉晗!

    “抓住蛇妖!”

    “速速钉入钉骨钉!”

    “不要让他又再次逃脱!”

    绯玉晗脸色(阴yīn)寒,神(情qíng)微变,他记得这张网,墨渊在世时天道门的弟子便是以此网擒住他,捆至诛妖台!这么多年过去,这张网的擒妖能力有增无减,当年他重伤之下心灰意冷只一心寻死,如今他(娇jiāo)妻幼子等着他,他怎会自投罗网!

    迅速变回欧阳玉的模样,千钧一发之际,并不攻向任何人,而是直袭高台之上俯瞰众生的九尾雪狐墨渊的塑像!

    九人脸色剧变!

    “住手!”

    “大胆蛇妖!”

    绯玉晗薄唇勾起一抹(阴yīn)戾的弧度,手中赤红如火的长剑一剑横劈向墨渊!

    “蛇妖!”

    “不可以!”

    九人此刻顾不得许多,万万没想到绯玉晗竟然不顾生死,做出此等诡异的动作!这对他们根本就是致命的打击!

    “保护神尊和神之子!”

    滕罗脸色(阴yīn)沉至极,快如闪电,意(欲yù)阻止绯玉晗疯狂的动作!

    绯玉晗赤红长剑破风而去!冷眸盯着中央雕塑护在怀里的孩子,远望而去,墨渊那张恬静慈和的脸孔让他瞳孔微缩。

    神之子?

    他记得夭夭幼时在墨渊(身shēn)边长大,墨渊手中这孩子就是神之子?难道不是夭夭?是他误会墨渊了还是怎么回事?这眼神分明不是墨渊看着夭夭时的眼神,这是……这是夭夭看四个孩子时才该有的眼神!

    他意(欲yù)劈断墨渊与孩子的剑一顿,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触及孩子眉头的朱砂,如同兜头一个闷雷劈下,打的他(身shēn)形一个踉跄!眸光瞬间妖红如血!

    “神、之、子!”神的孩子!

    这孩子眉心与墨渊如出一辙,银色的火焰古老繁复图纹!可是这孩子的脸,分明就和夭夭一模一样!

    这不是夭夭,这分明不是夭夭!甚至襁褓上的图纹是男婴的图纹,绯玉晗周(身shēn)一股翻涌的戾意,唇色惨白如纸。

    根本就不可能!

    “墨渊!”绯玉晗妖魅的俊颜,狭长的凤眸眼尾妖娆挑起,勾勒妖媚杀戾。倏然转(身shēn),森寒地盯着(身shēn)后九名祭司,眸底掠起杀意。“一群蝼蚁,竟敢如此侮辱本王之妻!”

    (殿diàn)内翻涌的杀意弥漫,氛围瞬间突变!

    此时花容已经赶至祭坛,九层高台祭坛之下挤满南冥的国民,神色肃穆,却隐隐透着兴奋与期待,神(殿diàn)内众多白衣伺神侍者已整齐站立两侧,皇室成员肃立一旁,苏旃檀与一位鬓发皆银的老人站在左侧汉白玉石栏附近。

    花容见一位白衣侍者领着焰儿和鱼儿到那位老夫人(身shēn)侧,不知和孩子们说了什么,两个小家伙欢快地拍手欢呼。

    花容记起滕罗说起,似乎两个孩子是自己愿意跟着他们走?所以滕罗不相信子玉是两个宝宝的父亲?

    “为何九位祭司大人还没到?这时间都已经到了”

    “是啊,大祭司从未迟到过,今(日rì)是怎么回事?”

    台下窃窃私语,老国夫人让人好生照顾两个孩子,又指了一拨人前去询问,她已经派了五拨人去请人,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见一个人回来?大祭司在祭祀之时从未迟到,今(日rì)恐怕又横生枝节。

    她正暗暗担心,不远处大祭司一袭黑袍匆匆赶来,行步匆忙,甚至连祭祀的礼服都尚未来得及换上,老国夫人隐隐觉得今(日rì)大祭司行动间似乎迟缓许多,隐隐有血腥气息弥漫。

    “其他八位长老……”

    “绯玉晗出现在神(殿diàn)”滕罗匆匆交代一句离开去换下黑袍,老国夫人与苏旃檀闻听此言,俱是一震!

    “什么?”

    “那蛇妖竟敢擅闯神(殿diàn)!”

    花容神色微怔,这位当真是滕罗?如今他的(身shēn)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怯懦胆小的少年(身shēn)影,甚至那半妖的气息如若不仔细辨别,几乎也要被忽略过去。

    他真的变了很多。

    “你受伤了,这祭祀当真要继续下去?”老国夫人皱眉,容姑娘已经出现在南冥之中,那么这两个孩子恐怕不是转世,那么大祭司为何还要继续这场祭祀大典呢?

    大祭司似乎低低说了什么,老国夫人听后淡淡叹口气,微微点头,苏旃檀眉头微蹙,问道:

    “不知那蛇妖如今……”

    “他被困在大(殿diàn),一时半会儿无法出来”滕罗很是意外的说了一句,苏旃檀微一挑眉,没说话。

    白玉高阶,九层高坛。

    祭祀大(殿diàn)继续进行。

    只有如此,容姑娘方有可能出现。

    无论是流金彩尾还是红帽子,在南冥,除了容姑娘没有第二人能驱使它们,即使是举行祭祀,红帽子也不会认同他人,一切都不会改变什么。

    当繁复的咒语从大祭司口中念出,远处的红帽子与流金彩尾才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何(情qíng)。两个孩子坐在中央祭坛,好奇地托着下巴看着站在面前的白袍祭司。

    花容缓缓步上光滑如玉的台阶,高阶下各色衣衫的姑娘,年轻的小伙子,以及抱着孩子的妇人和老人目光齐齐看向高台之上,期待守护精灵究竟选择哪一个孩子?

    两个孩子面容(娇jiāo)嫩稚气,与那南冥旧村寨中的桃灵雕像仿若一个模子所刻。台下众人交头接耳兴奋地讨论。

    年轻的姑娘几个凑在一起笑闹,老人双手合十念叨有词,年轻小伙子探长脖子试图看清两个孩子的模样,人群来来回回挤作一团,如海上的浪潮般来回移动。

    “快看呀!那孩子果真与花神一样呢!”

    “是啊,不过我觉得和神之子更像!这么小的孩子呢!”

    花容脚步微顿,人群中叽叽喳喳几乎将她一直以来的疑问都解决的差不多。

    “我记得当初神之子可是花神!”

    “是啊,不过,九尾之主与花神诞下新主,幸亏有云止山七子帮助,是真正的神之子呢!”

    “大祭司大人曾说过,九尾雪神已(身shēn)陨,花神转世,神之子尚在天道门之中不知是否有此事?”

    “想来是真的”

    ……

    花容长睫微垂,似乎有很多事(情qíng)又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如果她没有猜错,之前红帽子在自己(身shēn)边时,事(情qíng)还不是现在这种(情qíng)况,甚至墨渊手中的孩子可能原来是不存在的,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够改变所有人的认知?

    为何与真实存在的一样?似乎在她看到不该存在的雕像那一刻开始,这里的人突然齐齐一夜之间多出一个真正的神之子,而这个神之子却莫名其妙成了自己与墨渊的孩子?

    花容正想着,已发现祭坛之上不知何时竟聚集众多流金彩尾!滕罗白袍迎风烈烈,乌发飞舞,宽大的兜帽下,五官(阴yīn)柔诡魅,眉心幽暗漆黑的赫然是乌冥虬的纹路!

    祭坛四周蓦然起了一阵风,树叶花木哗哗作响,隐隐有红帽子的叫唤声呼朋引伴而来,花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丛林。

    人群兴奋地低呼,花容眸光转向高台之上白衣长袍的滕罗,那一(身shēn)纤尘不染的白衣与他(身shēn)为半妖的妖魅容颜迥然不同,然而所有的人似乎都习以为常没有丝毫反应,齐声欢呼对他的崇敬。

    花容缓步穿过人群,踏上高台。

    淡淡的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如波纹般微漾,转瞬之间又再度消失。

    盘绕在两个孩子(身shēn)边的流金彩尾久久不落,人群暗暗焦急,丛林中虽有红帽子的声音,却没有见到它们出现的(身shēn)影。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流金彩尾不选呢?”

    苏旃檀目光凝滞在大祭司(身shēn)上,眸光幽深看不清光芒,他(身shēn)旁的老国夫人暗自叹气,对此早有预料倒不以为意。

    人群(骚sāo)动,大祭司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qíng),他转(身shēn)走到两个孩子(身shēn)边,对着人群淡淡道:“双生子非我南冥之神转世”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人群一阵低呼,交头接耳之声不断,原本的期望似乎一下落空,甚至有人高呼再试一次。

    滕罗站起(身shēn),沉静的眸子望向台下,瞬间台下一片寂静无声。他独特的空旷声音回响在广袤的丛林上方:“昨夜我神降临神(殿diàn)丛林,流金彩尾与红帽子久绕不去,如今当初的蛇妖不死,又再度紧随我神之后出现在神(殿diàn)之内,我神未死……”

    我神未死……

    悠远的声音响彻高台每一个角落,人群诡异地安静下来,好似遥远的时空回旋的咒语回((荡dàng)dàng)往复。人们呆滞地看着恢弘的九层高台之上,无形的结界焕然哄散,大祭司直直面对没有丝毫征兆出现在祭坛之上的白衣墨发女子。

    乌墨如瀑,随着逶迤的素白雪锦留仙裙裙摆拖曳到地面,青丝裙裾流转不属于尘世的光彩,流金彩尾彩色的流光翩然如宝石,精美仙魅的容颜仿若上天精心雕琢。

    她就这么静静扶栏而立,丛林一阵风拂起她泼墨般的乌发,海藻般妖娆,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停止。

    苏旃檀眸光瞬间凝聚成针,指骨紧攥,他(身shēn)侧的老夫人龙头拐杖好无所觉地倒落,老夫人唇齿开开阖阖,手脚颤巍,许久无言。巨大的震惊使得她几乎忘记周遭一切。

    “娘亲!”两个孩子眸光瞬间一亮,率先打破了在场诡异的安静,直直扑向花容!

