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了

    杨启宁目光呆滞地跌坐在母亲(身shēn)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杨太夫人被心腹嬷嬷抱在怀中,哀痛(欲yù)绝。

    所有人都走光后,(殿diàn)内越发空旷,而太皇太后冰冷如铁的声音越发寒意渗人。

    “不经召见,胡『乱』闯宫,此为大罪。为了一已之私以下作的伎俩以死相『((逼bī)bī)』,在哀家跟前使泼撒野。直至如今,冲撞靖王妃,生生气瘫生母,如此无才无德无孝之人,如何有颜面做哀家的孙媳『妇』?给我孙子提鞋都不配。哀家想处置你都嫌弄脏自己的手……你,回去吧。”

    大(殿diàn)内一侧一个头梳双丫髻的鬓边戴百合密蜡宫花的丫头忽然面带不忿,又悄悄缩回脑袋,火速跑回原来的房间,对金『色』真丝绣龙凤拨草虫(床chuáng)罩里的如(情qíng)急声道:“王妃,太皇太后恁糊涂了,居然不处置这姓杨的。反而只让她出宫回府。”

    沉香玉琴瞪大双眸,忿忿不平地咕嚷着“太便宜她了”,而何妈妈则笑道:“此人是杨府大小姐,太皇太后不处置她也自有她老人家的考量。”

    几双不满的目光豁豁地『(射shè)』向她,何妈妈连忙解释道:“王妃,您仔细想想,杨启宁总归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是庆昌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再则,庆昌侯爷和二爷又去了山西,此刻正是朝廷用人之际,杨启宁纵然犯下滔天大罪,然杨太夫人已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太皇太后就算不处置她,此人回去后下场也是极凄惨的。”

    如(情qíng)缓缓喝着宫人端来的安胎汤,白静的脸上闪出冷厉的笑意,粉红双唇吐出冰冷的低语,“不错,就算皇祖母能饶她,杨氏家族亦不会轻饶她。”古代大宗族间自有一(套tào)严厉家规,可以不受官府干涉,可以任意对触犯家规的子弟施行任何极刑,一般(情qíng)况下,对于犯下滔天大错,并且大损家族颜面或犯下不可饶恕之过错,通常是男子逐出家门或活活杖毙,女子沉塘或做姑子,终(身shēn)不得自由,直至老死。

    杨太夫人已经被活活气瘫掉,这就是现代人所说的脑溢血,虽然解救及时,却也落下严重后遗症,陈太医说的很是笃定,这一辈子是口不能语,手脚不能动,全(身shēn)上下除了一双眼睛能活动外,基本上吃喝拉撒都要让人侍候了,威风了大半辈子又让世人巴结了大半辈子的她,陡然变为活死人,也够她一辈子痛苦了。

    至于杨启宁……如(情qíng)冷冷一笑,已经失去杨太夫人这个最坚实可靠的靠山,她未来的(日rì)子可想而知。

    周妈妈想到这里头的名堂,也快意痛笑,恨道:“单凭活活气瘫生母这一条罪孽,就够她一辈子受尽折磨了。”

    沉香也磨牙,满面狰狞,“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玉琴也跟着点头,语气惋惜,“可惜没能掰倒庆安公主。”恨呀。

    如(情qíng)垂眸,过了一会,又微掀眉『毛』,“她的(日rì)子也不会太好过了。”

    ……

    打发了杨氏母女后,太皇太后来到如(情qíng)(床chuáng)前,面『色』(阴yīn)沉沉的,她瞅着如(情qíng),满面心痛,“还真如你所料,庆安是见不得靖王府太平,所以一个劲的怂勇杨启宁进王府给骁儿做小。”

    如(情qíng)嗔笑:“皇祖母也太能装了,刚开始可把孙媳『妇』给吓的,还真以为皇祖母站在杨家那边呢。”

    太皇太后呵呵一笑,捉着如(情qíng)的手,怜惜地道:“我也想看看,趁此机会,究竟还有哪些不开眼的东西敢与你作对。”

    如(情qíng)轻叹口气,“吕太嫔和陈太皇太妃一样,都是失去儿子的可怜人。皇祖母这回重罚她们,应该能安份许久了。只是,路淑妃和庆安……”路淑妃如今在后宫呼风唤雨,这样的人若是与她为敌,她会鸭梨很大。此人在后宫浸『(淫yín)』多年,能稳坐淑妃之位还能统摄后宫诸多嫔妃,连皇后都不敢逆其锋茫,可见其诚府心计之深,她一个半调出家的(阴yīn)谋家如何能与之匹敌?

