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1 扮猪吃老虎,王妃真威风

    从方府回来,天色也已不早,如也觉得在娘家呆一整天时间,确实过意不去,于是一回到王府,便颠颠地往太妃屋子里去侍候着,希望太妃看在她乖巧温顺的份上,不要生气才好。

    太妃确实有些生气的,这个媳妇回娘家呆了一晚上也就罢了,偏还把儿子也给带去,并且弄到次下午才给回来,着实发了一通脾气,再来庆安公主也在场,又倒了如不少好话,明知这个庶女不安好心,但太妃仍是被激得怒火重重。

    “都是为人媳妇了,怎还尽往娘家跑?不知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婆婆的虐待你了。”太妃从昨晚儿子亲自去接如却没有回来反歇在方府时,就一口气积在口,不发不快。这会子见如一来,总算逮着了机会,冷着脸训了一顿。

    “放眼整个京城,哪个媳妇回娘家还要过夜的?就只有你贵来着?”

    如低垂着头,轻声道:“母妃教训的是,是媳妇不懂事,惹您老人家生气了。”然后抬头,诚心诚意地望着太妃,眼里一片赤诚,“昨晚媳妇一夜未归,让您老人家担心了。都是媳妇的不是。下次媳妇定不会再犯了。”

    太妃原本还想一股脑地训斥地,但见人家如此诚恳,也觉自己小题大作了,人家兄长离去,当妹子的哪有不去送行饯别的。于是训了几句就摆摆手,“算了,这事儿就此作罢,你下去吧,下回切莫再犯。”

    如又恭敬福了子退了出去。

    待屋子里清静后,太妃侧头问一旁侍候的宋江家的,“观察了这些子,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宋江家一边替太妃捶着肩膀,一边轻声道:“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太妃眸光一闪,“连你也这么认为?”

    宋江家的笑道:“王妃脾气好,又会哄人开心,又放得下段,瞧在太妃您这儿,低眉顺目又谨慎言行,太妃就算想要挑刺都挑不出毛病来。通常能把婆婆哄住的媳妇,可也不算简单了。”

    太妃点头,本想着过回婆婆瘾的,可惜媳妇实在太贤慧太好脾气了,你训她,人家诚恳接受,从不反驳,故意找茬吧,人家也诚心诚意受着,似乎很乐意被训斥。给她下马威,人家又把事办得妥妥当当,想挑刺都挑不到。虽然最近有几宗在处理管事时有些欠圆滑,但还未开口训诫,这丫头已一副“做错”的表,摆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想责备都不好再说出口了,反而还反过来安慰她。

    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吧,其实媳妇回娘家本无可非厚,她也不是刻薄斤斤计较的恶婆婆,本想着杀一下她的威风,哪料人家态度诚恳,认错态度又好,哪还训得下去,真这样训下去,连她自己都觉不忍心了。

    太妃叹气,“骁儿这臭小子,生来就是克我的。瞧他给我找了什么样的媳妇。”确实如宋江家所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虽然偶有不满,但却不讨厌。可是,又不能对她太好了,媳妇不是女儿,好过了头,也是不成的。

    宋江家的呵呵地笑着,给太妃轻轻揉着额角,劝道:“太妃就别口是心非了。王妃虽然份寒碜了些,可其他方方面面却挑不出毛病来。再来王爷又喜欢,太妃就瞧在王爷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吧。”

    太妃轻哼,想着这阵子听到的传闻,语气酸酸的,“果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让他做个事就像喊樽墙壁似的,媳妇一句话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江家的喷笑出声,“唉哟,我的太妃哦,这话怎么这么酸?难不成,当婆婆的真要吃媳妇的醋?”