    花容拢袖,弯腰轻抚两个孩子的小脸,转眸看着一(身shēn)白袍祭司长袍的大祭司,到现在她才明白,这里所做的一切原不过是为了引她出来,也许,滕罗不知何时已经想到这一双孩子,是她的。

    “你长大了,也很出色”

    滕罗异色的眸子剧烈震((荡dàng)dàng),长袖下五指不受他控制的抖动,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没有谁比他此刻的心(情qíng)更加复杂。“容……”

    “什么时候想到的?”

    “你曾告诉我,你的孩子是蛇儿”

    花容不语,那是八十多年前之事。当初的滕罗太自卑,她告知他此事希望他不要为自己的半妖(身shēn)份而自弃。

    滕罗苦笑,紧紧盯着她每一丝变化,继续道:“赤蚺王当年便出现过,他没死令我明白,或许我终有一(日rì)能再见到你,当初我没想到这两个孩子是当初的容姑娘口中的孩子……”

    “……一直到我知道这两个孩子叫焰儿和鱼儿,我便知道八十多年前容姑娘每次梦里唤到的名字究竟是谁,赤蚺王闯入神(殿diàn)之时,声称孩子是他的,我便明白了一切”

    当年她为了赤蚺王不顾一切,随他一起去死,那么她的孩子除了连云谷的赤蚺王还能是谁的呢?

    花容眉睫微抬,看着不远处的雕像,开口道:“我想知道神之子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滕罗微怔,眸光微露疑惑:“神之子是九尾仙上仙逝前亲自抱来……”

    “轰!”的一声巨大爆炸声响打断了滕罗的话,花容只听得“神之子”三字,正待询问,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丛林飞起一阵尘土,隐隐传来绯玉晗愤怒的低嘶声。

    老国夫人与众多南冥子民尚未来得及激动,花容已带着两个孩子转瞬离开了祭坛,(身shēn)影已不见了!

    “容……容姐姐……”老国夫人尚有些无法回神,有些颤抖地颤颤巍巍转(身shēn)。是容姐姐!她还是和八十多年一样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快快快!快带我到那边去!快!”

    “是——是是是!”一群人总算回神了,眼看着大祭司也不见了,立刻搀扶着老国夫人朝声音来处奔去!

    苏旃檀呆滞地站在原地,僵直地看着所有人激动地散去。怎么可能呢?八十多年前怎么会是她呢?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出世。明明时间是对不上的,为什么真的是她呢?

    原来,他和她从来就是不可能。

    花容赶到时,绯玉晗正被八位祭司缠住,此时八人只有三人还有力气抵抗,绯玉晗巨尾扫过去压得几人惨叫倒飞,旁边赶上来帮忙的侍者小厮更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绯玉晗此时变成一条巨型大水蚺,火红巨硕,巨大的蛇脑袋高高竖起,竖直的墨蓝瞳孔此时赤红,暴戾地攻击剩下的三名祭司。

    嘶嘶吐信声森然而诡异,(阴yīn)戾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冲天杀意。“本王的孩子被带去了哪里!不说,本王碾碎这几个老不死的!”

    说着,巨大的蛇尾挟千金之势,劈压向剩下的三名年老的祭司!

    滕罗远远看去,神色一变。

    “卓南!琳宓!”

    花容一听这名字,眸光一凛!瞥到那三人皱纹纵横的五官隐隐的熟悉,顿时明白过来!卓南和小宓!当年的两个孩子!

    “子玉!住手!”

    花容倏然出现在绯玉晗(身shēn)侧!仰头看着眼前巨大的蛇蚺,飞速出手,袖中白绫蓦地甩出!如蛇如电,层层缠住绯玉晗巨硕的蛇(身shēn)!掌心一紧,迅速回拉!

    绯玉晗目露妖异,眼看突然有人偷袭,突兀转首,竖瞳蕴满杀意转向花容(身shēn)上!长尾直直劈向这方!

    花容目光对上他竖直赤红的眸子,心下一凛,暗骂一声。眼看他竟然巨尾横扫过来,神色一变,立刻翻(身shēn)跃起,捏紧手中白绫,蓦然收紧!

    “夭夭?”绯玉晗一看来人,长尾巴方向一转,大(身shēn)体欺然而上,缠住花容的腰肢,将她拉到自己大蛇脑袋前面,“娘子!”

    几人见绯玉晗突然收势,目光触及他缠住的(身shēn)影,顿时神色大变!

    “容……容姐姐!”

    “蛇妖!还不速速放开容姐姐!”

    “妖孽!我和你拼了!”

    三人来不及高兴,顾不得许多自己这一(身shēn)老骨头,赤红了眼就要冲上去拼命。

    大祭司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势。

    “大祭司,你干什么?”

    “这蛇妖竟然……竟然……”

    此刻绯玉晗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是一(身shēn)(骚sāo)包的华丽红衣此刻不甚好看,拼命挣脱诛妖网时挣得破烂不堪,堪堪遮住他的(身shēn)形。

    所幸,他一头妖娆的红发披泻如泉水流泻而下,魅丽妖异,半遮半掩,没有太丢脸。

    “娘子,为夫衣服成了这般,被人看完了可怎么好?”绯玉晗狭长的凤眸完成月牙儿,搂着怀里(娇jiāo)软的(身shēn)子又蹭又咬。

    “胡说”花容没有好脸色给他,伸袖子细心地擦净他面上的尘土,没好气道:“你倒是好本事,还想一尾巴压死我不成?”

    “娘子”绯玉晗眉眼里都是笑意,红唇艳丽(欲yù)滴,双手捧着她纤细的腰肢不松手。“为夫舍不得”

    说着,还不待花容反应,圈着她,就在一干人面前直接消失。

    几位长老还没来得及和花容正式见面就被绯玉晗霸走了。

    两人回到竹楼客栈,两个孩子在抱回来时花容便让他们直接睡一觉,此刻尚未醒来。安顿好两个孩子,花容走出房间,正看到绯玉晗沐浴后拖着半湿的长发赤足走出。

    为了不引人注意,此刻乌墨般的青丝柔顺如水再不是赤红如火的招眼颜色。红衣袭地,松散地半系,露出纹理健硕的(胸xiōng)膛,勾魂摄魄地朝花容抛媚眼。

    花容手一伸,把挡在面前的妖孽推到一边,“你先去休息,想必明(日rì)还有不少事等着我们”

    “好”绯玉晗瞧着花容离开的方向,竟然诡异地没有痴缠,花容点头,按了按眉头,最近累的骨头快散架。

    花容打发走绯玉晗,歪在温(热rè)的浴桶中打盹儿,刚把自己刷洗干净,手朝后一伸,拿起衣服(套tào)在(身shēn)上,(套tào)了半晌才觉得哪里不对,她低头一看,一(身shēn)艳丽的红,这么张扬的衣服,瞧一眼就知晓是谁的。二话不说,一脚踹向一旁的小杌子,借力而起,飞速朝另外一个方向逃窜!

    “娘子,你穿着为夫的衣服逃跑,让为夫光着(身shēn)子出去么?”绯玉晗一手扔开直击面门而来的小杌子,人已经一堵墙似的挡在花容面前。

    花容眼观鼻鼻观心,对站在自己面前不穿衣服的不要脸的大蛇恨恨道:“我去拿我的衣服!”

    转(身shēn)就跑!

    绯玉晗低低魅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娇jiāo)妻恼怒。好心提醒道:“娘子,宝宝睡着了,为夫怕他们半夜醒来嗅不到他们娘亲的味道醒了,万一着凉了也不好,所以娘子只好奉献两件(身shēn)外衣物……”

    花容脸一僵。瞅准旁里半开的门,(身shēn)影一闪,就往那里蹿!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哎呀!”绯玉晗发嗲的声音听得花容头皮发麻,一头撞上绯玉晗坚硬的(胸xiōng)膛,把她鼻子差点撞歪了,花容痛苦的揉鼻子,痛得她眼泪在眼眶打转。

    “绯、玉、晗!”

    “娘子,哪里痛?子玉吹吹就好了”那一张颠倒众生的傻脸凑到花容面前,竟然是傻子的模样,花容瞪着他说不出话来。明知是有人故意的,但那副可怜兮兮的痴愣模样,她下不了狠手。

    “你你你……”

    “娘子答应我要陪子玉种宝宝哦”无辜又纯净的瞅着她,怎么都觉得他好像很无辜很纯洁。花容认命的呜呼哀哉。

    绯玉晗兴高采烈地卖力种宝宝,耕耘地煞是(热rè)切,有使不完的(热rè)(情qíng),花容被搓揉的散架,又是呜咽又是告饶地泣到嗓音沙哑,待某大虫终于意犹未尽地懒洋洋地卷起尾巴,餍足地眨巴着墨蓝的眸子,怀里(娇jiāo)媚小娘子早已没有知觉。

    绯玉晗小心地轻抚花容颊边的青丝,露出明润(娇jiāo)媚的容颜,(娇jiāo)妻双颊此刻透着淡粉妖娆的媚意,绯玉晗(爱ài)极此刻她因自己而露出的(娇jiāo)媚,俯首轻轻吻她细致的眉眼。

    花容醒来时,天已大亮,绯玉晗一只手臂被花容当做了枕头,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支在她(身shēn)侧,凤眸温柔如水,定定地看着她长睫轻颤,迷蒙的眸子睁开。

    “醒了么?腰还酸么?”绯玉晗殷红的唇轻点她的额头,嗓音柔和。花容揉了揉后腰,哼哼两声。“不酸!”

