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咬人

    厉昊南坐在沙发里,木然的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揉了揉眉头,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面前的电视,翻来覆去的调着台。最终也没有让他中意的节目,不耐烦的把遥控器扔到一边,靠着沙发扶手撑着下巴又发起呆来。

    厉昊南发现自从顾筱北被自己虐的疯了以后,自己也如同精神有病了一样,时不时就会陷入这种呆滞的状态,对自己曾经的宏图大志都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脑子里空茫茫的一片。

    处在呆滞状态的厉昊南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他的反应还是依然敏锐,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就急忙接听起来。

    电话那边的陈爽话只说了一半,厉昊南就腿一收利落地站起来,动作简洁充满力道,剑眉紧皱,冲着电话简短的说了句:“小爽,你先别慌,我马上就过去。”说完大步的向外走去。

    冼志明和阮文正等人见此时的厉昊南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雷厉风行的如同一同捕食的猎豹,即使头脑简单的他们也心中同时明了,一定是顾筱北那个小丫头出事了!

    陈爽看着顾筱北脸烧的通红,一时就有些六神无主,爸爸妈妈这个时候都去了娱乐城,家里只剩下她和顾筱北还有几个佣人。她抓起电话,按照这些(日rì)子养成的习惯,第一个就打给了厉昊南,然后才通知的爸爸妈妈。

    最先赶到陈家的是厉昊南。从娱乐城到这里,像冼志明这样的开车好手也要四十五分钟。心急如焚的厉昊南今天都没用冼志明开车,多年没有飙车的他亲自驾车,只用来二十二分钟就飞车来到了这里。

    厉昊南三步两步的上了楼,冼志明和阮文正以及保镖小跑着跟在后面。陈爽正坐在(床chuáng)头守着顾筱北,看见厉昊南进来,急忙站了起来,腾出了一个地方。厉昊南走到(床chuáng)边,看见顾筱北蜷着(身shēn)子窝在被子里,脸已经烧的红红的,喊她她也是迷迷糊糊就睁了一下眼。他看了一眼陈爽刚刚为顾筱北量的体温,已经烧到38度5了。

    厉昊南在来到的路上已经给司徒杰打了电话,想必司徒杰带着医院里的专家和教授也再往这里赶了。

    他皱着眉微,考虑着顾筱北以前受过的伤害和曾有过的(情qíng)况,这还是她被催眠后第一次生病,不知道会不会对她的记忆和神精有影响。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带着顾筱北去医院做彻底的检查比较好。

    “小爽,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不用赶回来了,我带着筱北去医院,她烧成这样,还是需要打一针。”厉昊南怕陈爽年纪小,压不住事,并没告诉她自己要带顾筱北去医院做检查,只是说打针。

    “噢。”陈爽点点头,开始四处找电话。

    顾筱北发着烧,全(身shēn)软绵绵的,脑子晕晕乎乎的,但是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陈爽为她量体温,厉昊南叫她的名字,她都知道,只是(身shēn)体难受,不想动,也懒的答应。

    厉昊南和陈爽说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当厉昊南说到去医院打针时,她感觉全(身shēn)都僵硬了,忽的就睁开了眼睛,“我不去医院,我不打针。”

    陈爽被顾筱北突如其来的半哑声音吓了一跳,接着惊喜的扑了过来,“筱北,你醒了!你发烧了,吓死我了!”

    顾筱北烧的有气无力,她把目光越过陈爽,看着站在(床chuáng)边的厉昊南,知道这里他说了算,“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我不去医院,我不打针。”

    厉昊南听顾筱北口齿清晰,说出的话也有条有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下,提着的心略微放心。但是看着顾筱北烧得红扑扑的脸,嘴唇都起了白皮,声音嘶哑,知道(情qíng)况还是很不好。

    他坐到顾筱北的(床chuáng)边,柔声的哄劝着:“筱北,你发烧了,要打针才能好。再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还怕打针,也不怕小爽笑你!”

    顾筱北可一点儿都没受厉昊南言语影响,只是哑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不去医院,我不打针。”

    厉昊南此时已经打定主意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彻底放心。他也没在意顾筱北说什么,伸手就将躺着的顾筱北抱了起来,拿起放在(床chuáng)头的衣物就想替她穿上。

    顾筱北烧得有些迷糊,在恍惚中觉得(身shēn)体坐了起来,视线只看见厉昊南紧绷的下颚。感觉到厉昊南是要强制(性xìng)的带她去医院,极力的挣扎着,扭动着,叫喊着,“我不去医院,我不打针!”