    太妃嗔怨地瞪她一眼,“贫嘴。这话也是你浑说的?如这孩子,我自是打心里喜欢的,可一想到她先前和向家的事儿,还有江家,唉,就像有根刺横着难受。”太妃自认自己是开明的婆婆,不会刻意为难媳妇,就算想过婆婆的瘾,也只是点到为止,可,想到如先前与向家的事,又与江家的事,怎么想就怎么不舒服。

    宋江家的轻声道:“太妃还得感谢江夫人和舅太太的势利,否则,若王妃当初真嫁到江家或向家,太妃哪还能娶到这么可人的媳妇?瞧,王妃对您又恭敬,又有本事管束妾室,还把王爷哄得心花怒放,瞧着王爷自从娶了媳妇后,越发稳重妥贴了。太妃也当高兴才是。”

    太妃眉头舒展开来,想着如哄人的本领,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孩子,哄人倒是有一。知道骁儿吃软不吃硬,你瞧她在骁儿面前,那一个低眉顺目谄媚讨好,但凡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了。我若是男子,定也给酥了。”说起如对付野马似的儿子来,太妃那是又嫉又羡还感叹的,佩服儿媳妇的能屈能伸,又暗自悔恨着,若当年她也如此这般,哪还有之后的各种风波?

    宋江家的见太妃语气轻快,似未有生气状,便大胆进言:“太妃所言甚是,王爷眼光确实好,咱们这王妃虽年轻,可却是个有能耐的,瞧盟哥儿,先前在原侧妃那,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行事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哪有半丝男孩子的气慨?可在王妃那也才短短半个月,可是半丝病都没有过,还长高了,也长结实了不少,上回给老王爷太妃请安时,太妃可也瞧到了,不说一千里,却也是进展神速呀。”

    想着先前盟哥儿一见着自己就怯生生地往母背后躲去,叫句也是如蚊吟一般,如今在如那也才半月不到,不但眉开目朗,也隐隐有了落落大方的爽郎之气,说话行事也无束缚之感,太妃由衷地道:“到底出书香门弟,这孩子倒也当得起族妇一责。”

    宋江家的笑道:“那,太妃可还要继续考验下去?”

    “算啦,这个媳妇,不满意也都满意了。”太妃不是那种儿子被媳妇抢了就与媳妇别苗头的人,自从娶了如后,儿子上的变化她也是感受到的,这种和风细雨的转变,她也是受益者。

    那个女孩,贤妻味十足,本色,自然,朴素,只能说,这两个孩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江家的见太妃高兴,也跟着笑道:“王妃确实贤惠。”

    太妃哂笑:“贤惠这东西,也不过是宗嗣的牌位,让人供着的。女人贤慧过了头,也不是好事儿。如这孩子,也算不得贤慧,但确实适合骁儿的。”

    宋江家的又偷瞄着太妃的神色,又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庆安公主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堂堂王爷,居然成天围着女人转,也着实不像话。”

    太妃冷笑一声:“只要不是围着外头的女人转就成了。”又想到什么,转头与宋江家的道,“你可打听清楚了,骁儿果真没再碰其他妾室?”

    宋江家的点头,“小顺子小柱子是王爷的贴内侍,王爷的行踪再是清楚不过的,当真没有。”

    太妃静了会,扯出了一抹复杂的笑,“这孩子,倒也比我强多了。”

    宋江家的听太妃语气里有落寞与嫉妒,连忙安慰道:“太妃千万别这么说,太妃上头可有婆母压着,王妃却没有呀。真要算起来,王妃可比太妃幸运多了,不会受婆婆的刁难。”

    太妃神色一松,佯怒道:“又收了如什么好处,这般为她说话?”宋江家的一凛,几乎就要跪了下来,太妃却叹道:“罢了,我不是在怪你。只是在那孩子上瞧到了自己的诸多不足,若是当年我也像她那样,多点手段,多些圆滑,再放软些段,也不会有凤姨娘这对母女来恶心我了。”

    想着凤姨娘的毒无耻及安庆公主的跋扈与嚣张,宋江家的也暗自郁积着一口气,却也劝慰道:“太妃,事已经过去了,再来,凤姨娘母女的报应也要来了。苏贵妃也已借太后的手给处置了,太妃若真的恨极了她们,大可使出您的手段来,何需再顾忌?”凤姨娘虽说家道中落,可人家凭借着狗屎运进了宫,让先帝赏赐了给老王爷做侧妃,因为是先帝亲赏,可就比寻常的妾室还要体面三分,再来当时太妃又与老王爷有了龃龌,这凤姨娘趁虚而入,居然被抬为侧妃,因为有了老王爷的纵容包疵,这凤姨娘不可不谓不嚣张,也不知使了什么门路,居然与当时还只时清妃后来的苏贵妃走到一起,有苏贵妃作靠山,太妃想动凤姨娘都不成,还只能把庶女高规格地抬着捧着,可咽了一肚子血气了。