    “那我们继……”

    “很疼很酸!”花容瞪大眸子,眉头拧成一团,飞速撑开两臂兔子似的飞速往后蹿,冷不防拉动腰肢,腰酸好似被驴踢了一蹄子,她顿时低呼哀叫一声,重新龟趴回去。

    绯玉晗揽起她的腰肢,心疼的揉了揉,花容怕痒,左闪右躲他的毒手。

    “别闹”绯玉晗摆正她的(身shēn)子。“我看看”

    花容俏脸一红,蹿逃地更厉害了。

    绯玉晗低笑,眸眼温软,撑在榻上,好笑地看着她(套tào)衣服。花容瞧着他促狭的笑容,狠瞪了他一眼。

    她刚穿好衣服,外面便传来叩门声。“客官,外面有人有请”

    “稍后便到”

    花容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绯玉晗一眼,绯玉晗凤眸半眯,危险地瞅着花容。

    昨(日rì)之事,他尚未询问夭夭为何要为那几个老不死的求(情qíng),他差点失手伤了她。他们回到此处已是变相告诉那几人落脚地点,如今一大早就来人了。

    南冥圆顶宫(殿diàn)群色彩华美绚丽,壁画雕刻精美精致,栩栩如生。

    两个孩子被苏旃檀派人来接去见老国夫人,花容见他们高兴并未拦阻,因为她已经知道那位老国夫人竟是当年的小伊蓝!那个最喜缠着她学医的淘气孩子。

    花容担心子玉与这几人见面发生冲突,便单独去见几人。不仅是刚刚知晓真相的苏旃檀惊得化作冰雕,就是花容看着眼前的几位白发苍苍老人,也一时无言。

    只有在此刻,她才感觉到时间匆匆,不知不觉,原来已过去多年。

    “容姐姐还是当年的模样”老国夫人哽咽难言,旁边三位年迈的祭司有些无措,好像回到当年,看到如今依旧的容颜,心中感慨万千。

    “三十年前,寨子里老一辈都相继去世,五年前红玛、琳依姐也去世了,一年前滕槐也熬不住了,如今只剩我们几人,当年诛妖台之后,雨水下了数月,凉花河泛滥淹没了寨子,我们搬至西苗,却不料水灾之后瘟疫横行,我和摩卡、小宓以及伊蓝便在长老处帮忙……”

    “……几年后长老祭司离世,我们几人接任,一路过来,走到今(日rì),原本以为再无法见到容姐姐”

    琳宓,也就是当初的小宓,如今的二祭司,她捂着花容的手,满是皱纹的面上一片哀戚。“容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八十七年了……八十七年了……当年寨子里老人都病死了,她们一直说要是你还活着,你还在,就一定有办法”

    当年奇华丛林好似发疯般一连下了两月暴雨,豆大的雨水漫灌,凉花河淹没了整片大丛林,南冥地势不算低,却也被淹没成汪洋,整座寨子被洪水夷平,之后蚊虫滋生,瘟疫夺走了大半人命,也是在那一次,伊蓝、还有她的亲人都染病去世。

    她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死去却无能为力,她至今无法忘记母亲在临死前,干枯的双手死死抓住她的手,嘶声凄厉: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老人临死前浑浊悔恨的眼泪,一句句念着要是容姑娘在就好了……要是容姑娘在就好了……

    容姑娘在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不用死了,也许上天就是痛恨南冥的绝(情qíng)无义、恩将仇报,容姑娘死后,南冥寨子再也不复存在。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死死支撑,一直相信她没死,总有一天会回来,他们等啊等,等了八十七年,如今他们也老了,再也等不了了。

    花容走出宫(殿diàn)时,眸色茫然。

    她从来都不知为何南冥寨民为何如此害怕子玉,为何如此憎恶子玉,如今才知一切的源头。

    当年,子玉被擒,却是因南冥寨民暗中告密,她当初重伤被带至天道门之时,他们利用她对流金彩尾的牵引找到子玉,后来才有诛妖台的那一幕。

    诛妖台之中她奋然跳入炼狱之火亦被烧至灰飞烟灭,而间接地将南冥村寨推向了深渊。因他最后一刻要拖着她下地狱,似乎南冥之人将一切罪责归至绯玉晗(身shēn)上。

    之后的瘟疫或许来得太过突然,南冥几乎遭受灭顶之灾,也许人总是在遇到相同的困境时,才能明白过来自己丧失了什么。她从未想到这一切好似一个怪圈,一切绕到最后却是绕到他们自己(身shēn)上。

    时光匆匆,带走了一切尘埃,留下的只有当初的回忆。也许她也是一个没有心的,听到的永远比不得自己亲(身shēn)经历的深刻。

    她只记得南冥寨民的(热rè)(情qíng),他们毫不保留的信任与(热rè)忱,当一切过去,大浪淘沙,留下的只是闪闪发亮的金沙。她会永远记得这片土地留给自己的真诚。

    滕罗站在香樟树下,阳光在他黑色的长袍上投(射shè)点点莹白光斑,花容一袭白衣耀眼的不真实,长发柔和,眸光恬淡平静,风吹过,扬起薄薄沙土。

    她记起当初那个胆怯的少年,他半夜偷偷躲在凉花河畔,仇恨地吞吃生蛇,她记得他半夜缩在墙角不敢进屋,她记得他被虐待的从未穿过一件干净完好的衣服,从未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的吃一顿饭,总是畏首畏脚地站在人群的角落看着别人笑闹欢呼。

    她还记得他认真的学握筷子时的笨拙,学医时的认真执着,穿上新衣新鞋时局促羞涩又欣喜,他比南冥任何一个孩子都用功,也更自卑。

    如今,他可以支撑整个南冥,再也不是当年的不敢见人的半妖孩子,他比任何人都优秀,都有毅力!

    滕罗看着花容径直离开,他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离开。

    他知道,八十七年前他就知道,她对他寄予厚望,她从来只将他当作孩子,他出生后没人愿意理会一个半妖孩子,他不愿说话,不会说话,一直到遇到她。

    他只记得她的名字。容。

    那是他第一次喊出的字。

    以后,他大约再也不会有机会唤她了……

    南冥的篝火晚会盛大而隆重,国民庆祝花神的重生,年轻人围在一起跳舞高歌,通红(热rè)闹的火堆噼啪作响。

    叮叮当当,南冥姑娘(身shēn)上铃铛脆亮悦耳,夜晚的奇华丛林弥漫着烤(肉ròu)的香气。

    “快来哟!”

    “来!来来来!”

    男女老少没有丝毫芥蒂地高声歌唱,推杯换盏,酒香弥散。

    年轻活泼的少年少女手拉着手在冲天篝火中围成圈跳舞,脚环手环叮铛作响,在场中央最大的篝火堆中围着三四层跳舞的寨民,火红的火焰映照下,一张张笑脸欢乐高兴。

    有人在一旁击鼓唱和,老人口中古老的歌谣一代代传唱,在夜空中弥漫飘((荡dàng)dàng)。

    火堆中央,花容在一群(热rè)(情qíng)的民众簇拥下,正要上去跳一曲。绯玉晗远远坐在圈子外,曲腿坐在草丛中,手中拿着古铜色雕刻繁复花纹的酒壶仰头肆意灌酒,魅然迷离的眸子流光溢彩,殷红的薄唇勾勒一抹邪肆的笑意,炽(热rè)的眼神胶着在场中清润明朗的少年(身shēn)上。

    花容一(身shēn)西苗服饰的明紫短褂,斜挎精致的格子口袋,颈上挂着同色的长缎,笑容爽朗而明媚,正是一阳光少年的打扮。

    已有不少(热rè)(情qíng)的少女频频邀请他共舞,发上不知被哪位少女乘机插上一枝白玉兰般清丽的花朵。

    此刻他又再度被推出去,少年笑容如(春chūn)(日rì)里的阳光,温煦柔和,即使很多人并不认识他,却不知为何总觉得熟悉。

    或许谁也不曾在此刻想到,他们神坛之上,也曾出现过这么一张明媚的明紫衣裳少年。

    “少年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加油哟!”

    “哈哈!”

    明晃晃的篝火下,老女老少笑语盈盈,欢声呼喝。

    花容站起(身shēn),右手覆(胸xiōng),弯腰朝一圈男女老少行礼,莹白的牙齿一咧,嗓音朗朗脆亮:“献丑了!献丑了!”

    “哈哈!快跳快跳!”

    “跳不好要罚酒给姑娘亲亲嘴!”

    “哈哈哈!这主意好!这主意好!”

    起哄的人一多,纷纷笑闹,旁里长辈老人也忍不住摇头好笑。

    花容眉目流转,转到一位红衣裳的少女(身shēn)边,礼貌一拱手,嘻笑道:“美丽的姑娘,手中缎子可否与小子一借?”

    小姑娘脸上一红,一甩手就扔到花容手心。“没跳好,本姑娘可不客气!”

    花容连连道是,惹来一群人更是笑得打跌。

    云缎一甩,花容朗朗一笑,迅速旋(身shēn)跃起!

    游龙戏云间,清风逐月明。转眸阆月出岫,如风动竹林叶间。

    古老的歌谣遥相呼应,风流婉转,宛若粼粼凉花波光,潋滟丰秀。

    明月皎洁,银辉如水泻。

    篝火中央明紫的秀长(身shēn)影宛若熟识,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怔然出神,老人们忘记谈笑,美丽的姑娘无法收回眼光,点鼓的人们忘却击鼓,怔怔看着眼前的场景,只有篝火噼啪声。

    流金彩尾好似受到召唤,翩然摆动美丽的双翅,流光璀璨,绕着场中明紫西苗服饰的少年翩翩起舞,莹亮流光魅绝众生,夜色明媚氤氲,不似尘世。淡淡的光华流转,骨秀妍姿,恍若神仙中人。丛林中“吱哟”稚嫩的声音隐隐传来,老人们机械地扭头,无法掩饰眸底的震撼激动。

    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一个个圆头圆脑的小精灵蹦蹦跳跳地加入篝火的队伍,不及小腿高度的小矮个儿,顶着红艳艳圆嘟嘟的大蘑菇帽子,迈动小短腿吱哟围着篝火转圈拍手欢呼。

    明紫的(身shēn)影缓缓停下脚步,一只小小的圆圆的红帽子牵着她的裤脚,仰着明媚的小脸吱哟,少年蹲下(身shēn)去抱小精灵,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跳入他的怀抱蹭蹭。

    人群蓦然倒吸一口凉气,有皮鼓落地的声响,呼之(欲yù)出地答案近在眼前,他们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此熟悉的场景,如此熟悉的面庞,不知为何,他们在这一刻竟不知所措。

    红帽子欢声高唱,恍若此处无人。即使传说中曾有红帽子在大型篝火会中出现,但他们从未有幸见过。红帽子从不亲近陌生人……

    他们亲近之人仅仅是场中唯一的那明紫短褂的明朗少年,他们记得她的传说,流传在南冥西蜀广袤的丛林之中。

    绯玉晗妖颜绝魅,烈(性xìng)的酒水下肚,面上如同染一层艳丽的胭脂,原本的西苗服饰此刻悄然化作妖娆流水红衣,赤红的长发狷狂披散,红唇妖异,鲜艳(欲yù)滴,(热rè)切地看着场中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少年。

    在旁侧的篝火堆坐着的九位长老缓缓起(身shēn),老国夫人淡笑不语,人群中低呼阵阵传来,爆发出(热rè)烈的欢呼声!

