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8 一石三鸟好计谋1

    如笑道:“妹妹这话可就错了。就是因为杨家堂堂侯府,却要嫡女伏低做小有损侯府形像,更是有碍杨太夫人和母妃的交,所以我这才不得不拒绝呀。”如面带微笑,盯着庆安公主,轻声道:“就像妹妹的生母,虽说是先皇亲自赏赐,自是要比寻常姨娘要体面三分,但妾就是妾,是不得与正经主母平起平座。杨姑娘若真的进了门,那杨太夫人自是当不得王府的正经亲戚了,何况与母妃平起平座,其至姐妹相称?”庆安公主目露凶光,如继续微笑道:“妹妹虽与我同样是个庶出的,却因当今太后和父王的抬举,被封作了公主,可真要讲份的尊贵,妹妹真敢与正儿八经的公主一较高下么?”

    庆安公主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如笑得依然甜美,鬓边垂下的翡翠金步摇微微摇动着清泠的光花,“听说妹妹与杨小姐一向交好,若真让杨小姐进了门,妹妹堂堂太后义女,皇上亲封的庆安公主,如何还与自己兄长的妾室姐妹相称?外人岂不笑话妹妹自降份?”

    庆安公主气得双颊驼红,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进宫后,太后宠,皇后捧着,连一向冠宠六宫的路淑妃都和声细气地叫她一声妹子,在宫里可算是横着走的人物,哪能忍受如这般连削带打的贬损,忍不住怒道:“任你如何的巧言令色,总归善妒不容人,就算说到太后那儿去,你也占不住理。”

    如冷道:“我再善妒,可王爷边还有一个侧妃五位姨娘。倒是妹妹你,听说姑姑亲自抬的姨娘侍候了妹夫不到半个月就莫名其妙暴病亡,敢问妹妹,你这个主母可得拿句话说呀。”

    庆安公主面上带着少许惊慌,色厉内荏,“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她没福气,与我何干?我自己的家务事,嫂子不嫌管得太宽么?”

    如冷道,“是呀,我自己的家务事,与妹妹又有何关?妹妹也不嫌管得太宽么?”

    庆安公主滞住,一时间找不出话来,还想挑唆两句,却见如侧头接过丫头手中的茶壶,亲自给太妃与宁静公主各自倒了茶水。而宁静公主与太妃各自喝着自己的茶,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刚才她与如的争执从未听进去般,不由一阵泄气。

    ……

    午饭仍是在隆仙居用的餐,饭厅与偏厅还有一些距离,如走在太妃跟前,宁静公主瞧她健步如飞的模样,丝毫没有孕中妇人的弱,不由夸她道:“侄媳妇子倒是健壮。”

    如笑着回道:“那是老天眷顾我,给了我副健康的子。”

    太妃也跟着笑了起来,很是喜欢如从不拿肚子来说事,仍是隔三岔五地请安问候,忍不住对宁静公主道:“这孩子,确实是当主母的料,可不像那些姨娘,一旦有了子就这样那样的毛病出来了,成天摆着一副病歪歪的模样,看着极是生厌。”

    庆安公主忍不住讽笑道:“但凡真正出富贵的主母,自小养尊处忧的,子自是比不上小家碧玉。母妃可真有福气,嫂子定也是个能生养的。”

    扶着太妃的如感受到太妃手心一紧,但如很快拉住房婆母,示意她她不必动怒,只笑盈盈地对宁静公主道:“听妹妹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为何我朝会规定皇后必须出自民间了。原来,那些份高贵的千金小姐,子弱,可生不出健康优秀的后代来。姑姑,我这个妹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养尊处忧的,子骨肯定也柔弱了,姑姑可要怜惜一二哦。”

    宁静公主直了眼,不知是该喝骂媳妇的不懂事,还是该佩服如的应变反讥能力,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无耐道:“你这个妹子从来都是猪头脑子,你千万别与她一番见识。”