    太皇太后轻哼一声:“路淑妃?和她姑姑一个样,是个见见使舵的,瞧着风向不对,赶紧当墙头草。这样的人,不足为虑。反正她生不出孩子,再如何的扑腾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如(情qíng)咬唇,很想八卦问一下路淑妃为什么生不出孩子,但想着眼前的老『妇』人能凭借一已之力在无外援的(情qíng)况下稳坐中宫数十载,也不是个简单的,于是只能点头道:“幸好皇祖母处处维护我,否则,今(日rì)之事,如(情qíng)也只能处于被动了。”

    太皇太后笑道:“好孩子,今(日rì)表现可圈可点,大出哀家的意外。若不是你母妃极力向哀家保证,你有本事处置这些人。哀家这才耐着『(性xìng)』子等到这一天。所幸,你这丫头看着斯斯文文(娇jiāo)(娇jiāo)弱弱的,想不到却是个活脱脱的横刺儿,刚才在大(殿diàn)里痛骂杨家母女那一段,连哀家听了都无比解气。”然后重重哼了声,花白的眉『毛』凶狠地拧了起来,冷笑一声:“杨祝氏多年来一直有着铁娘子的称号,哀家怜她年轻守寡,却能拉扯大几个孩子,并且杨家两兄弟年轻有为,对她倒也刮目相看。原想着有如此母亲,教养出的闺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谁知,此人居然如此偏执张狂。着实出乎哀家预料。”然后又对如(情qíng)歉疚道:“哀家并未处置她,你不怪哀家吧?”

    如(情qíng)摇头,真诚道:“皇祖母礼佛多年,慈悲为怀,如何能因如(情qíng)私事而大动干戈?杨启宁虽做事极端偏执,但若无杨太夫人给她擎天罩着,此人也断不会如此行事。再则,此人行事鲁莽,空有毅力和决心,却是个没脑子的,轻易被人当枪使犹不自知,也是个可怜的。”最重要的,杨太夫人瘫痪在(床chuáng),杨启宁已无靠山可言,杨家兄嫂已恨极了她,如何还会给他做靠山?不请族老把她沉塘也属仁厚。不过就算杨家族老顾忌杨启安兄弟,不追究杨启宁的过失,有杨大夫人和如美在,杨启宁的(日rì)子也不会太好过的。她实在犯不着再对她痛下杀手。

    太皇太后点头,看如(情qíng)的目光越发柔和,赞道:“你是个通透的,骁儿娶了你,着实是他的福气。”

    如(情qíng)不好意思地低头,“皇祖母过誉了,孙媳『妇』无德无能,若无皇祖母垂怜撑腰作主,如今都不知要被作((贱jiàn)jiàn)成什么样了。”她轻轻拿着帕子拭了眼角,望着盖在(身shēn)上的大红锦裤。哀哀地道:“幸好皇祖母火眼金睛,识辩是非。否则依庆安妹妹的逻辑,孙媳『妇』不让杨启宁进门,还真成了十恶不赦了。”

    太皇太后神『色』冷了下来,“庆安……”她沉『吟』良久,缓缓道:“这丫头任『(性xìng)』无礼,刁蛮刻薄,在宫中亦是人人生厌……她能有今天的作为,一则是生母凤姨娘的教养有关,近黑者墨,二则,也是你那厉害的母妃故意纵出来的。”

    如(情qíng)低头,不敢吱声,心想果真还是老姜辣些,一眼就看透了太妃的伎俩。

    屋子里的金兽铜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吐出好闻的香味,(床chuáng)前两排侍立的宫人,到底宫规森严,室内宫人鸦雀无声,甚至桌上的滴漏声也听得清清楚楚。太皇太后那苍老却又刚劲的声音更是空旷而冷沉。

    “知道哀家为何不处置庆安么?”