    众人围着中央的少年起舞,欢乐的气氛感染了红帽子,小小的精灵欢快地跳到人们的肩头,凑近粉嫩的小嘴亲南冥众人的脸。

    乐声乍起,九位长老亲手敲动古老的歌谣乐曲。

    “容姑娘!”

    “容姑娘再跳一次吧!”

    “再跳一次!”

    “再跳一次!”

    “吱哟哟——”

    欢呼声与红帽子欢快的声音夹杂,花容踮足而笑,火焰中,她明媚的容颜如烈火般艳丽,莹润的五官灿然绽放风华。明紫的短褂下包裹跳动的灵魂。

    绯玉晗举杯,红衣潋滟,高声笑道:“不跳罚酒一杯!”

    他的声音邪肆风流,爽利中透着熟稔,凤眸灼灼,比那火焰更加璀璨,人们似乎这一刻才发现他,骤然惊呼他绝世的妖魅玉颜,然而目光触及他不同寻常的如火长发,骤然瞳孔凝聚。

    他似乎毫不在意,目光依旧含笑定格在中央阆月般的少年面上。

    九位祭司没有丝毫惊奇,甚至老国夫人也没有抬眼,一(身shēn)黑色长袍的大祭司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至绯玉晗面前,竟是席地而坐。人群愕然不已。

    苏旃檀站起(身shēn),拿起斟满酒水的杯盏递到花容面前,清澈的笑容在火焰光芒中好似当年。

    “请!”

    花容接过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好!”

    人们的注意力没有在绯玉晗面前停留,他们转(身shēn)看着眼前如火焰般充满生命力的舞蹈,无论男女老幼皆一齐陪她跳动。

    夜色深邃,绝世的风华在西苗姑娘们的裙摆上绽放如花,金色的彩尾点缀迷魅(热rè)闹的夜色。酒酣耳(热rè)之际,鼓乐齐鸣,欢声雷动,绯玉晗缓步走入层层欢乐的人群,红衣妖魅慵懒,朝花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

    红帽子跳起,抱住少年纤白细致的颈项,人群舞步不停,鼓声依旧,他们看到眼前小小的少年在握住绯玉晗伸过来的手那一刻,悄然忘记要给她欢乐的篝火夜晚。

    人们看着她白衣翩然,再不是仅仅是雕像上的冰冷容颜,她真实地站在他们面前,所有的精灵都在为她欢呼。

    “南冥的子民永远在我心中,云止山巅的神袛会依旧守护你们。他,还会回来……”

    他,还会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随着她的消失而不见。

    “我神……”

    人群伏地抵足低呼,表达心中的激动与感激。

    当他们抬起眼,那令人安心的黑色长袍依旧站立在众人面前,他们不明白最后那一句话究竟是何意思,却相信南冥的神袛从未离开过……

    恢弘的神(殿diàn)之中,白色的光芒流转,白色的雕像中走出的(身shēn)影静静站立在夜风中,白衣雪发,霜雪般的长袍拖曳到冰凉的白玉砖地,柔顺的长发如缎,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哇呜”

    稚嫩的幼儿往雪衣人怀里拱了拱,他收拢长袖,温润的眸中盛满温软的呵宠与慈意。如同绯玉晗所看的一样,那是夭夭看四个孩子时才有的眼神。

    “这个世界的她还活着,多好……”

    明月的光辉倾洒而下,一阵风过,神(殿diàn)中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日rì)升月落,南冥从来都是南冥。时空多窍,守住这一世已是不易。

    花容醒来的那一刻就知晓。

    她伸手间便触到醉醺醺的妖魅容颜,巨大的蛇尾还没收起来,大约是醉的很了,他忘记了。

    她听了他一夜的胡话,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过。

    绯玉晗睁开眼就尝到唇畔温软的香甜,他又闭上眸子,低低的笑,双手抱紧(娇jiāo)妻的腰肢,印刻上更深浓的吻,吻遍她细致的五官脖颈……

    夭夭,若是在某个时空,没有绯玉晗,没有转世的子玉,如果我们从来就没有遇见,你会是我的么?

    如果没有子玉,会不会有冷花容,会不会有夭夭?会不会只有云止山巅的云狸呢?

    他看到那个墨渊手中的孩子那一刻,他从未如此震惊过。经历了这么多,他从不怀疑她,在昨夜盛会的前一刻,他在神(殿diàn)雕像后看到另一个故事……一个没有连云谷赤蚺王的故事。

    她还活着,多好啊,就陪在他(身shēn)边。

    “夭夭,你(爱ài)我么?”

    “你好(肉ròu)麻”花容闷闷地笑,圈着绯玉晗的脖子咬了他下巴一口。

    “夭夭,你是不是不(爱ài)我了?”

    “胡说!”花容重重咬了一口,嗡嗡,声音细的好似蚊蝇,低低道:“夭夭很(爱ài)你……”

    绯玉晗殷红的唇几乎要咧到耳朵后,又耍起无赖:“夭夭,为夫耳背,没听见,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一点也不喜欢你!”

    “夭夭……”

    “我什么都没说”

    “娘子……”

    “我……我……”

    室内温声细语,两个小鬼头趴在门口竖起耳朵,睁大眸子往里瞅,冷不防,房门大开,一双与他们颇有些相似的凤眸与他俩大眼瞪小眼。

    “哎,哥哥你看这里的台阶真好看哦”

    “是啊是啊”

    绯玉晗:“……”

    花容托着下巴,望着这三个活宝,好笑道:“我们回家!”

    冬(日rì)里大雪纷飞,后院水面结了一层薄冰,京里玉王府最近传来一件趣事,工部尚书江缚青大冬天让他儿子光着膀子背着荆条跪在大门口大声喊自己该死。

    玉王府里奔出一对与玉王妃极为相似的龙凤儿,牵着一只据说不太好看的癞子狗把那江启吠出门,追出几里远,一时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对孩子也成为京中讨论的对象。因在他们曾在鱼铺中出现,之前就隐隐有传闻太子曾说过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如今玉王爷虽说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孩子,但这两个孩子据说时常被太后宣进宫中与两位皇子相处,甚至有人见过他们别别扭扭地喊当今圣上父皇,茶余饭后众人纷纷猜测可能(性xìng)。

    先不说此事,此刻玉王府中绯玉晗最头疼之事便是俩个小鬼头压根儿不理他,外界传闻不可信,因为两个小鬼根本就没叫过他爹爹。

    更让他无比呕血的是那个难看猥琐的秃毛狗!它、它竟然叫……

    “爹爹”鱼儿欢快地呼唤摇着尾巴的哈巴癞子狗。“过来吃骨头哦”

    绯玉晗几乎要吐血。几番申斥无果,这阵子夭夭多与绯姨在一块儿,白澜那只狐狸精把自己的崽子扔到一旁不管不问,现在那只狐狸崽子竟然口口声声喊他娘子作娘?

    他怎么想都觉得两个小鬼头不认他定是因为自己长期不在他们(身shēn)边的缘故,要是夭夭再生几个,他定要寸步不离守着,璃儿与凌儿如今已经差不多大人了,也不怎么理会他了,果然他太凄惨了。

    这(日rì),凤宸郁卒地来寻玄冥与良羽出去,绯玉晗也跟着心(情qíng)郁闷地出去“散散心”,他们一行人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青楼。不过,良羽后来拍着(胸xiōng)脯又是诅咒又是对天发誓,他们仅仅是散心,绝对没有做很出格之事。

    不过,他们运气比较背,“散心”的时候还不忘找了几个美(娇jiāo)娘端酒伺候,还很不巧,这(日rì)花容正陪着白澜到此去寻她的好姐妹“谈心”,那姐妹正是挂牌此处青楼的头牌花魁白眉莹,良羽这厮财大气粗地点中花魁来伺候他们。

    白澜的姐姐是半道结拜的白鼠,因有一段同被青宗追杀逃命的革命友(情qíng),平(日rì)里没少到白眉莹这里打秋风,大谈特谈如何一菜刀剁下去更快结果薄(情qíng)男的第三条腿。

    老鸨陪着笑脸过来请白眉莹时,白澜、花容、白眉莹三人正在一起说笑,白澜与花容是一副素白衣斯文儒生的打扮。

    平(日rì)里偶尔过来也没见什么出格的事(情qíng),偏偏这两个俊俏的书生委实俊朗,这楼里的姑娘小倌儿每回一瞅见他们来了就跑出来。又是白眉莹的好友,此刻两人在陪花魁娘子楼里大约大部分人都是知晓的。

    “让眉莹姐姐去陪客?”白澜眉头一挑,本来心(情qíng)就不太痛快,此时找两个姐姐妹妹过来纾解纾解(胸xiōng)怀,竟然有不长眼的找死?

    “是啊是啊,这次来的客人(身shēn)份不同一般,我们这实在……实在……姑娘看在我这老脸面子上能不能……”

    “你哪来的这么大面子?”白澜一拍檀木桌面,怒目圆瞪。眉莹姐姐是挂牌到此,又不是卖(身shēn)这里,看谁顺眼就看两眼,还没见过这么皮痒痒上门找抽的。

    老鸨扑满厚粉的老脸皱成晒干的豆皮,撇撇嘴,皮笑(肉ròu)不笑又冷言加了一句:“小姑娘好大的口气,这次来的可是玉王府的玉王爷和他几位朋友,小店可得罪不起”

    “噗!”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花容闻听此言,茶水顿时卡在嗓子眼!

    老鸨见状,以为是这(身shēn)份镇住了花容,立刻笑容满面迎上去。“这位公子多劝劝白姑娘,妈妈我这也是为姑娘着想,这玉王府是万万得罪不得的!玉王爷不仅风流英俊,他(身shēn)旁几位也各个出挑!”