    庆安公主脸色胀红了,目光不忿,正待说什么,而太妃则侧头对如道:“你妹妹已被她父王宠坏了。你别与她一般见识。”

    如点头,对于庆安这种人,言语上的打击只是小儿科,要打从心里漠视她,才是最好的进攻。

    用饭时,如亲自侍候着,宁静公主笑道:“有了子的人,就不要再顾这些规矩了,坐下来一道吃了吧。”

    太妃这才陡然想到,对如道;“你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我都快忘了你是有子的人了,坐下来一道吃了吧。”

    如这才依言坐了下来,拿了象牙筷夹菜,庆安公主唇角浮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嫂子可真有是个福气的,如今倒也母凭子贵了。”

    如装作没听到,低头吃自己的菜。庆安见状以为她怕了自己,便向太妃道,“嫂子这已有了子,可是无法再侍候王兄了,母妃可得替王兄着想才是呀,也该给王兄抬几个通房或是聘个侧妃才是了。”然后挑衅地望着如,皮笑不笑地道:“嫂子也别怨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也是为了嫂子的名声好。若是主动给哥哥纳几房妾室,外人肯定会夸赞嫂子贤惠。”

    如拿筷子的运作顿了下,总算她忍了下来,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肚,这才笑着对宁静公主道:“姑姑,您听听,妹妹多么贤惠呀?这般为您侄儿着想。还想着给您侄儿娶侧妃,那后妹妹有了子,姑姑为了妹妹的名声着想,也要多给妹夫多抬个几个姨娘才成。至于我嘛……”她望着庆安公主忽变的脸色,冷淡地道:“王爷上有公婆作主,下有姨娘丫头服侍,是否还要纳妾,也是王府的私事,这个就不劳妹妹心了,”

    庆安公主脸色微变,忽地冷笑一声:“我是王兄的亲妹子,王兄的事儿自也是我的事儿。我觉得,嫂子这有了子,着实不该再把王兄拴在嫂子边了,妹妹觉得,为了嫂子的名声着想,也该给王兄纳个侧妃才成。”

    如漠然道:“我方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知道,这出嫁的女儿如何再干涉娘家的事儿?妹妹居然还管到自己兄嫂屋子里的事,还真是前所未闻。”

    太妃盯着庆安公主,“越发不成体统了,当真以为封作公主就可以目中无人?再胡乱干涉王府的私事,以后就别再登门了。”然后转而与宁静公主道:“这孩子自小被她父王宠坏了,越发糊涂了,妹妹可得多费些心思了。”

    宁静公主在桌底了狠揪了庆安一把,道:“嫂子放心,等回去我再让嬷嬷好生教教她规矩。”然后瞪了庆安公主,低喝:“再给我胡言乱语,当心我撕了你的嘴巴。”

    庆安公主气得鼻子都歪了,到底顾忌着嫡母与婆母,不敢放肆,但一双眼都凌厉地瞪着如

    如视而不见,只招呼着婆母用膳,等用过饭后,宁静公主携了庆安公主回去,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如这才让玲珑把庆安公主送的那串南珠拿出来,叫来何妈妈,把珠子递给她,“今这个庆安死活要我戴着这串珠,我想着此人毒又下作的为人,可不敢掉以轻心,麻烦妈妈替我瞧瞧,这珠子可有问题?”

    何妈妈原先是辽王府的旧人,因为自小懂得医理,在辽王府也是有着一席之地,昔还曾是辽王妃的陪嫁婆子,后来辽王失势被圈皇庄,辽王府也跟着抄家,奴才们大都被发卖,何妈妈原先并不姓何,后来被人伢子卖到方府被何氏瞧中后,觉得她通医术对如有着莫大助益,这才把她作了陪嫁给了如