    如(情qíng)乖巧地解释道:“皇祖母考虑周全,庆安再如何的不是,总归是王爷的妹子,纯阳公主的姐姐,若是处置了庆安,也会连累纯阳公主。尤其下毒暗害嫡亲长嫂这个罪名,更是骇人听闻,为了王府的名声,也只能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所以,庆安这时候是不能被处置的,要收拾她,也得等个成熟的时机,反正不能以毒害长嫂的罪名收拾她。那样对纯阳公主的名声也是很不好的。

    太皇太后赞赏地点头,笑道:“你果真是个通透的,也难怪你父王母妃那么看重你,如今。连哀家都被你收服了。”

    如(情qíng)害羞道:“皇祖母过誉,如(情qíng)只是尽一份宗族媳『妇』的份内事罢了,可经不得赞的。”

    七层莲花台上婴儿手臂粗的蜡烛通透明亮,(殿diàn)内宝顶上挂着颗天明珠,屋子里光亮大盛,却无一丝刺眼。只听太皇太后又缓缓道:“你不必自谦,哀家在深宫数十载,早已说惯了场面话,不过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完全是发自内心。你,确是当得起哀家的孙媳『妇』,靖王府的王妃。”

    ……

    回到靖王府,夜已深沉,如(情qíng)早已累极,匆匆洗嗽后,便上了(床chuáng)歇下,周妈妈轻手轻脚来到如(情qíng)(床chuáng)前,对如(情qíng)轻声道:“刚才三姑『(奶nǎi)』『(奶nǎi)』又递了消息过来,杨太夫人确实瘫在(床chuáng)上,周(身shēn)无法动弹。杨启宁已被杨大夫人给(禁jìn)了足,说要等庆昌侯爷回来再请族老定夺。”

    杨家如今因为杨启宁的关系,肯定也要连累所有杨家未出嫁或已出嫁的闺女的名声,杨家各房有闺女的人家肯定恨极,若真的请出族老,杨启宁难逃沉塘的命运。

    “庆安呢?”杨启宁的事如(情qíng)已不大关心,反正有杨大夫人和如美在,这女人已蹦达不起来了。杨太夫人瘫倒在(床chuáng),杨家就是杨大夫人的天下,想要拿捏一个行为乖张使家族丢尽颜面的小姑子,那是轻而易举的。

    周妈妈冷笑一声,道:“何妈妈果真是(阴yīn)损高手。她拿了串珠丢到凤姨娘跟前,对她说这串珠是庆安公主所赠,可惜都在这里头找着了致命的麝香,如今,庆安公主已经认罪。太皇太后极是震怒,命人传话给宁静大长公主,要宁静大长公主把庆安公主给休弃。不过何妈妈又说庆安公主年纪轻轻,如何会有这种(阴yīn)毒的招术,肯定是有人从中指使。然后,凤姨娘惊慌之下就说是受她指使。一个劲地把罪责往自己(身shēn)上揽。”

    毫不意外凤姨娘会有的反应,如(情qíng)轻叹,“大概这便是传说中的母女连心吧。”

    周妈妈点头,“可不是,凤姨娘虽可恶,但对庆安公主的维护却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惜呀,没有教女儿往正路上走,如今为着替女儿收拾善后,只能自己承担罪责,把过错往(身shēn)上揽。”

    如(情qíng)冷笑一声:“本来也没打算要庆安那条狗命。但若是不出这口恶气,我心里也不好受,也只能让她代为受过了。”庆安毕竟(身shēn)份在那,又是宁静大长公主的嫡媳『妇』,又是李骁的妹子,李盈的姐姐,要处置她也是老王爷太妃或是李骁宁静公主等人处置,还轮不到她一个从外头嫁进来的媳『妇』喊打喊杀。

    周妈妈点头,“王妃高明,懂得迂回而战,只要把凤姨娘处置了,也是极打庆安的颜顺,也算是给她敲响警钟,看她还敢胡『乱』害人。”

    如(情qíng)摇头,“恐怕未必。此人能与杨启宁那个疯子相交甚好,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人肯定也有几分左『(性xìng)』子,凤姨娘被杖杀,她定肯恨极了我,(日rì)后不知还会使何下作手段对付我。”

    周妈妈脸『色』一变,“那可怎么办?若真这样,那此人比杨启宁还要难缠,王妃可得想想办法才是。不能让她这样继续潇遥快活。”

    如(情qíng)吁口气,“反正已经知道了她的(阴yīn)毒,咱们仔细防着便是。还怕她搞鬼?”然后又吩咐周妈妈,让她把隆仙居的下人全给看紧些,一般再坚固的城防若从内部里烂掉,那也是极其痛悔,所以,为了防止(身shēn)边人不被庆安收买,一定得狠狠地整顿(身shēn)边的下人。

    周妈妈点头,“这个不必王妃提醒,奴婢也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只是,品兰和品荷此二人,王妃有何打算?”