    白澜此刻也没心思问为何这老鸨只看出自己不是男子却认不出来花容女扮男装,听到玉王爷三字早就吓住了,瞪大眸子瞧着花容。

    花容此时已经镇定下来,拿起干净的帕子擦净唇边的水渍,见白眉莹与白澜都望过来,淡笑道:“眉莹去看看也好,本公子也想会会这位‘风流英俊’的玉王爷……”

    花容薄唇微勾,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水,白澜瞧见她的眼神,一个哆嗦赶紧躲到眉莹的(身shēn)后。

    眉莹掩嘴(娇jiāo)笑,转眸对老鸨道:“眉莹这就去,妈妈放心吧”

    有好戏,不瞧岂不是对不住自己?这玉王爷果然和那凤宸是一家的,没一个好的!

    眉莹略略收拾鬓发,刚走至房门,花容凉凉的嗓音带着三分慵懒,淡淡对一旁笑逐颜开的老鸨道:“听闻(春chūn)香楼与那怜倌楼不分伯仲,不如让在下见识见识”

    眉莹一个踉跄,脸差点撞上门框。

    老妈妈一听这话,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甩着红帕子(娇jiāo)笑打趣:“原来白公子好这一口,我这就去办!保证让公子满意!”

    说着,扭摆大(臀tún),就去吩咐下面望穿秋水的小倌儿美少年!白眉莹与白澜对视一眼,嘴角微抽。

    花容挑眉,淡粉的薄唇轻扬:“(春chūn)香楼不就是寻乐子的地方么?小澜澜过来陪本公子,听闻这里的小倌儿各个水灵”

    “是……是么?”白澜又兴奋又忐忑,她还从没这么豪放过。一(屁pì)股挪到花容(身shēn)侧,朝眉莹摆摆手道:“姐姐好走,小妹就不陪你去了”

    眉莹笑意盈盈地去会会那边四位了。

    良羽左拥右抱,顺带不忘吩咐一旁的美人去伺候绯玉晗与凤宸,绯玉晗与凤宸眉目精致魅惑,殷红薄唇勾勒一抹薄凉的弧度,狭长的凤目幽魅妖异,没有美人敢自动上前,偶有忍不住受色相迷惑的屈(身shēn)上前,被这两人凤眸一扫更不敢放肆。

    “公子,眉莹这厢有礼”眉莹进来之际,缓步走至良羽(身shēn)侧,良羽大笑推开缠上(身shēn)的几位美人,顺手拉过白眉莹,瞥了一眼,微微抬眸,啧啧道:

    “不愧是(春chūn)香楼的头牌”

    玄冥扫一眼眉莹鬓发上白茸茸的银鼠装饰,不置可否。这位还真是大胆。

    眉莹美目流转,瞥了一眼绯玉晗与凤宸(身shēn)侧倒酒的美人,一旁陪酒的美人(胸xiōng)口低垂,无限(娇jiāo)羞,美景(娇jiāo)媚稍稍抬眼就能瞧见,这几位果然艳福不浅。

    “这位想必就是玉王爷”眉莹巧笑嫣然,纤指执一杯青花酒盏,(娇jiāo)软(身shēn)子歪向绯玉晗。“王爷请”

    绯玉晗凤眸微挑,红唇轻抿手中酒盏,并不接眉莹的杯子。“一只老鼠也敢出现在本王面前”

    眉莹并不生气,柔荑转个弯,丰润的红唇微启,饮酒的刹那掩去眸底波澜,不经意道:“听闻玉王妃倾国倾城,王妃与王爷恩(爱ài)非常,小女子甚是钦羡”

    绯玉晗脸色稍霁,殷红的薄唇弯起不经意的弧度,凤宸瞧见,低头沉默不语。

    良羽大手一挥,也不瞧一旁闷葫芦般的玄冥,只啪啪啪拍着桌子冲凤宸、绯玉晗大叫道:“(身shēn)为蛇蚺王族一脉,当然是传宗接代的女人越多越好!就那么三四个孩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像凤宸二哥这般就好,绯大哥你没瞧见前年那连云谷的雌蚺一下子为凤二哥生了四十三个!这还是仅仅其中一个呢!”

    凤宸脸色微抽,还不待他说话,玄冥从老僧入定的状态回过神来,悠然道:“我族经过八十多年的劫数,如今族群锐减,子嗣之事并不是小事,良羽所言有理”

    凤宸当即不说话了。

    “哐当”一声脆响,门外似乎响起陶瓷碎裂的声音,接着传来老鸨装模作样的大声叫骂声,眉莹瞧着门外,暗瞥了一眼凤宸。这厮当年风流韵事貌似不少,难怪某人听见不痛快了。

    眉莹不动声色地替几人倒酒,柳眉轻挑,(娇jiāo)笑应道:“这位公子所言甚是,男人子嗣昌隆也是一种本事,听闻赤蚺一族向来子孙众多,赤蚺王数千年道行,难道还担心子孙不隆?”

    男人最受不得的大约就是自己不行,尤其是蛇蟒一族,一向一胎多生,子嗣越多是强悍的表现,雌蚺一胎生下四十多并不少见。

    凤宸在连云谷多年,与良羽一起没少荒唐过,子嗣有多少他根本不清楚,蛇蚺生下幼蛇后并不怎么理会,毕竟有化灵天赋的孩子大约不到千分之一的几率,多数是普通水蚺幼蛇,它们皆要各凭本事生存下来。

    “子嗣不在多,天赋较为重要”凤宸见绯玉晗脸色晴转多云,不轻不重道。

    “虽是这么说,不过依我看,绯兄还是多努力努力,要小弟说,西蜀中有不少雌蚺天赋不错,如此孩子以后化灵的机会也大,数量也可观,还怕没有天赋卓群的孩子?容嫂子再怎么说也非我族类,受孕的几率又小,又受不得绯大哥过多折腾,以小弟看可以多纳妾试试,为了子嗣着想,想来嫂子也会同意”

    良羽喝的开怀,左亲一位美人的(娇jiāo)唇,右摸一把美人的酥醉美(胸xiōng),还不忘推了推绯玉晗,(奸jiān)笑不已。

    “再说了,就那么几个小鬼头怎么像是堂堂赤蚺王的作风?大哥定要生出个云昭国民的数量也不是大问题啊!你说是不是?”

    绯玉晗冷哼一声,狭长的凤眸微挑,纤白如玉的修长指尖摩挲着酒盏,一饮而尽,笑道:“自是可以,只不过你们嫂子受不得……”

    “是么?王妃贤德,想必也愿意为了绯氏开枝散叶纳几个妾室”眉莹立刻道。

    “那是自然!嫂子一向温柔,那(身shēn)子骨(娇jiāo)小的估计大哥捏重了就要断了,啧啧……”

    良羽喝的晕头转向,也没瞧见绯玉晗那眯起的危险眼神,眉莹瞧着重头戏来了,掩唇笑道:“王爷不反对,想来也是愿意的,不如小女子为王爷说道说道……”

    绯玉晗拧眉,总觉得这女人话中有话,还不待他想明白,就听得外头老鸨凑进来赔笑脸。

    “几位客官,眉莹的两位好友正在隔壁正叫眉莹姑娘过去……不知眉莹姑娘可否……”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本爷面前要人?”良羽大手一拍,很是不高兴。

    凤宸与玄冥在一旁看(热rè)闹,绯玉晗撑臂托腮,一杯一杯的喝酒,薄唇愈发殷红艳丽。

    眉莹赶紧起(身shēn),笑道:“公子切勿生气,这说着就这么巧,这两位好友,几位原也是认识的,这时候大约是旁楼里的少年伺候着,我这就去看看”

    “认识的?谁?”良羽半睁醉眼,笑嘻嘻道。

    眉莹瞧了一眼凤宸与绯玉晗,眉眼柔婉,脆亮的嗓音清晰无比,不知为何绯玉晗与凤宸总觉得她语气中似乎别有意味,还不待他俩想明白,眉莹笑语盈盈:

    “正是王妃与白澜,这阵子白澜的孩子已会爬了,这才有心思出来散散心”

    “什么?!”

    “什么?!”

    绯玉晗与凤宸几乎是跳起来,异口同声!

    绯玉晗想的是夭夭(身shēn)边竟然有不长眼的苍蝇往她(身shēn)边凑,凤宸是惊白澜怎么有的孩子?还会爬了?

    “怎么王爷这么吃惊?只许你姓绯的放火,不许我姐姐点灯?”白澜抱(胸xiōng)立在门框上,冷眼挑了一眼绯玉晗,顺带瞧都没瞧一眼一旁震惊的凤宸。

    绯玉晗不想理会她,目光直直穿过白澜,死死盯住她(身shēn)后三人,只见两位唇红齿白的少年暧昧地挨着一位白衣书生,那两双眼睛痴迷地望不进其他的,绯玉晗脸上变幻万千,恨不得把这两人剥皮抽骨踢出他娘子的周围。

    “公子,还要么?奴喂你……”其中一名少年痴痴看着花容,花容慵懒地靠在朱红的廊柱上,唇色艳魅,眸光潋滟,显然是酒喝的有点多,不自然地流露蛊惑人心的迷魅,绯玉晗看得喉头发干,恼怒更往脑门冲。

    花容纤指接过小倌儿手中的酒杯,懒洋洋地饮尽,这才不屑地瞧了一眼绯玉晗,凉凉道:“预祝玉王爷将来(娇jiāo)妾盈门,子孙昌隆”

    “玉王爷憋了这么久的(日rì)子,在朋友面前没面子没里子,在下可真是对不住,阻碍了阁下繁衍子孙,真是罪过”花容半靠在一旁小倌儿肩上,吐气如兰,小少年双颊绯红,盯着她的唇发怔,忍不住就要吻上去。

    绯玉晗瞬间红了眼,低嘶一声,倏然欺(身shēn)而上!

    “你想气死我么!”他蛮横地冲开一左一右两个人模狗样的乘机想占他(娇jiāo)妻便宜的小倌儿,强势地将(娇jiāo)妻掳到自己怀抱的范围。“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的孩子只能从你肚子里出来明白么!”