    所幸,苏贵妃总算恶有恶报,被当今的太后给送到帝陵陪葬,太妃多年来的制肘总算彻底消除。

    太妃抚摸着鬓边赤金点翠的金步摇垂下的流苏,保养得当的面容徐徐展开森冷的笑意,“立即了结?呵,也太便宜她们母女了。骁儿媳估计也恨极了这对母女,如今,咱们可以慢慢地坐下来看好戏了。”

    太妃抹了额上的汗,陪笑道:“太妃说的是,乱棍打死都便宜她们了,就要看她们生不如死才解气。”然后又想到什么,笑道:“年底的时候,凤姨娘已经让王妃给整治了一番,可真大快人心呀。”

    想着凤姨娘气得灰败的面孔,太妃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孩子,比我还深谱钝刀子割骨头。”她侧头,又吩咐宋江家的,“那孩子虽看着温柔厚道,可也是个极护短的,你可得约束底下的人,切莫欺负到那些陪嫁丫头的头上。”

    宋江家的略有意外,不过马上又堆起笑脸来,“太妃所言甚是,奴婢这便去好生约束她们。”宋江家的小跑步出去后,果然找来底下的婆子媳妇,“太妃吩咐了,后你们可别仗着是太妃边的人就敢给新人脸子瞧,尤其是王妃的陪嫁,到时候被王妃揭了老脸可休要哭到太妃面前去。”

    那些婆子媳妇大多都是由太妃亲自提拨起来的,又委于重任,也是个体面人物,如今听宋江家的这话,虽意外,倒也不敢托大,纷纷表示不会给太妃丢脸。

    宋江家的瞧着这群婆子媳妇,知道这些人体面惯了,估计有的还不会死心,于是又厉声警告了几句,又进屋去了。

    ……

    元宵的**过后,一切又复归于平静,王府也按部就班地开始新的一年。李骁手头没什么外派的差事,便去了他的骁骑营,主持练兵。

    如这才有时间打理王府的庶务,先前仓促中管理的王府,虽暂且安定,但也是漏洞百出,如在新年里观察了一阵子,也总结出许多毛病,这会子趁着没什么庶务时,是得好好整治一番。

    虽然先前就把规章制程发放下去,但遵循者却也廖廖,如看了袁福来家的及何妈妈呈上来的林林洒洒的“管事犯错记事簿”,俏脸儿沉了下来,冷笑一声:“看来,果真是奴大欺主了。也好,这新年一过,也就顾不得喜气不喜气了。”然后吩咐袁福来家的集齐隆仙居的一众婆子,带齐家具,突袭厨房,果真逮着了几个动轧打骂粗役小丫环头的婆子,以“欺上瞒下”罪,每人挨上二十板子,勒去一个月银米。三厨中有个厨子中饱私襄,拿王府的膳食私自接济自己的亲戚,这回罪症确凿,被打上三十板子,没收所有财产,净赶出府去。二厨偷取巧,欺压底下小厮杂役,也被净出户。王府的厨房很大,足可容纳上千人作上菜,如蒙着面纱巡视了一遍,负责管理洒扫的管事也给人卸了差事,扣一个月银米,罚到梅林里去管锄草洒水。