    可是厉昊南的动作很快,力气又大,他抱她抱得很紧,近到可以听清他的心跳了,顾筱北挣脱不开,只能眼看着厉昊南把她的衣服穿整齐,又找来条薄被要裹住她。

    顾筱北此时是真怒了,就在厉昊南小心翼翼的探(身shēn)过来给她包被子时,她忽然伸过脑袋,张口就咬上了厉昊南的肩膀。

    烧得迷迷糊糊的顾筱北,如同瞎子打人一样,摸到了就下死劲,咬着厉昊南的肩头就不松口。

    厉昊南疼的抽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想一个擒拿手将顾筱北抓住扔出去,可是手刚触到她的肩头,转而卸去了力道,将还在微微战栗的她抱在了怀里,不敢跟她较劲,只是任她死死的咬着。

    这时红姐和陈家强刚赶回家,司徒杰带着医院的专家教授也来了,一屋子人都被面前的场景惊呆了。

    尤其是冼志明,看着厉昊南的肩头有血丝渗出来,瞪着眼睛冲动就要上前,被陈家强一把拦住,但是他凶残的目光依然如利刃骤然出鞘,仿佛要直接在顾筱北(身shēn)上连扎了无数个血洞后才能解了心头之恨。一边的阮文正也有些红了眼睛,因为愤怒,(胸xiōng)脯急剧起伏着。

    一时房间里的气氛压抑的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

    厉昊南如同顾筱北咬的不是自己的(肉ròu)一样,依然轻言细语的跟她说话,“筱北,别怕,我不带你去医院了,咱们不打针了!你别紧张!”他甚至不受控制般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如同蜻蜓点水般马上又离开。

    总算从晕乎中回了神的顾筱北猛然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咬了厉昊南,而且好像还咬出了血。她一下子松了嘴,人也快速的从厉昊南(身shēn)边退开,缩到(床chuáng)头,(身shēn)体紧贴着墙壁,一脸戒备和恐慌的看着厉昊南。

    厉昊南肩头的衬衣已经渗出血迹,他全然不理,如同没看到一样。只是温柔的看着顾筱北,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和姿态充满了极强的防备,在那虚张声势的外表下却透着脆弱的(情qíng)绪,如一个受伤的小动物在垂死挣扎。

    此(情qíng)此景,是多么熟悉!厉昊南只觉得一阵心酸,再次轻声哄劝着她:“筱北,来,我保证不带你去医院了,也不给你打针,你快来躺好。”

    陈爽也赶紧过来靠近顾筱北,劝说着她,“筱北,你别怕,厉叔叔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你还发着烧,快点儿躺好!”

    顾筱北经过这番折腾,也确实累了,看了看厉昊南想确定一下他的真实心意。厉昊南此时看着自己忧心得眉头打结,脸色都是心疼和懊悔,眸子里也是写满的疼(爱ài)。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眼花了,晃晃头,实在坚持不住了,再次躺回到被子里。

    司徒杰带来的医生过来给顾筱北做检查,当冰冷的听诊器碰触到顾筱北的皮肤时,她再次紧张的瑟缩起来。

    厉昊南伸手就把她连同薄被抱在怀里,让她整个人婴儿般的躺缩在他怀里,“别怕,只是医生检查一下,别怕,马上就会没事的。”

    顾筱北在他的声音中,奇异的安定下来,右脸颊和鼻尖贴着他的(胸xiōng)前,很是温顺。

    医生给顾筱北做了检查后对厉昊南说:“顾小姐的的(情qíng)况不严重,这些天夏秋交替,流感盛行,顾筱北有可能是没注意感冒了,引起了发烧,先吃点药吧。”医生当然看出顾筱北对打针的排斥,走到外面时才对司徒杰说,“吃过药,观察一晚,如果明天还发烧,再送医院。”

    医生给顾筱北开了药,厉昊南又和红姐一起,伺候着顾筱北把药吃下去,又喂她喝了一碗粥,总算睡着了。

    冼志明见顾筱北终于消停了,瞪着大豹子眼睛,眼睛都有些发红,“哥,你那肩膀……”

    “嗯。”厉昊南对他微微一点头,冼志明无奈的闭上嘴,有些委屈的看着厉昊南。阮文正也依然死盯着顾筱北,心有怨念的重重喘息着。

    厉昊南自然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维护之(情qíng),对于这些生死弟兄来说,无论是谁伤害了自己,他们一定会用极其冷酷的手段来惩罚的。

    但是(床chuáng)上的躺着的这个小丫头他们可不能给他动,无论她怎么伤害自己,自己到要忍,因为这是自己欠她的,因为自己(爱ài)着她。

    吃过药的顾筱北果然退烧了,厉昊南一直在她(床chuáng)头守了一夜。顾筱北第二天早晨醒来,睁圆了眼睛,花了几秒钟才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厉昊南,竟然在他(床chuáng)头坐了一夜。

    厉昊南虽然一夜未眠,但是看起来依然精神矍铄,他见顾筱北醒了,笑着问道:“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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