    说完,大手一挥,打散了她月白的书生帽,落下一头柔亮顺直的青丝,柔魅的(娇jiāo)颜带着微醉的酡红,绯玉晗瞧着赶紧阔袖拢紧,遮得严严实实,自家的肥水坚决不能流到外人田。

    花容揪住他的衣襟,水汽氤氲的迷离眸子瞅着他,瘪瘪嘴,委屈道:“你这个色蛇,本公子生不了四十几个,找你的美妾替你生去吧!”

    绯玉晗快被夭夭拉断了气也不吭声,伸近脖子,让她拉起来更容易些,白澜瞧着眨了眨眼,哼哼两声。

    凤宸这才没好脸色道:“什么孩子?是不是我的?”

    白澜脸一拉,马脸一摆,上上下下瞧了一眼凤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趾高气扬道:“阁下子孙何止千千万万?怎么还嫌不够,还想赚我九尾哥哥青沅的孩子?真可惜,那孩子是九尾血脉,和阁下无干,阁下浑(身shēn)上下都是脏的,本姑娘的孩子干干净净”

    “白澜,那都是以前,如今我……”

    “凤宸,你别再来恶心我了,我也没空理会你”白澜冷哼一声,扭头凶狠地盯了一眼一旁独自喝酒的玄冥和一脸迷蒙的良羽。大手朝凤宸一挥,拍了拍眉莹的肩,道:“白姐姐,我先走了!”

    眉莹点点头,悠然靠近玄冥一侧坐下,端起酒杯悠闲地饮酒,玄冥眉头一挑,多看了她一眼。

    “阁下多紧张紧张你(身shēn)旁这位吧”眉莹红唇挑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以她对白澜的了解,这位始作俑者又兼顾教唆的恐怕要倒大霉了。

    这边,凤宸又追上去询问白澜孩子之事,绯玉晗抱紧宝贝(娇jiāo)妻,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刚刚一点怒气,在瞧见夭夭柔顺靠在他颈侧的一刹那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花容在旁听这几人说话听了大半天,良羽虽是怂恿者,以她听到的来看,绯玉晗这条色蛇却一直没多少实质的拒绝,八成内心就是这么想的,一边听一边怒,不知不觉就灌了不少。

    勉强保持理智,嗅到他(身shēn)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又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

    绯玉晗抱着花容凤眸暗沉幽深,指尖微动,见凤宸走了,抱着(娇jiāo)妻迅速离开这破地方。

    正值冬季,街头积雪厚达几尺,凉风嗖冷,枝头冰棱子剔透垂挂,啪嗒一声掉落雪地。

    花容披一(身shēn)狐裘坐在廊下,瞧着抄廊上两个孩子追着癞子狗喊爹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最近她总算发现子玉愁什么了,可那厮总瞧着她肚子唉声叹气,她又有几分不痛快。

    难道那混蛇真以为再生一个他(日rì)(日rì)守着,孩子们就会亲近他?焰儿和鱼儿怎么也是从她(身shēn)上掉下来的(肉ròu),父子仨的问题总要解决,这阵子她躲到外头不理会他,两个孩子似乎对老爹的意见更大了。

    如今朝中安定下来,看着子玉最近的动作总对外声称重病,出来见一次大臣总是半死不活表示命不久矣,她看得出他大约是想将云昭权柄逐渐交给璃儿。

    “焰儿、鱼儿过来”花容招呼两个孩子到(身shēn)边,两个孩子小手小脸冻得通红,围在母亲(身shēn)边蹭蹭。

    “娘亲”鱼儿凉凉的小脸凑近花容拱了拱,花容拢起两个孩子的小脸轻呵气,扫掉孩子肩头的落雪。

    “娘亲,焰儿和妹妹堆雪人好不好?”

    “冻坏了焰儿和鱼儿,你们爹爹又要心疼了”花容笑道,两个小家伙贴着娘亲的脸,嘟着小粉唇,糯糯道:

    “娘亲,焰儿和大哥哥、二哥哥玩好不好?”

    “鱼儿也要去找哥哥”

    两个小鬼头都要成精了,花容无奈,蹲下(身shēn)解下狐裘,将两个孩子拢到披风中,吩咐下人将两位小主子带到屋中。

    绯玉晗回府时,花容正坐在窗边翻看绯妩在街边搜罗的稗官野史。见他进来,头也未抬,上次(春chūn)香楼之事她还没找他算账。

    绯玉晗将带回来的几样孩子喜欢的小零嘴搁置在梨花木条案上,见花容坐在一旁,立刻凑上前,笑道:“刚去一趟西城给焰儿和鱼儿买零嘴,所以迟了”

    花容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绯玉晗心下一喜,花容抬眸凉凉道:“挡着我的光了”

    “娘子”绯玉晗贴上前揽着纤腰,花容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绯玉晗又立刻贴上去,揽得更有劲了。嗅到怀里暖香,心下微漾,艳丽的薄唇轻贴她耳垂,低声道:“娘子,我知道错了……”

    花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拉紧自己的衣带,摆脱他不安分的爪子。“别闹,焰儿和鱼儿在暖阁内与凌儿一起,如今正值冬(日rì),孩子们不适宜在外面呆过长的时间,你空闲下来多陪陪焰儿和鱼儿”

    绯玉晗闻言漂亮的眸子哀怨地瞧了一眼花容。“不知是谁给那难看的哈巴狗取的名字,我要是知道了定要让她明白明白后果”

    花容挑眉,装傻。

    迅速转换了个话题,瞅着绯玉晗道:“我听闻良羽最近到处躲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厮属于那种一(日rì)没美人陪着就浑(身shēn)不痛快的类型,真正将蛇蚺的天(性xìng)发挥的淋漓尽致,最近不知为何听白澜说良羽看到母蟑螂都吓得脸发绿。

    绯玉晗面上浮现一种古怪的表(情qíng),将花容摁到怀里搓揉了一阵子,颇有几分羡慕,花容瞥到他神色怪异,又问了一遍。

    绯玉晗揽着(娇jiāo)妻,这才讲清楚当(日rì)(春chūn)香楼之后的事(情qíng)。

    话说当(日rì)白澜知道良羽带头之后,更听说了他不可一(日rì)无女人的习(性xìng),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两百大型号雌蚺,还兼顾不少其他种类的精怪,不论好丑只要那方面发达就成,还要是那种为了涨功力啥事都干的出来的女妖。她租了一个青楼聚集这些人。

    将良羽打晕喂了不少“好东西”,良羽死猪似的任由捏扁搓揉,狠扁了一通后扔到“饿狼窝”里,临了,白澜还不忘高声宣传采阳补(阴yīn)之术,多多益善,勤能补拙。

    然后……

    貌似过去了七个不间断的被强上的(日rì)夜,良羽就彻底软趴趴吐白沫了。大约被榨干了。七(日rì)实在太丢他们的脸了,怎么也得支撑个一个月才是,果然良羽还是嘴皮子厉害而已。

    绯玉晗神色古怪,较为委婉地为(娇jiāo)妻说明了意思,花容嘴角微抽,总算明白白澜为何时常暗自(奸jiān)笑。

    不过,花容立刻感觉到不对,漂亮的眸子瞪着绯玉晗气得手直抖,猛地起(身shēn),就要掀帘离开。

    绯玉晗箍着她动弹不得,几番无果,怒道:“你要是惦记,白澜倒送你几千都没问题!”

    绯玉晗低低闷笑,轻(吮shǔn)花容细嫩的脖子,闷闷道:“为夫惦记的人不惦记为夫,怎么不见白澜那狐狸设计为夫与娘子俩呢……”

    他颇为郁卒。

    花容刷的脸红到脖子根!

    绯玉晗温(热rè)的气息倾吐,低魅的嗓音如小猫般挠入花容心底。轻含(娇jiāo)妻薄唇,低声道:“为夫保证不止七(日rì)……”

    花容低呜一声,脑门血气上涌。

    上火。

    第三(日rì)凌晨,两个孩子望穿秋水,娘亲被爹爹掳走了,失踪三天。

    事实证明,仅三(日rì),花容就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不活,没几个时辰就哀哀求饶,低泣抓挠,三天来,满屋子逃窜,每回还没挨着房门就被抓回来更加变本加厉地折腾。

    大约冬(日rì)的夭夭实在是生命力不强,绯玉晗心疼地搂着不放,又是亲又是哄,哄得花容愈发疼得两只小腿打颤,到第三(日rì)终于(娇jiāo)妻支撑不住了,嗓子都哑了,兔子般受惊的小眼神让他又差点又忍不住,好在绯玉晗瞧见她长睫下淡淡的(阴yīn)影,停手了。

    “夭夭乖,不疼了不疼了……”

    绯玉晗俯下(身shēn),艳丽(欲yù)滴的唇轻轻吻遍花容柔魅的五官,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好好休息。

    冬(日rì)里冰棱子挂在松枝间,透亮透亮如水晶,滴答答滴水。多(日rì)来絮絮大雪初霁,天气却愈发冷得打颤,呵气成霜。

    花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呵气尚未达到掌心就化作冷气飘散,宫内昔(日rì)碧水((荡dàng)dàng)漾的小湖此刻升腾淡淡白色的雾岚。

    一对龙凤儿刚刚下学,此刻正在宫苑内追逐着打雪仗,两个孩子(身shēn)畔哈巴狗正摇着尾巴汪汪叫得欢。

    花容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玩得小脸红扑扑的,目光移到那欢脱的不怎么好看的秃毛犬(身shēn)上,不知怎么的,这两个孩子最近似乎被某人收买了,唤“爹爹”唤的少了,虽还是不太搭理某人,好歹也不排斥了。

    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腰,这都过去两(日rì)了,她的腰至今还没好利索,心下愈发恼恨那没有节制的浑蛇。

    她正念叨,就有下人过来禀告王爷回府了。两个小鬼头闻言抓着雪球就蹬蹬蹬跑到花容(身shēn)边。

    花容蹲下(身shēn),轻抚小家伙的小脸,接过两个孩子手里的雪团。“是不是饿了?”

    “焰儿不饿”

    “鱼儿也不饿”小女孩抱住花容的脖子,亲密的蹭蹭。明亮的眸子滴溜溜转,正好看到一(身shēn)红衣妖娆,风流俊魅,名唤爹爹的生物快步走上来,顿时刺猬般束起浑(身shēn)小刺,抱紧娘亲的脖子。“娘亲,红红的大妖怪欺负娘亲,鱼儿保护娘亲”

    “鱼儿是乖孩子”花容亲了亲小女儿的额头,笑逐颜开。

    “焰儿也会保护娘亲!”焰儿蹬蹬蹬蹦出来,露出小虎牙呲牙咧嘴地嘶嘶守在母亲(身shēn)边,闲人勿近。“娘亲,那个妖怪和宝宝好像,是不是爹爹?”