    这何妈妈也不负众望,陪嫁到王府后,但凡隆仙居里不适合的物品全被清理了出去,餐具,盆栽,字画,香炉里的香,甚至连屏风都给仔细瞧了一遍,觉得并无不妥后,方才作罢。

    何妈妈接过墨绿色的南珠仔细摩挲着,又拿到鼻间细细嗅了嗅,忽然脸面疑重起来,又仔细嗅了嗅,忽然脸色忽变,“这串珠不对尽。”说着连忙丢了出去,哐啷一声摔到不远处的地毯上。

    沉香连忙问这珠子是不是被浸了毒。

    何妈妈冷笑一声,“若只是简单下毒也还好,可这里头却是浸了足量的麝香。”然后对如解释道:“麝香开窍醒神,活血散结,味辛温,生川谷,辟恶气,杀鬼精物,温疟蛊毒痫痉,去三虫,久服除邪,不梦寤魇寐。还有活血滑胎之效。”

    如豁然变色,这庆安果真心思狠毒。

    何妈妈又把珠子捡了起来,仔细瞧了,道:“这珠子是好的,个个饱满圆润,虽侵了足量的麝香,但却混合着旁的桂花,茉莉花,还有白合花,檀香,沉香等香料一道混合着,尽管如此,奴婢仍是能闻出这浓郁的麝香。不过,因与其他花香混合,旁人不易闻出来罢,若不是奴婢昔曾随师父学过几手识香辩认法,亦是闻不出来。”然后使力,把链子扯掉,原来这链子采用的居然不是常见的金银绞纹链,而是十二股金丝绣线编织而成,何妈妈放到鼻间仔细闻了闻,冷笑一声,“果真是别有用心。”然后对如解释这金丝钱也是用数种香料浸泡而成,一般人哪会想到这里头居然浸泡了足量的麝香呢?

    如倒吸口凉气,咬牙冷声道:“这庆安,果真好样的,居然给我这份大礼。”

    沉香也咬牙道:“王妃,要把这事告诉王爷么?”

    如沉默着,问何妈妈,“何妈妈,依你之见,这事儿要不要告诉王爷?”

    何妈妈沉吟片刻,轻声道:“庆安公主送您这串珠子,摆明了不怀好意,若王妃真有三长两短,她也脱不了干系。依王爷的子,她这也不会有好子过。”

    如点头,“残害王府子嗣,这可是重罪,她居然还这般有恃无恐?究竟仗着谁的势?”

    沉香气得膛起伏,恨声道:“王妃,这事儿可真不能善了,此人就像咬疯的狗一样处处针对您,如今,连个毒的伎俩都使上了,足以见证此人对王妃的怨恨,王妃,不能再手软了,一定要还击。”

    如反问,“你要我如何反击?”

    沉香滞住,想了想,“把这珠子给太妃瞧,也可以说与王爷听……”

    如冷笑一声,“这珠子是她送我的不假,可万一人家辩称是我故意嫁祸于她,你又待如做?”

    沉香抿唇,然后又道:“那就告诉王爷去。”

    如沉默了下,以李骁的子,得知况下肯定会找庆安算账。可是庆安再可恶,总归是太后的义女,宁静大长公主的媳妇,宁国公府的嫡长媳,若是呈一时之快收拾了她,岂不落太后的面子,打宁静大长公主的脸?

    “不管如何,庆安总归是老王爷的闺女,靖王府的公主,若此事真传扬开去,靖王府也会大受牵连,首当其冲的,便是李盈。”古代最兴连座法呀。

    如恨得咬牙,这个庆安,果真恶毒,并且也笃定她不敢真的闹将开来,再来,这麝香却是名贵之物,一般普通人家,也用不起这种名贵香料,她也笃定她区区方府庶女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肯定不会知道麝香的功用与霸道,再来麝香由各种香料混合组成,一般人也闻不出来。

    如问何妈妈,“若真戴在手上,真的会滑胎?”