    今(日rì)与杨启宁等人斗智斗勇,已经失去泰半脑细胞,如(情qíng)这时候脑袋已如浆糊一片,怎么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于是道:“这事儿再缓一缓,容我细想。目前最要紧的就是狠狠盯着她们,不要再让她们出任何差错就成了。”

    ……

    总算解决杨启宁这个心腹大窜,如(情qíng)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响这才不得不起(身shēn),有气无力地对进来侍候的流月道:“肚子着实饿了,赶紧去厨房端些粥与我。”

    流月连忙应声,出了仪门,在外头倒厅里四处找人,倒厅里的丫头全是隆仙居的二等丫头,专门听命于头等丫头的指挥,专门负责给大丫头打下手,流月吩咐喜欢去厨房弄碗粥来,喜欢连忙领命,小跑步去了。

    在隆仙居大门处,喜欢被品荷拦下,“喜欢妹妹,跑得这么急做啥?可是王爷又有吩咐了?”

    喜欢停了一会,道:“王妃肚子饿了,我去给王妃端粥来。”想着流月的话,不敢耽搁,提了裙子便往外跑去,可惜又被品荷拉住,品荷满面谄笑,讨好地道:“喜欢妹妹,这天气渐渐炎(热rè)起来,你们在屋子里吃冰镇过的羹汤倒是凉爽,我可馋死了,妹妹可否行行好,去厨房端粥的时候,再给我弄碗冰镇过的连子羹可好?”

    喜欢板着脸道:“不好意思的很,我有要务在(身shēn),无法给姐姐办事了,请海涵。”说着拍开品荷的手,提了裙子飞奔而去。

    品荷在原地恨恨跺脚,暗骂这群人果真眼生头顶的,她瞪着喜欢的背影,喃喃道:“你们也别拽,待我做了王爷的姨娘,第一个收拾你。”

    ……

    如(情qíng)喝着厨房熬得浓稠的燕窝粥,吃了一小碗后燕窝粥后,又继续进攻加了猪(肉ròu)馅的馒头,馒头很小巧,也不过婴儿拳头那般大小,薄薄的被里头(肉ròu)馅浸得油油的皮,一口咬下去,唇齿生香,葱香味与(肉ròu)香味十足,咸淡适宜的味道,再配上被油浸得透明的面皮,吃着极其爽口。如(情qíng)胃口奇好,一口气吃了足足八个,似乎这个极其好吃,嘴巴停不下来,又要拿馒头往嘴里送,可惜却扑了个空,无辜地对上周妈妈(阴yīn)沉埋怨的脸,她垮下双肩。

    周妈妈道:“王妃切莫贪吃,馒头虽好,却也不能多吃,当心积食。王妃应该再喝些鸡汤。”

    用乌骨鸡,山『药』,人参,枸杞,红枣,等一起熬制而成的鸡汤味道清香入骨,但天天吃也极其腻烦,如(情qíng)『摸』着自己快渐渐长出来的双下巴,(欲yù)哭无泪,她实在不想吃这些清淡无味的东东呀,她就想吃有盐有味的,比如加了馅的馒头,比如麻辣饺子,比如酸辣肘子,比如红烧鳝丝……可惜周妈妈却说这些对胎儿不好,菜谱上早早就剔除。她拿出王妃的威严抗议都不成。

    周妈妈把盘子端得远远的,一脸无耐,“刚才玲珑说的话,王妃究竟有没听到?”

    如(情qíng)耸耸肩,“听到了。”

    周妈妈忍着快暴跳的太阳『(穴xué)』,急道:“那王妃还老神在在的做甚?”

    如(情qíng)缓缓道:“那又怎样?她想做姨娘威风,也得看她有那个本事。”现在李骁还没回来,她勾引给谁看呀?至少也要等李骁回来后再行勾引之事嘛。

    再说了,以李骁的眼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她那种清蒸小菜会看进眼里么?虽然至今对李骁这厮还是没有太多好感,但这男人一大堆恶劣『(性xìng)』子之中,唯独算不上品『(性xìng)』低劣,呃,单凭这一点,就得对公婆好一些,这种养尊处忧的纨绔子弟没有被养歪,实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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