    焰儿以手遮眉,做远眺状,探到敌(情qíng),立刻翘首以问。

    花容一眼就瞥见某人清艳餍足的俊脸,他倒是悠哉。

    被压榨的太久了,总想恶心恶心这厮混蛋,扳回一点儿本也好。

    瞥到一旁乖巧地蹲在地上,扬起长脸摇着尾巴的某生物,当下秀眉一挑,纤指一捞。

    “怎么会?‘爹爹’不是在这儿?”花容直接扔给两个小鬼头一只“爹爹”。

    “汪汪汪!”小东西还(挺tǐng)上道,兴奋地冲绯玉晗嚷了两声,尾巴摇的不亦乐乎,不枉她一直吩咐下人多多照顾这位特殊生物。

    绯玉晗完美的光润玉颜裂开一条裂缝,瞥了一眼那只被称为“爹爹”的斑秃四脚生物,眼角不正常抽搐。

    花容优雅地教育两个宝宝识人要清,两个小东西连连点头,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闪星星,崇拜啊崇拜,娘亲就是厉害!娘亲就是威武!

    绯玉晗:“……”

    (娇jiāo)妻无赖怎办?有厉害的夫君就成!

    “焰儿,鱼儿,爹爹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了哦,这次可是东城的冬花酥”绯玉晗慈眉善目地瞅着两个孩子。揉了揉两个宝宝的脑门。顺带将手里油纸包得精细的糖酥往两个宝宝眼前晃了晃。

    两个小东西直揪揪的目光盯着晃((荡dàng)dàng)来晃((荡dàng)dàng)去的糖酥,花容瞅着两个小鬼亮晶晶的眸子立刻又开始冒星星,暗叹果然抵不住糖衣炮弹,刚刚还说保护她呢,转眼就变节了。

    “娘亲,焰儿先去打探敌(情qíng)!”焰儿小肥手一挥,壮士断腕般豪(情qíng)。

    “鱼儿要前去助哥哥一个胳膊的力气!”两个小鬼立刻冲上去抱胳膊抱腿,以示自己不被威胁,顺手牵走了老爹手中香喷喷的糖酥。

    绯玉晗暗自好笑,得意地朝一旁干瞪眼的妻子抛个媚眼。如何?此等小伎俩完全是小意思!

    谁料,花容抿唇一笑,颇是百媚生香,绯玉晗眸子一深,尚未来得及从美人计中回神,就听得(娇jiāo)妻甜甜道:

    “孩子们,好吃么?”

    两个小鬼头,立刻调转方向,蹬蹬蹬投入母亲的怀抱,狗腿地将好吃的拱手送到娘亲面前。

    “好好吃哦,娘亲吃,吃完了好打大妖怪”

    “是啊是啊!吃完了有力气哦!”

    绯玉晗额头冒黑线,没好气道:“你们这两个小鬼头,也忒墙头草了罢”

    花容慢悠悠咽下两个孩子递到她唇边的点心,暗自满意,甜度适中,某人还知道两个孩子正换牙时期不易吃太甜的,温度也是(热rè)的,看来是买好后怕凉了匆匆赶回来的。

    她挑了挑秀气柳眉,鄙夷地瞧着绯玉晗,凉凉道:“没听过兵不厌诈么?”

    “没错没错!”焰儿赶紧拍手称呼。

    “是啊是啊!”鱼儿见哥哥同意,也立刻崇拜地瞅着娘亲。

    花容颇是挑衅地瞧着绯玉晗,瞧瞧,和我争宝宝?惨败罢。

    绯玉晗意味深长地瞅着(娇jiāo)妻,炽(热rè)地盯着她,盯得花容一阵心虚,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绯玉晗随手抓起一旁的秃毛狗,似笑非笑道:“娘子,它真是宝宝的爹——爹——么?”

    花容嘴角一扯,瞥了一眼那怪狗,心下戚戚,别开玩笑了,当然不是!

    “是‘爹爹’哦”鱼儿吃饱了,胖胖小手一挥,豪气道。

    绯玉晗笑得愈发善良无害,只一味瞧着花容。“来人,把陈管家养得母狗带过来,听说那大狼犬最近能吃能喝,肚子也撑大了不知何故”

    花容一个咯噔,心下哀嚎,愤恨地瞪着绯玉晗手中一脸狗腿的某哈巴生物,这畜生竟然这么抵不住(诱yòu)惑,什么时候背着她上了管家的那只膘肥体壮的大黄犬。

    不多时,就见管家将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大肥狼狗牵过来,花容一瞧,瞪大了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惊奇地无与伦比,指着昂首(挺tǐng)(胸xiōng)过来的大黄狗,机械道:

    “姓绯的,你诓我吧?这比例也太失调了!”

    就那矮个子的斑秃冬瓜怎么上这雄壮威武的看门狼狗啊?

    “汪汪汪!”听听,这雄赳赳气昂昂的叫声,哪个小毛贼敢上玉王府偷东西?

    “汪汪汪!”某矮冬瓜大约是听到了那叫声,立刻欢喜地回应,四只短蹄子一溜烟跑到那足有它四五倍的大狗(身shēn)边。

    “呜呜呜……”雄赳赳气昂昂的某大狗立刻呜呜两声,无限(娇jiāo)羞地奔上去……两生物欢快地奔一边撒欢绕圈,鼻子对鼻子亲亲密密去了。

    花容:“……”

    绯玉晗殷红的薄唇抑制不住的勾勒出明媚的弧度,一本正经地对一旁恭恭敬敬的陈勉管家道:“你与王妃说说这大黄犬”

    “是”

    陈勉恭敬地上前一步,对花容详细解释大黄狗叫“贲狼”。某(日rì)某时与小主子养得贵犬(花容:明明是矮冬瓜)相遇相识,又如何坠入(爱ài)河,再如何贲狼突然胃口大增肚子大圆,无限思念某矮冬瓜。顺带暗示王妃不如成全一对“苦鸳鸯”(花容:鸳鸯个毛啊)

    绯玉晗在一旁幸灾乐祸,不知怎么地,又掏出一盒子的点心贿赂两个墙头草,两个小东西脑子也单纯,见状,还不待他们娘亲从呆滞中回神,就豪气地一拍(胸xiōng)脯:

    “那管家大叔把‘爹爹’带走吧!一家团聚哦!”

    “是”

    陈勉后脑勺冒汗,终于明白王爷为何每每谈及小主子的狗一脸悲愤(欲yù)绝,如今他总算是完成王爷的交代的艰巨任务了,赶紧领着两只乐颠乐颠的一高一矮离开。

    绯玉晗甚是好心(情qíng)地目送,示意好走不送,又立刻让暗卫将两位小主子带下去领他买回来的吃的,两个小家伙一听,立刻欢兴鼓舞地蹦走了。

    一时间只剩(娇jiāo)妻与自己,心(情qíng)无限美好,凑上去轻咬(娇jiāo)妻软玉般的耳垂,低低道:“比例失调(挺tǐng)好的,娘子……”

    说着,揽住花容的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温(热rè)的气息吞吐,嗓音柔魅诡异,暗示(性xìng)十足,花容只觉(胸xiōng)口一疼,顿时一个激灵,从蛇灵香中回过神,反应过来登即面红过耳,一把推开(胸xiōng)前的大脑袋。

    “绯、玉、晗!”

    花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裳,立刻拢上外衣遮住内衫上留下的湿润,尖叫一声,抱头蹿回自己屋内,哐当一声,大门紧闭!

    绯玉晗低笑不已,湿润的薄唇殷红艳丽,狭长的凤眸微眯,勾勒一抹邪肆的(欲yù)意,血红的信子微((舔tiǎn)tiǎn)红唇,转眸惆怅地盯着夭夭的紧闭的房门。

    唉,难办啊。

    怎么办才行呢?

    (娇jiāo)妻不让进房怎办?没撤啊。睡炕板儿呗!

    这(日rì),绯妩将白澜的孩子送回去后,闲来无事去王府找花容逛街,没想到花容竟然去了宫里,貌似这十多天来,他们夫妻俩又闹什么矛盾?

    秉着有(热rè)闹往哪儿凑的高尚(情qíng)((操cāo)cāo),绯妩乐颠地奔回皇宫,最近连续下了几场雪,天气冷嗖。

    她抬眸瞅了一眼湖边弯檐翘角的小亭子,顺带瞄到了花容发顶毛茸茸的兔子帏帽,又瞄到花容更夸张的里八层外八成的千层饼的厚衣裳,惊愕地半晌没合上嘴。

    待走近时,才瞧见花容(娇jiāo)颜妍丽,一双水眸此刻瞪圆的滚圆,外加红彤彤的,活脱脱更像兔子了,揪着旁边一位(身shēn)着明紫锦缎泥金线滚边狐裘的公子衣襟,两人坐在一起,端的是天姿凤仪,一个(娇jiāo)艳灿然,一个光彩清润。

    “绯玉晗!你装少蒜!”花容(娇jiāo)靥透红,不过不是(娇jiāo)羞,而是恼怒。她目露凶狠,满脸杀气,唬的绯妩一愣一愣的。

    她一瞧花容(身shēn)边这位,惊讶道:“子玉?”

    不过丰秀俊朗的绯玉晗此刻一脸痴愣傻气,傻呵呵的瞧着花容直乐,一点也没有被欺负的自觉。

    绯妩抚额哀叹,不知道到底是间歇(性xìng)又傻了,还是那厮故意这状态,夭夭被无人道地折腾三(日rì)恢复元气后就躲洪水猛兽般躲了绯玉晗十来(日rì)。

    如今璃儿已接任大位,绯玉晗大约饱暖思啥啥,整(日rì)想着壮大绯氏族群,偏偏夭夭看到他就好似兔子见了饿鹰,跑得比谁都快。

    花容见到绯妩,怒瞪了一眼傻兮兮的欧阳玉,很是挫败地干瞪眼。

    “绯姨,你老贵脚”

    绯妩在花容(身shēn)周转了一圈,奇道:“你怎么穿成兔子了?”