    何妈妈沉吟片刻,“这串珠和丝线确实是用了大量麝香沉泡所致,不过,光戴在手上,香味尽早也会淡去的,但这麝香对胎儿确实霸道,最好还是慎用。”最后又轻声道:“听闻宫里头也是慎用麝香的。不过,妃嫔之间为了争宠,这麝香却也屡不止了。”

    如听出了这里头的血腥意味,恨不得把庆安碎尸万断。

    沉香也恨声道:“王妃,咱们还等什么呢?王妃与庆安公主无冤无仇的,她如此毒算计于您,可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如沉默不语,沉香急了,“难道就真让她快活潇遥?”

    如冷冷一笑,“对付她的法子多的很。”

    ……

    之后,如又让何妈妈检查宫中赏赐之物,看是否里头也含有什么有害物质,何妈妈一一检查了来,紫玉打造的玉如意,枷南香木嵌金福串珠,珍珠养颜丸,及增颜膏,黑玛瑙手钏,玉石抹额,还有千年山参,滋补养颜的名贵珍品……何妈妈一件一件地仔细翻看,忽然拿了一个绣瑞鹊登梅屏风,及一个裱装精美的“送子观音图”,脸色忽变,声音颤抖。

    如侧头问沉香,“这是谁送的?”

    沉香也白着一张脸,颤着手翻了礼册簿,脸色忽地大变,颤声道:“这个屏风和喜得贵子图都是顺陈太皇太妃所送。”

    “顺陈太皇太妃?”周妈妈也跟着惊呼,一脸的不可置信。

    如闭眼,在脑海里迅速过滤着这些人,顺陈太皇太妃,是已逝瑞王及福国大长公主的生母,瑞王死因不明,听说是病逝。而福国大长公主的驸马曾被李骁当众抡鞭子,福国大长公主的孙女又曾被李骁嫌弃,听说后来草草下嫁一名锦衣卫千户,子过的并不好。

    如心烦意乱,连忙让人叫来小顺子小柱子,去打听这顺陈太妃的来路,尤其是与靖王的关系恩怨更要打听清楚。

    当晚,如便向李骁说起顺陈太妃的事儿,甚至拿出那送子观音图与屏风,李骁神色疑重,气得把画撕得稀烂,并且把屏风也给砸掉,扬言进宫找那女人算账去。

    如拦下他,“你去找她做甚?东西都被你毁成这样了,人家还会承认?”

    李骁面无表地坐了下来,面色晴不定。

    如安抚了他,问:“这顺陈太皇太妃我也只见过两次,虽多年一直无甚宠,可在后宫血腥撕杀中还能熬到太妃的份位,亦是不容小觑。这会子居然用这下作伎俩对付我,王爷可得仔细想想,可有哪些地方得罪了她?”

    李骁冷哼,“不就是当众鞭打了她的女婿,拒绝了她孙女的亲事么?居然就这般怀恨于心,也罢,也是个活得不耐烦的,你不必担心,明我便进宫去,给你还个公道。”

    如问他要如何对付顺陈太妃,李骁不屑道:“好歹我皇祖母都还建在吧,她居然敢下毒手残害皇祖母未出世的曾孙子,当真是胆大包天,皇祖母这些年来处处礼遇她,倒也纵虎归山了。这会子是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太皇太后是宫里的老大中的老大,顺陈大妃虽然辈份高,但仍是矮了太皇太后一头,由太皇太后出面收拾她,那是再明正言顺了,可要以什么名目呢?总不能直接了当地说,“你丫的胆敢暗害我的孙媳妇,谋害我未出世的曾孙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断。”这凡事要讲个证据,单凭这么一副画一道屏风就定顺陈太妃的罪,估计也有些牵强。

    李骁讽笑一声,“名目?那还不简单,这些年来福国大长公主一家子可没少做天怒人怨的事来,这会子刚好可以借此作文章了。”顿了下,“至于瑞王,”他却闭唇不语。

    如问:“瑞王听说死因不明,难不成……”