    那管事犹自不服,大声质问如,如淡道:“先前袁福来家的可也提醒过你几次吧?你仍是不思悔改。厨房重地,这都要入口的可关系着阖府上下的命脉,你倒好,这般敷衍了事,到处都是脏乱差,潲水桶几天也不倒一次,灶台上尽是灰,抹布看着极油污遍地的,”一边说着一边踢翻了潲水桶,把晾在灶台上的抹布全丢到她上,所幸天气寒冷,潲水桶里的油污乘菜都给结了冰,这才没有倒出来,但那油腻腻的抹布却全扔到那家事的上,直把她吓得脸色灰败,如拍了拍手,于冬连忙拿了手帕沾湿了水替她细细抹去了污迹,“你还好意思与我叫屈?也罢,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思悔改,也甭去庄子了,直接发卖出去罢。”

    通常被赶出的管事,可是极没面子的,尤其是被主家打卖的那种,外头的人伢子一听是犯了事被主家打卖的,又是王府亲自打卖出去的,哪里还敢卖给别家,也只能远远地卖到外地去,而且她年纪也大了,估计也不会有人要了,就算有人要,也不可能有多体面的差事,有的甚至还会被卖到偏远地区做苦力,下场极是凄惨。那管事连忙收起了傲慢之心,一个劲地求饶,而袁福来家的知道如的脾气,是一旦决定了便不会更改的,也为了给下人立威,哪里还敢让她再张嘴,就地捡来地上的抹布塞进她嘴里,一路拖着出去。

    那管事的下场立马震慑了其他人,纷纷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如环视了厨房一圈,确实是有些生气的,这王府的厨房大虽大,设备等也一应齐全,卫生看着打扫得干净,实则好些死角却未能清理过,并且实在浪费过头,潲水桶里尽是剩菜剩饭的,看着极其浪费,想着外头还有吃不饱卖儿卖女的,而这儿却是真正的朱门酒臭,极为厌恶这种感觉,可是她一个新人也不好一来就大昌节俭,是以只能先从小处入手,只让厨子给每个院子送去的饭菜尽量少而精,也要尽可能地掌握主子们的口味和喜好,尽量减少倒掉的机会。

    如再度逛了几圈下来,也觉厨房这儿浪费的最猛了,于是按着自己的思路吩咐,让大厨只负责嘉欣宛及隆仙居的饮食,而二厨则侍候各个姨娘和管事们的胃,三厨以下的便掌管着其他下人的饮食,再让大厨分派底下人的差事,饭菜质量要保证,还得保证干净,新鲜。尤其卫生方面可马虎不得,若下回再有脏乱差的迹像,她就拿大厨开刀了。

    厨房里的事儿肃清后,如便打道回隆仙居,袁福来家的问:“王妃,不去瞧其他各处么?”

    如淡道:“今里,我拿厨房的开刀,其他管事肯定也闻得风声了,哪还会让我再捉到把柄?算了,改再去吧。”她今天的目的也只是整顿厨房而已。其他的倒在其次,反正来方长,不急。

    第二,如却索先起了个大早,也未惊动任何人只带了沉香几人四处悠转头,又把涵香院里对原侧妃不敬的婆子丫头找了出挑的几个给狠打了一顿板子赶了出去,也把负责涵香院洒扫的头目也给捋去了差事,丢到外院做苦力去了。

    涵香院的正厅里,如当中正坐,对着底下伏地而跪地下人厉喝:“原侧妃虽犯了错,被足在屋子里,可总归是王爷的侧妃,你们的主子,尔等不好侍候着,居然胆敢以下犯上,怠慢欺辱于她,当我是聋子瞎子不成?”然后让人把几个出挑的打一顿板子再遣出内院,让外院的总管洪大成负责派遣差事。

    然后如又对原侧妃道,“虽你犯了错,可总归是王爷的侧妃,王府里的半个主子,涵香院正经的主子,哪有主子让下人欺到头上的?王爷和我虽恼你的平时的作为,可也由不得这帮奴才如此欺负你。”

    原侧妃缩在一旁,头垂得低低的,小声道:“妾犯了错,理应受罚。只是这些下人是王妃给的,妾不敢不敬。”