    花容脸一黑,一脸杀气地瞪向欧阳玉。

    欧阳玉立刻傻笑地逗了逗花容垂下来的长耳朵帏帽,一脸无辜心疼。“娘子不冷哦,子玉会法术会穿衣服”

    “噗”绯妩总算弄明白了,一挥手就褪了夭夭一(身shēn)冗沉的衣裳。“这不就完了?”

    谁料花容俏脸一黑,还不待她说话,欧阳玉已经弹簧般跳起来!“你这个坏蛋!娘子不冷哦不冷”

    立马自己扑上去贴紧花容!箍得花容差点断气,指骨咯吱咯吱响,很想一拳头揍歪那张无辜可怜的脸。

    绯妩大惊,总算看出点门道,难怪夭夭脸色这么难看,活像别人欠了她十万两不还。不过,子玉虽然行迹作为很可疑,不过绯氏精良血脉,夭夭自个儿承担她巴不得,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哎呀,夭夭呀,子玉怎么说也是脑子出了问题,你要是打他,他以后好不了就难办了,这万一要是生出来的孩子遗传了傻子就更可怕了,所以啊,你这要手下留(情qíng)啊……我想起来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做,这就不陪你了”

    花容眼看着绯姨又发挥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刚要开口,欧阳玉扛起她就跑!一路飞檐走壁,速度快的(肉ròu)眼难及。

    花容措手不及,上下颠倒,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快被颠吐血了!

    “欧阳玉!你还不放开我!”

    欧阳玉立刻乖乖地放下花容,委屈地站在一旁对手指,花容一瞧,险些昏倒。她脚下是别人家的屋顶!

    “我……你……”她指着委屈的欧阳玉,一口气上不来,哽的俏脸红艳,欧阳玉狭长的眸子掠过一瞬异色,转瞬即逝。

    “你也不听话了”花容哀叹,当年的子玉多乖巧啊,她很想念纯洁的那个傻娃子。如今的这厮整个一吃人不吐骨头的浑蛇!

    “娘子不喜欢子玉”欧阳玉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积雪,声音低哑微弱带着泣音,花容心中一软,又不忍心了。

    待她被被糊里糊涂地抱回来还没回神,看着小心翼翼地担心地看着他的欧阳玉,哪里还有心思生气?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花容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拉着欧阳玉的手坐在自己(身shēn)边。

    欧阳玉的手冰凉,许是冬季的缘故,他一向不喜这季节,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又痴愣了,想着想着,心下又心疼的很。捂着子玉的手凑到唇边呵气,抬眸瞧了一眼傻笑的大傻子,秀眉一瞪,没好气道:

    “以后不能再胡闹了”

    “嗯!”欧阳玉墨蓝的眸子温润如水,一眨不眨地瞧着花容,双手顺势捧住娘子(娇jiāo)艳的小脸,笑得很是乐呵。

    花容并不真的有多生绯玉晗的气,此刻知晓他正常后大约也是记不得现在的,也没有板着脸不许他亲近,这十几(日rì)子玉一直忙于朝中之事,她并不愿去打搅他,所幸避开。

    如今接近年关,朝中事务不多,欧阳晗又是顶着太上皇的名号,倒是闲下来了,她也可以好好陪着他。

    室内盘金绘彩香炉中暖香弥漫,欧阳玉伸手将花容揽入怀里,盈盈不堪一握,眸光微蹙,动作愈发轻柔小心。“娘子不(爱ài)吃东西,子玉以后每天给娘子做桃花酥好不好?”

    花容怔了怔,瞥了一眼旁边几案上摆放的点心,不由好笑,她并非不(爱ài)吃东西,只是如今是桃灵休息的时节,她才胃口不太好。

    “好,子玉说什么都好”花容亲了亲欧阳玉绯红的唇,莞尔道。

    欧阳玉眸光莹亮,灿然生辉。“子玉要把娘子养得肥肥的,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嗯”

    养猪呢,花容忍不住腹诽。

    欧阳玉蹭了蹭娘子的颈,温(热rè)的唇轻(吮shǔn)轻吻,如羽毛般轻柔的扫过细腻如瓷的肌肤,淡淡的暖香萦怀,狭长的眸子微深,手中的力度不由加重。“夭夭……”

    微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温柔,花容明润的眸子微闪,微微侧脸,双手撑着欧阳玉发烫的(胸xiōng)口,正要推开,眸光触到他左(胸xiōng)触目的钉骨钉留下的褶皱伤疤,神色一顿,伸手去触,凹凸不平,很是咯手。

    她一分神,衣裳已半褪,衣襟下(娇jiāo)美若隐若现,已有人采撷尝鲜,绯玉晗赤红妖娆的长发铺撒开,撒满花容白皙如瓷玉般细嫩的肌肤,几乎将她拢入其内。

    强健的颀长(身shēn)形蓦然覆下,花容眸光刹那迷离,脚踝那连接(身shēn)子之上之人骨血的赤红蛇骨圈环光华灿亮,莹莹妖异。

    “夭夭、夭夭、夭夭……”他一遍一遍无意识地唤她的名,眸光迷蒙如雾岚,分不清天地,只感觉到她一人,耳畔是她低低的吟泣,唇齿间是她甜美的气息,掌心触到她温软的温度。

    他早已忘记了去掩饰(身shēn)份,忘记他还在装着傻气来哄她。

    蛇灵骨环环绕修长如玉的小腿,一**的浪潮袭来,催得她(娇jiāo)靥妖魅艳绝,更惹来绯玉晗加倍的疼宠怜惜。

    温(热rè)的水流流淌在肌肤上时,花容睁开了眸子,四周是大理石雕琢的温池,莲花螭龙雕刻精美华丽,她稍稍一动就感觉到(身shēn)体中的不同寻常,视线被(身shēn)前搂住自己腰肢的绯玉晗挡住,她所幸眸子一闭,不看不羞。

    不过,绯玉晗还是很愉快的发现妻子双颊红透,他虽知缘故,却不想离开她的(身shēn)体,抱紧软绵绵的(娇jiāo)妻低哄,轻轻擦拭滑腻的肌肤。看到夭夭(身shēn)上他留下的痕迹,又是痴迷又是心疼,揽着她疲软的(身shēn)子坐到池沿边上的浮雕上。

    这个动作使得花容(身shēn)子一僵,低呜一声,抱紧绯玉晗的脖子不敢伸头,又是羞又是恼,软糯微哑的嗓音带着泣音:“子玉,你……你饶了我罢……”

    绯玉晗眸光一赤,翻(身shēn)又好一番旖旎,折腾的花容梨花带雨,硬是洗了半(日rì),这才抱着(娇jiāo)妻,一脸餍足的离开浴池。

    花容其实很清楚绯玉晗这厮只有正常的时候会唤自己夭夭,她实在很鄙视自己的心软,明明她被不少人指着鼻子骂冷血无(情qíng)没良心,为毛面对这绯玉晗这厮装货就是硬不起心肠来。

    她扯秃了手中的兔子绒帏帽也没想明白,所幸也不想了。

    绯玉晗一袭红衣,妖娆万千地坐在花容对面,一脸欠扁的笑容,这阵子夭夭终于肯放他进房了,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

    不过,不知为何,今(日rì)夭夭外出一趟回来又用警惕的目光瞅着他,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了,每次夭夭露出这眼神,就是他睡外头地板之时。

    花容托着下巴撑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又想吃酸杏了。她瞅看一眼绯玉晗,手一伸,无限哀怨:“夫君——”

    拖长的音线磁软(娇jiāo)嗔,瞬间击中了绯玉晗心脏,立刻光速出现在娘子大人的面前。

    “夫君,我想吃杏子,年前凌香腌制的那坛……”

    绯玉晗当下激(情qíng)顿减,因为他听说酸杏不能多吃,他揽起花容的腰肢,温声哄她。“酸杏吃多了不好,要不,我去逢源楼买回别的好不好?”

    花容当即就要发怒,冷哼一声,仰着脖子,调头就走。“我自己去拿!”

    “夭夭,你过来”绯玉晗搂紧妻子的纤腰,正待说出一番大道理,顺便再带她去逢源楼,一般(情qíng)形下,夭夭是很好哄的。

    他伸手间就发觉这几(日rì)夭夭腰(身shēn)似乎粗了些,虽然不明显,但是他对夭夭每个地方都熟悉的很,立刻发觉了。当即又仔细瞧了瞧妻子周(身shēn)。

    夭夭似乎比十来(日rì)前稍稍长了两斤(肉ròu),这是好现象。他抱起(娇jiāo)妻,薄唇亲了亲她的眸眼,笑道:“夭夭最近重了些”

    花容没有好脸色,脸扭向一边,瓮声瓮气道:“你要是嫌弃我了,保证立马消失”

    绯玉晗好笑,搂着亲昵了一阵子,挠咬的花容一阵讨饶,这才开心道:“娘子以前太小,要多吃才能长(肉ròu),为夫定要把夭夭养得白白胖胖,白里透红才好……”

    “你去猪圈随便牵一头都是白白胖胖,白里透红”花容白了他一眼,见他真的兴冲冲的要喂她,忍不住莞尔。

    这两(日rì)她也发现自己脾气见长,嗜酸好睡,毕竟有以前的经验,这才出去又确认一番。

    这次大约是一个健康的蛇宝宝罢,不知是哪次怀上的,最近子玉缠人的频率颇高,宝宝倒是健康成长。

    她想着想着,伸手圈住还傻乐呵她长胖的某浑蛇,脑袋靠在他颈边,低低说了一句。

    绯玉晗动作一僵,乐呵的表(情qíng)瞬间成倍递增!

    “真的?!”他登时兴奋地怪叫一声,抱起花容又亲又蹭,一会儿趴在花容腹中听动静,一会儿走来走去,嘴巴都快咧到耳后了。

    花容忍不住笑道:“又不是第一回做父亲,怎么还这么激动?”

    绯玉晗不说话,狭长的凤眸灼灼地瞧着夭夭,拉着她的手呵呵傻笑,这次花容确定他没特意装傻,是真乐傻了……

    ……

    ——此卷终——

重要声明:小说《痴傻蛇王刁宝宝》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