    李骁瞟她一眼,“先皇祖父一共有八子,瑞王是长子,然生母低微,与储君之位无缘,先皇是皇祖母嫡出,顺理成章登基做了皇帝。我父王是皇祖母嫡次子,理所当然成封为靖王。其余六位王叔,朱王叔珞王叔因病去逝,景王叔,豫王叔,成王叔,另建府邸,封为亲王,瑞王年纪最长,可惜膝下却一直无所出,纳妻妾无数仍是没个一儿半女,顺陈太妃以为是瑞王妃善妒,三番五次把她召进宫中立规矩。瑞王妃先前都还忍了,可后来瑞王年届四十,仍膝下无所出,好不容易有个小妾怀了孕,瑞王妃却一口咬定这孩子根本不是瑞王的,扬言要彻查此事。顺陈太妃便以瑞王妃心思狠毒残害瑞王子嗣为由,要休了她。瑞王妃这才怒及吐露实,瑞王早些年纵马曾从马上摔了下来,已无法生育……”

    如长长哦了声,“后来呢?瑞王自知无脸见人,便自杀了?”男人没了男雄风,并且被张扬得四处皆知,还是堂堂王爷,哪还抬得起头呀?

    李骁讥笑道:“你只说对了一半,瑞王不举的事被喧扬得沸沸扬扬,一时想不开,大发雷霆之火,把王府所有姬妾全杀得精光,然后自己也自杀了。”

    如木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瑞王妃呢?”

    李骁淡冷的脸上难得出现怜悯之色,“顺陈太妃恨她死了自己的儿子,让人把她活活打死了。”

    如惊呼一声,但却只能默默叹息,“瑞王妃真可怜。”

    “是呀,确实可怜。顺陈太妃当真狠呀,命人拿着竹片,狠狠抽瑞王妃的脸,当皇祖母赶去时,瑞王妃那张脸已被打得血模糊,脑浆迸裂。”

    如倒吸口气,一番声讨全化作幽幽的叹息:“对于天底下的母亲来说,儿子永远是对的,而媳妇,永远永远都是错的。”真要说起来,瑞王妃才是受害人呀,丈夫不举,她多年守活寡,但为了顾及丈夫的面子,却不敢对外人诉说,还得忍受婆母的刁难苛薄埋怨。最后忍无可忍吐露实却落得如此下场。

    李骁望她一眼,也跟着点头,“你说的很对,当母亲的都那样。自那以后,这顺陈太妃脾气越发乖张。宫里人无人敢惹她,皇祖母怜她老年夫子,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她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上。”

    如问:“顺陈太妃好端端的,干嘛要与我过不去?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李骁想了想,最终还是向小妻子吐露实,“当年,先皇祖父一时兴起,召了京中各世家公子去皇园狩猎,那时父王和先皇合作无间,一口气猎了好多猎物回来,皇祖父龙颜大悦,当众褒奖了先皇和父王。瑞王不甚服气,扬言自己一已之力也能做到。父王向来瞧不惯他处处讨好皇祖父的嘴脸,便故意激了他,当年还是大皇子的瑞王受不得激,果真纵马而去,可谁又能料到,皇庄里山路崎岖不平,马儿奔得急了,一条前蹄跌进一个土坑里,瑞王失去重心,便用马上摔了下来,好死不死的,跌得个五体投地,当场便痛昏了过去。”

    如立马道:“估计那时候便把命根子给跌坏了,从此便不举了。可惜为了颜面,便封了太医的嘴,是也不是?”

    李骁笑道,轻刮了她的鼻子,很是喜欢她刻薄的吐糟,“你说得完全对。”

    如又道:“瑞王死后,顺陈大妃失去了靠山,便把一切罪过推到父王上,是也不是?”