    沉香嘴巴一挑,豁豁地瞪回去,恨得磨牙,这个时候了还敢耍嘴皮子功夫,当真不知死活了。

    如盯着她良久,哂笑一声,“你以为这些下人是我安排到你院子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原侧妃豁地抬头,如清淅地看到脸上没有来得及掩饰的怨恨。不由冷道:“涵香院的管事太监王文成是王爷派过来的。他说王文成做事老练稳重,由他在你旁打点着,相信你自不会再做糊涂事。而王嬷嬷,”她望了王嬷嬷一眼,王嬷嬷心中一惊,赶紧上前道:“奴婢亦是由王爷亲自指派服侍娘娘您的。”她望着原侧妃,语气不卑不亢,“请容娘娘恕老奴冒犯,老奴再托个大,王爷说,娘娘您平时候做事总是不带脑子,而奴婢平里做事还算尽职尽守,老奴这才有幸被分派到娘娘边服侍您。”

    如略有意外,赞赏地望着王嬷嬷。想不到这个平时候不出挑在王府有资质却没有领像样差事的居然会有如此圆滑的一面。

    王嬷嬷见如面露赞赏,心里一喜,越发恭敬起来,说话越发顺溜,“王爷还与奴婢说过,娘娘您虽犯了大错,可念在娘娘侍候他一场,也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娘娘,您可千万别辜负王爷对您的一片苦心呀?”

    原侧妃形摇摇坠,似是怨恨不可置信,又似绝望,听到这么一句话,似是溺了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咬着唇问:“真的吗?表哥……王爷真,真这么说?”

    王嬷嬷恭回道:“千真万确,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问王爷。”

    原侧妃猛咬着唇,面色复杂,又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她做了那种事,李骁还会原谅她吗?更何况,就算她有再踏出涵香院的机会,可……

    希翼的眸子望着坐在上首的如,这个年轻的少妇正一脸端庄温和地望着她,她戴着简单的银灰鼠毛镶梨花赤金的勒子,头上松松地挽了个纂,斜插了枚通透碧透的碧玉珠杈,髻边压着朵带着流苏的玫瑰鬓花,耳饰演玉石镶宝石的耳坠,整个人看起来简单清爽,又轻松,完全没有王妃的气派与威严,比起当年的方如燕周的穿金戴银,这个新王妃可就逊色多了。

    可是,没由来的,这个与遇上挑衅总会厉喝拍桌子扔东西的方如燕不同,她进入王府这么多天,还从未见她有泼妇的动作过,可她每每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又让她又气又恨,这个年轻的主妇,一进王府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她从高高在上的王府侧妃变为人人取笑的对像,她失去了盟哥儿这个唯一的依靠,还失去了得力心腹,而边的下人全安插了别的人,没有月钱,她便也没了使唤人的资本,没了心腹,她如同被削去双手那样寸步难行。

    她今的一切,全是拜她所赐,她恨她,可也惧她。

    而这种惧怕,随着如渐渐掌控王府,对下人的一番恩威并施又有加深的迹像。

    如把原侧妃的表看进眼里,虽然同她,但站在自己的立场,她是不能心软的。通常内院主母与妾室之争斗,不是西风压倒东风,便是东风压倒东风,什么和平共处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也是男人自欺欺人罢了。

    原侧妃其实也不可怜,当初太妃让她做侧妃时,估计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罢,否则亦不会在她刚进王府就急急忙忙地争宠与她别苗头,最终发现争不过她居然拿把目标放到盟哥儿上。如此不安分的妾室,却又蠢笨的可以,争宠的伎俩也不弄高明些,只徒惹笑柄还把自己也给进去了,得不偿失。

    虽然剪去了原侧妃的心腹爪牙,换上自己人,原侧妃短时间内不会再折腾起风流来,但难保野生烧不尽,风吹又生,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如清喉咙,“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揭穿了你争宠的伎俩,可你该明白,盟哥儿虽是庶子,可总归是王爷的头个孩子,可由不得你么当成争宠的工肯,你,真的让太妃失望了。不过,我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不会赶尽杀绝的。”如,慢慢踱下台阶,来到原侧妃跟前,发现这女人生得比她略高半颗头,在气势上她也压不过她,只能略略后退两步,淡道:“只要你安分守已,我自不会苛待你。我向你保证,但凡侧妃应有的份例绝不少你半分,可妾室该紧着的规矩可得仔细牢记才是。”

    原侧妃紧咬着唇,她何偿不知这女人是在敲打她,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呀,忍不住问:“王妃要妾学什么规矩?”

