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绑架

    顾筱北低头看着滚落在自己面前的小熊,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羞辱,伤心,绝望……一起都涌上心头,绝望的凉意从脚底、手心开始渗出,渐渐地蔓延全(身shēn),她死死咬着嘴唇,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又似清明无比,她的眼睛里一下满含泪水,厉昊南可以清晰看到顾筱北眸子里泪光中盈盈闪动不定。

    他见过很多女人的眼泪,顾筱北以前也在他面前哭过无数次,可是却没有哪一个人或者哪一次是像她此时这样,明明看起来伤心(欲yù)绝,可又满脸写着隐忍和倔强,明明水雾已经弥漫了整眼眸眸,她却还是有办法让它们落下来。

    厉昊南几乎要冲口而出,“筱北!”可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在最该让步的时候,谁都倔强;就一步之差,一生便就此改变了!

    顾筱北颤抖着手狼狈的把熊捡起来,连最后一眼都没敢去看儿子,转(身shēn)往外走去。

    厉昊南看着顾筱北纤细的背影微微颤抖,孤单的影子拖在(身shēn)后,(春chūn)风将她梳起的马尾辫吹得有些凌乱,衣袂飘起,显得更加单薄脆弱,他必须拼命控制住自己,才能不跑过去紧紧抱住她一直走出大门很远很远,那华美高贵的别墅再也不见踪影,顾筱北才(身shēn)上一软的蹲下来,一种名为悲伤或者说绝望痛苦的心(情qíng)像是沸腾的水冲开了锅盖般一涌而出,她双手捂住了脸,泪水无法遏制的从指缝指尖渗透出来,凄惨的哭泣声,无助而哀恸。

    男人的感(情qíng),原来都是这样的凉薄,(情qíng)浓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都是愿意,可是遗弃你时,你连呼吸都是错误的!变了心的男人,似一江向东流的(春chūn)水,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发生逆转。

    从前她还有孩子,现在连孩子都没有了,每天被窘迫的生活((逼bī)bī)的几乎麻木不仁,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再也熬不下去了,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再也呆不下去了,每当她想逃走的时候,每当她绝望的时候,因为心中牵挂孩子,因为想着呆在这里,离孩子还能近一些,最后她一次次从绝望中挣扎出来。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哭的有些脱力的顾筱北,干脆用手揪着熊耳朵把毛绒熊提在手里,脚步虚浮的往前走去。

    她并没有回宿舍,也没有会西饼屋,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这个城市无(情qíng)无义的地方,她一分钟都不想停留了,现在她只想彻底的离开隔断,不快些离去,(爱ài)恨组成的经纬就会把她缠到窒息而死!

    衣兜里装着她的全部家当,(身shēn)份证,工资卡还有顾晴北给她的银行卡,顾筱北随便的上了一辆马上要开动的火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托着腮,大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火车在哐啷哐啷地行进,邻近的乘客有人睡觉,有人说笑,有人甩着扑克,而她只是木然的看着窗外。

    火车前行,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越来越远,飞驰后退的景物带着南国(春chūn)(日rì)的色彩,树树花开,天高云淡,空气中弥漫着温暖明媚的气息,铁轨边不时出现小小的碧绿水塘,塘边垂柳依依,笼着轻烟般。

    顾筱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瞪视得眼睛酸痛也没能想去自己的去处,只得放弃。她过去的生活让她无法面对,所以她不能回小镇,她将来的生活充满不确定的未知,忽的她又想起厉昊南最后冷酷的话语和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心便痛得紧缩起来。

    她握紧了拳头,将指甲掐入了掌心,一阵刺痛,花费了很大力气,如同戒除毒瘾一般,才一点点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事(情qíng),不再去想儿子那可怜的小脸。

    这趟火车,是通往南部边境小城的火车,在天黑的时候就到了终点,顾筱北机械的随着人流走下车,茫然的看着陌生的城市。

    城市的灯火明明暗暗,耳边充斥着陌生拗口的方言,顾筱北浑浑噩噩地在大街上游((荡dàng)dàng)着,在人群中穿梭,她的眼睛红肿,步履踉跄,有很多行人都奇怪地看她,可她一点也不介意了,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再也没有人认识她!

    天色越来越晚,风也变的发冷,顾筱北茫然地往前走着,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去处,每个人都有家可回,可是她呢,她没有,她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亲人,受了伤连倾诉的人也找不到。

    浑(身shēn)凉冰冰的,她看见前面有卖烧烤的,放着几张凳子和几张小桌子。炭火很旺,她径直走过去坐下,想取点温暖,小贩(热rè)(情qíng)地招呼她:“姑娘,你想吃什么?”

    “给我来晚碗面吧!”