    李骁迟疑了下,点头,“应该是吧,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才发作。当真忍得够久了。”

    如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起,打开雕灵芝纹的三十六格贮藏柜,从里头找出一个个精致的盒子来,其中,她打开一个红色锦绒盒嵌珍珠玉石四角以赤金饰金叶子的盒子,里头用大红蹙金丝绸布包裹着一枚红艳艳的玛瑙项链,这玛瑙颗颗均匀,色泽艳丽,圆润光滑,饱满且硕大,端得是上好的御赐贡物,世间罕见。如拿出这串玛瑙项链,放到鼻间嗅了嗅,对李骁道:“这串链子也是顺陈太皇太妃所赠,因为宫里头赏赐的太多了,一个个轮着戴也戴不过来,所以就先放着了,如今听王爷这么一说,这项链闻着也有股浓浓的香味,和这屏风里头的香味倒也相差无几。王爷闻闻看。”

    李骁接过来,放在鼻间一闻,“确实很香,不过我对香料也不大懂,既然她怀恨于心,这里头肯定也做了手脚。还是丢了吧。”

    如却把链子又收了起来,“干嘛要丢呢?多可惜。”说不定后要整人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来个借刀杀人呢。

    李骁见如脸上一点惊怕神色也无,不由奇道:“你不害怕?”

    如奇怪地道:“我怕什么呀?她虽是太皇太妃,就算心里恨极了我,除了来的,也不敢真刀真枪置我于死地吧?”所以,只要她小心防犯,她哪还能有机会。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李骁仍是觉得如这种平淡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你不害怕?”

    如纳闷至极,“怕什么呀?如果我害怕她就不会害我?这是何道理?”

    李骁哑然,“先前,方如燕说有人要暗害她,在我面前哭得极是凄惨,终惶恐不安,草木皆兵。怎么你反应如此平淡?”

    如失笑,“所以,她不适合做王妃呀。”

    李骁想了想,点头,“那倒也是。”

    如望着他,郑重地道,“敌在暗,我在明,确实该怕的。不过如今敌已在明,我们就没甚好怕了。王爷放心,我不是那种遇上麻烦就只会哭天抹泪的女子。”

    在男人面前,做妻子的该软的时候就要软,但该坚强的时候就得坚强,如果稍微遇上风吹草动就要男人出面解决,外带哭哭啼啼,如果份是小三,摆上这么一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说不定还会激起男人的保护,但她是正室呀,又即将做母亲的人,就算心里确实害怕,也要摆出为母则刚的范儿来。

    李骁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对,你是个坚强的。”

    之后,李骁向如保证,他娶她是来享福的,不是受欺负过那担惊受怕的子的,顺陈太妃如此毒,他肯定要反击回去,让她不必担心。

    如问他要如何报复回去,李骁神秘一笑,轻描淡写道:“她除了已逝瑞王外,不是还有个女儿么?”

    其实,大庆朝的公主们,一般嫁了人后,大都还是安份守已的,当然也有少部份例外。这福国大长公主便是其中佼佼者。和宁静大长公主一样,福国大长公主并未按一般公主的规格出降住进十王府,而是另劈府邸,驸马也是堂堂的前礼部尚书次之子,福国大长公主有着单独的府邸,如今生下二子三女,与所有皇族子弟那般,吃着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子。

    李骁要找福国大长公一家子的麻烦简单轻而易举。

    过了会,李骁又一笑,“有了,咱们就来个一石二鸟之计吧。”

    如忙问他想到了什么好计谋,李骁在她耳边细细道了来,如一个惊呼,“天呀,这也太损了吧。”

    李骁冷笑:“她都敢明张目胆害我的妻儿,我又何须客气?不过是给她点教训而已,顺便让她知道我李骁可不是好惹的。”

    如仍是有些担忧,不过李骁再三保证,“放心,我不会打无把握的仗。更何况,如今那人处处抵毁你,我断不会再容忍她了。”

    如默然。

    第二,李骁离开后,周妈妈等人又来到如跟前,“王妃为何不把庆安公主那串南珠也告诉王爷?”

    如道:“本来也想告诉他的,不过后来被王爷那句一石二鸟激发了灵感。咱们何不将计就计?”