    如侧头,鬓边的玫瑰宫花垂下的珠子轻轻晃动着,如俏皮的精灵。

    盯了原侧妃一会,她轻声道:“妾室的规矩,你进府之前难道令堂没有教过你么?”

    原侧妃咬唇,脸色青白交错。

    如又道:“你不懂也没关系,我自会让嬷嬷来好生教导你的。”然后侧头,目光温和期待地望着王嬷嬷。

    王嬷嬷心神领会,连忙上前大声道:“王妃,奴婢昔曾随花嬷嬷细心教导过,妾室该遵守的规矩奴婢亦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原侧妃不懂这些规矩,奴婢可代为执行教导。”

    装作没瞧到黑了脸色的原侧妃,如满意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

    从原侧妃那回来,天色已大亮,一路上来往的仆妇见着她,纷纷退到一边,低垂着头,任如经过后,这才继续往前走着,一些管事们见着如纷纷上前点头夸腰,语气恭敬,态度谦卑,如忽然有着自豪感,如果,这些下人是打从心里敬畏着她,那么她这个王妃也算出师了。

    回到隆仙居,忽然发现院子里集满了好些管事婆子,不由愣了片刻,问:“这是怎么回事,不好好干自己的活儿,跑到我这儿来做甚?”

    袁福来家的上前道:“王妃,今天都是大年十九啦,按规矩,王妃该理庶务了。”

    如纳闷,“那她们路到我这作做甚?不做自己的事了?”

    袁福来家的滞住,何妈妈连忙解释道:“王妃,您年纪轻,肯定不知道管家的名堂和规矩,这每里支取账目和物品,都要经由主母的同意,发放对牌,到结算之时,主母可用对牌进行核对。这些管事大都是采买上的,都要经过王妃特意发放对牌方可去账房支取银子办事。”

    如恍然大悟,边走边道:“原来是个呀,我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这府里有专门管账的,只要每支取一笔银子,仔细记着核对不就妥当?对牌亦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真要杜绝贪污的,只需让账房里的把每一笔账目记得清楚便是。”

    红楼梦里的贾府家大业大,人多事杂,王熙凤早点卯,晚查巡,贾府仍无康泰安宁,人和家祥,反而每况俞下。她为贾府呕心沥血、勤勉尽责,这在贾府是有目共睹,在古今中外更是有口皆碑。可是,她的管理与现代企业管理相去实在太远,学习不好不但无所补益,反而会误入歧途,因为王熙凤的管理有权术无经营,有艺术无科学,弊端甚多,潜在危害不小,具体表现为:有纪律无组织,规章制度的执行没有组织保证;有分派少监督,这就纵出底下奴才不求有功,只无无过,偷耍懒的依然盛行。有安排无计划,更无中长期的统筹规划,无事则已,有事则应急疏通打理,虽显精明能干,但也见力不从心,结果也是治标不治本;有集中无民主,独断专行,没有分权制衡的组织机制。结果,贾府奴婢佣仆几千人表面上都唯唯诺诺,勤勤勉勉,背地里却另是一番光景,胆小的不过寻空吃酒聊天,胆大的则私吞公物,聚众赌博,甚至欺凌弱主,越发刁顽钻滑。

    王熙凤式的管家如真心不认同,她揽权又专权独断,累死累活也是自找的。而这种钟鼎鸣食之家的内宅管理可不是靠她一人就能支撑的。她不陪养得力管事,只一味的玩弄权术,有分派却无监督,便纵出奴才的胆大包天。实在不可取。

    而靖王府,人口上千,她一个人想管也管不过来,她也不愿为了管家透支自己的生命,瞧王熙凤每卯时点卯,戊时对牌,每天忙得团团转,最终仍是左支右拙,挪用变卖公中财物才得以维持,还把自己累得一是病,又是滑胎又是血崩惹出一的毛病,而只能放任男人尽地在小妾那儿取得慰藉,实在是蠢之又蠢。