    “你要什么面?炒面,(热rè)面,冷面……”

    顾筱北听着小贩的叨叨,恍惚的瞪着大眼睛,小贩见她双目红肿,微微一愣,(热rè)心的又问:“姑娘,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qíng)了,你不要紧吧?”

    “没事,我……我没事,给我来碗(热rè)面吧!”

    “好咧,你稍等,马上就好!”

    旁边桌上有几个客人听着顾筱北的外地口音,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望过来,见她容貌清丽,神色凄楚,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明显是哭过了,看着不觉让人心疼。

    顾筱北精神恍惚,并没有注意到一边桌子上看着她低头窃窃私语的几个男人,想起厉昊南的凉薄狠心,想起儿子哭泣模样,而自己孑然一(身shēn)的坐在这个不知名的异地他乡,不(禁jìn)自伤自怜,心里一片惨然,吃了两口面,眼圈儿又红了起来。

    她胡乱的擦了两下泪水,抬头问小贩,“老板,这附件有便捷酒店吗?”

    “有的!”小贩(热rè)心的应答,“你在往前走一条街,哪里有好几家酒店呢,都是既干净又便宜的!”

    顾筱北点点头,结了帐,往前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小城里马路上的车渐渐少了,街边的花木在昏暗的路灯下,带着黑黝黝的颜色,麻木不仁了一天的顾筱北突然有些害怕,感觉(身shēn)后走上来了人,她听到脚步后,警惕的急忙回头,见是两个女人,她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

    两个女人走的很快,擦(身shēn)而过时忽然一前一后按住了顾筱北,鼻端一阵极其强烈的刺激味道,她猛力的挣扎了两下,但四肢却渐渐没了力气,眼前一黑,心里涌起极大的恐惧,随即晕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过往的行人不多,在外人眼里,只以为是三个在一起的女人亲(热rè)地走路,没有任何异样。

    ……

    厉昊南看着顾筱北渐渐走远,仿佛有一种东西,要活生生地从自己心口剥离,而且,是自己亲手扯断的。他急切地要挽留,却不知该怎么挽留;急切地要放弃,却又痛彻心扉。

    一时间思绪万千,只能回(身shēn)把哭泣的儿子抱起来,来掩饰自己的(情qíng)绪,他把儿子高高举起,又放下,遮掩了自己眼眶的燥(热rè),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瞬间移位。

    小厉熠看着妈妈离开,也不管是不是爸爸抱他,只是不停的大声哭喊着,“妈妈!妈妈!”

    厉昊南急忙哄着孩子,“儿子,不哭了,儿子,爸爸去给你拿好玩的!”可是小厉熠依然固执的哭泣着,连小藏獒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本就脾气极大的厉昊南,见孩子怎么哄都不好,不(禁jìn)有些烦躁起来,看着孩子哭的满脸泪水,喊的嗓子都哑了,感觉到难过又心酸,想着顾筱北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孩子,心中如同要炸裂了一般,“不许叫妈妈!以后,再也不许提她了……”

    小孩子被他吼的惊恐交加,哭的更厉害,如同要背过气一样,战战兢兢的佣人不敢过来,后来还是红姐和安雅仗着胆子过来,从厉昊南手里抱过哭泣的孩子。

    厉昊南的(胸xiōng)口被孩子的眼泪鼻涕擦得湿漉漉,他觉得这股凉意一直透到心里,顾筱北,这个该死的小丫头,她根本就不管儿子的死活了,自己和儿子关她什么事(情qíng)?

    一次次的争吵,一次次的绝望,再是强大的人,再是痴(情qíng)不改的人,怎么能如此一次次地容忍她!他把她的感(情qíng)放在珍而重之的位置上,仔细的用心呵护,可是却被她弃之如履!

    随便吧,厉昊南微微闭闭眼,顾筱北,你走好了,从今以后,咱们就各奔东西,谁也别再理谁!

    回到酒桌上,厉昊南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若无其事的张罗着和大家继续喝酒。

    文以墨最了解厉昊南,他知道厉昊南这样跟顾筱北吵,终究是因为(爱ài)之深责之切,他见顾筱北哭着离开,怕出事,偷偷对(身shēn)后的保镖使了个眼神,保镖(身shēn)形刚动,厉昊南就低低的喝了一声,“都别动,今天谁也不许管她,喝酒!”

    酒液和怒气仿佛将他血液里的凶残彻底激发了出来,多少天来的低下姿态与的委曲求全本就完全违背他的天(性xìng),此时他望着众人的眼神是残酷危险的,“今天都别动,只是喝酒!”

    见他露出这样的面目,谁还敢跟他唱对台作戏,大家都围着他,喝起酒来。

    厉昊南这天是真的喝多了,最后神智都有些不清,是被几个没有喝酒的保镖扶上楼的。
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请稍后再访问。

重要声明:小说《幸孕:冷枭的契约情人》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