    周妈妈双眼一亮,连忙问:“王妃想到了什么法子?”

    如冷笑一声:“她不是替杨家大小姐抱不平么?如此姐妹深,可不能辜负了。”

    ……

    过了数,听闻太皇太后甚是想念福国大长公主的几个孙子,特意把福国大长公主召进宫中与她聚聚。福国大长公主不疑有他,高兴地把几个孙子孙女全带进宫中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兴致颇高,仔细问了几个孩子的生庚八字,当问到其中两个孩子是在天启29年生,还有母亲也是同年纳进门的,忽地脸色大变,大怒,厉声喝道:“当年六月正是先皇驾崩之际,国丧期间,你们也胆敢如此邈视天家威严,纳妾生子,你们世代享受皇恩,却做出如此邈视先皇的事来,对先皇如此不敬,不可饶恕。”然后让人把太后,皇帝,皇后也给叫了去,皇帝对先皇一片纯孝,知道此事后也是龙颜大怒,当场下令革去福国大长公主三年银米,并停掉了驸马在太常寺的差事,福国大长公主的儿子也被停掉卫所里的差事,并被捉进诏狱问罪,国丧期间那不幸怀孕倒霉的小妾也被赐死,而福国大长公主以“大不敬,治家不严,有失天家体统”为由,被皇帝狠狠申饬,最后越说越怒,已大有废去公主封号之意。

    顺陈太皇太妃及时赶到,好一番求,太皇太后声音冰冷如铁,又把她大骂一通,说她教女无方,又列数福国大长公主的种种劣迹,越说越怒,福国大长公主也被虢去公主封号,没有召令不得进宫。

    最后,还准备废去顺陈太皇太妃的太妃份位,贬为庶人,所幸李骁那时候赶到,为太妃求了下,说子女之祸不及母,再来太妃在宫中一向安份守已,若因为长公主的事儿受连累,着实冤枉了。

    太皇太后一向疼这个孙子,果然怒气稍缓,只把顺陈太妃怒斥了一顿,罚奉半年,足一年。

    顺陈太皇太妃和女儿一样,被太皇太后这一阵仗吓得面无人色,虽然宫中寂寞,但锦衣玉食,奴仆成郡,从未间断,若废为庶人,比死还痛苦。尽管罚奉半年,足一年仍是严厉了些,但对于差点被废的顺陈太妃来说,也算是较轻的了。

    而福国大长公主虽早已不被权贵们所喜,但因为高祖皇帝亲封的“福国”封号,其地位在众公主中一向超然,如今因对先帝大不敬却被虢去公主封号,又罚奉三年,这对于耀武扬威惯了的人来说,也是极至的打击。

    至于顺陈太妃,连自己宫门都踏不出去的人,何足为惧?

    不过对于福国大长公主及顺陈太妃母女的失势,虽猝不及防,但外人却未把此事与靖王联系到一块,还道是太皇太后瞧顺陈太妃不顺眼所以这才痛下杀招。

    收拾了顺陈太妃如总算放下一颗心,现下,就剩下庆安公主了。

    对于庆安公主,如嗤之以鼻,“对付她,那还不简单。”然后问沉香,“前阵子凤姨娘送给我的那面铜镜你收到哪去了?”

    沉香回答:“按老规矩,都是装进了箱子里的。”过了会,轻声问:“王妃是要嫁祸于她么?”

    如点头,“女债母还,天经地义,反正这老货也不是好东西。”庆安公主能想得出如此毒的伎俩,也离不开这凤姨娘的细心教导。

    过了数,如忽然觉得头昏恶心,吃不下饭,周妈妈急得嘴上起泡,连忙把太医找来,太医一番细细诊治后,说是中毒所致。周妈妈大惊,当着太妃的面嚷嚷道:“王妃的衣食起居点心膳食汤水药品全都由我亲自把关,回回都要拿银针验毒,如此小心谨慎,如何还会被下毒?敢问太医,王妃中的是什么毒?严不严重?”

    太医回答:“只是寻常的毒而已,没甚大不了的。不过对孕妇却是大忌呀。所幸发现得早,王妃,您手上这个串珠,可否摘下来让下官瞧瞧?”

    沉香连忙把如雪白皓腕上那枚串珠串取了下来,双手呈给太医,那太医仔细瞧了瞧,又放在鼻间仔细嗅了嗅,陡地变了脸色,“王妃这个串珠戴了多久了?”

    如有气无力地回答:“前阵子别人送我的,我瞧着成色极好,便戴上了,大概有几了。”

    太医脸色大变,“唉呀,这可真了不得呀,这里头浸了足够的麝香,再与旁的香料一道混合着,常人不易察觉罢了……”然后为怕如及太妃不了解麝香的功用,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听到最后,当太医说到“……活血滑胎之效”时,太妃脸色豁色一变,厉声问如,“这串珠是从哪来的?”

    如嘴巴张了张,却又言又止的,而沉香却嘴快道:“回凛太妃,这串珠是……”

    “沉香,闭嘴。”如急忙喝道,可惜更是引发了头晕的症状,捂着太阳一脸痛苦,她虚弱地望着太医道:“敢问太医,我这不适症状,可都由这串珠引起的?”

    那太医回答:“王妃子健壮,先前都还好好的,没道理才几不见就有如此之多的不适症状。刚才老夫给王妃把脉时,便闻到一股浓浓的异香,便觉不对劲。”然后又把那串珠递给太妃,“这串珠用了足量的麝香浸泡,这串珠丝绳也有麝香的味道,浸了麝香的珠子,戴在上,虽然避镇邪,却也损伤肌理,尤其王妃有了孕,更是万万不可佩戴。”

    太妃脸色大变,她做了多年王妃,也时常入宫陪伴太皇太后,宫里头用麝香害有孕嫔妃的伎俩层出不穷,对麝香也是避之唯恐不及,也知道宫里一向用麝香,这珊瑚珠成色极好,又大又饱满,更难得的是颗颗均匀,摸着柔滑,散发出炫目光华,显然易见的御赐之物,这些御赐首饰,虽会添加香料,但绝对不会有麝香在里头。那么足以证明,这串珠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太妃也极想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她的嫡孙,但见如吱唔,也知道此事不宜声张,便沉声问:“那敢问太医,我这孙子不会有事吧?”

    太医望了如一眼,低眉顺目回答:“这串珠丝线里的麝香虽重,所幸南珠光滑圆润,再如何的浸泡亦无法浸入内里,而王妃子健壮,所幸趁早发现。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太妃略略松了口气,念了句阿弥佗佛,对太医好一通感谢,然后亲自把太医送了出去。把太医送出主屋后立即大步流星奔到如前,沉声道:“这珊瑚串珠,究竟是谁送的?”见如迟疑,又连声追问,“你放心,若此人来头确实不简单,我自不会声张出去,但总要让我心里有个底吧?”

    如咬唇,唇边嗡合着,却仍是不愿说出来,太妃急了,连连追问。

    周妈妈也跪倒在如跟前,“王妃,在太妃面前,您就实话实说吧。不要再顾忌什么了。”

    沉香也一道跪了下来,哭着道:“是呀,王妃,虽然这事儿说出来确实无人敢相信,但总归比闷在心里好呀。更何况,那人就是拿捏王妃顾忌着名声不敢揭发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玲珑也插口道:“对对对,那人从来都瞧不上王妃的出,肯定也笃定王妃闻不出麝香来,这才有恃无恐的。”

    太妃虽心中疑惑,却也渐渐听出了眉头来,厉声追问,如吃受不住,这才示意沉香。

    沉香得令,跪倒在太妃跟前,恨声道:“这珊瑚珠,是庆昌候老夫人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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