    所以为了避免王熙凤式的悲剧,如觉得,陪养人才是首要的任务,再来是放权给底下人,紧接着还有成立监督小姐,再弄几个参谋出来,任用提拔一批认真能干的丫鬟,健全组织,完善制度,实行危机管理、民主管理。而她嘛,就退居二线好了,享受王妃应有的悠闲,偶尔协助监督的管事司监督考核之职,但俱体的管理事务还是让底下人去干吧。

    当然,她的想法倒是没错,但实行起来却是难,首先,连袁福来家的和何妈妈这关就不能通过。

    如耐心与她们解释了,“若是事事都要事毕恭亲,这诺大的王府,岂不要把我累死?那我不家何时间向太妃请安,照顾盟哥儿,管束妾室,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一句话把二人说得哑口无言,如又微笑道:“所以,我目前首要做的便是先放权。”然后,除了支取大宗贵重的物件与支取较大帐目才发放对牌,其余的小数目的,一律交由账房和内宅管家核对便成。

    分派任务后,周妈妈又忧心忡忡,“王妃您这样大胆放权,这万一纵出个刁奴欺主的,到时候可怎么办?”

    如笑道,捻了块梨片往嘴里送,“所以,我还会再成立一个监督组,专门负责监督。当然,

    这监督组若是不得力,我定也要换人的。”目前来说,隆仙居的几个婆子已经把如当作主子对待了,而自己的陪嫁婆子除了陈妈妈不敢放权外,其余三个都是实打实的为她着想,想当然就给放到监督的岗位上去。让她们二人一组,每天不定时抽查监督,对于低等仆妇,小错先提醒,若有再犯便惩罚,扣银米等。对于中等仆妇,不必亲自斥责,只单与她的顶头“上司”提醒便是,若下次再被捉到,就问罪“上司”,通常中等仆妇的“上司”都是府里独挡一面的管事,这就得如出面惩罚了。

    分派了工作后,再总结一些症结与漏洞或不完美之处,以周妈妈为首的代表纷纷发出由衷的赞叹,甚至连袁福来家的也感到不可思议,瞧着一脸轻松神俏的王妃,再也不敢小瞧。

    尽管如一再放权给底下人,但制订完善的规章制度分派各人任务,也花去了几些天,后来又把管事们集合到一起,又一番激励训话:“……现在任务都大自分派下去了,大家就暂且做个一半年载的,若有不适合的,再给挪挪地儿。总之,想要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能耐,自然要先表现一番。表现不错的,定要重用的,表现不好的,也不要沮丧,或许是不大适合手中的差事,大可与我说了,再换个拿手的差事便成。总之,我要用人,自得先知道你们的能耐和长处,我也才好分派差事。可别学着李瑞家的旺才家的,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才成。也别学刘村的赫管事,占着茅坑不拉屎。”

    众人心中一凛,想着这二人被俱被打了一顿板子一个被丢进庄子,一个被发卖出去,而赫管事也被撸了庄户管事的差事,一家老小全被发配出京城,下落不明,估计这辈子也是完了。再来太妃在公开场合也是公开维护王妃,王爷更不必说了,自大婚以来一个多月,都是歇在王妃那儿,其他姨娘的屋子连半步都未踏去过,王妃有能耐把老王爷太妃拿下,脾气暴烈的王爷也似乎专宠她,哪里还敢真与如别苗头,纷纷大声表示不会让王妃失望云云。

    紧接着,如又让各管事把各自的长处写在纸上,再呈上来,她先存着,再观察后所办差事成效如何,好的当然不用说,肯定是升任,办的不好的,那就不客气了,先给撸了再说吧。

    众管事们细细想着,这倒也是个好法子,于是纷纷找沉香诸人,各自把自己的专长表述了一番。

    品兰瞧着如威风凛凛一呼百诺的模样,很是羡慕,又见沉香玲珑玉琴蓝茵侍书喜庆喜欢于冬于夏等人在一群管事面前直了腰杆盛气凌人的姿态,更是羡慕到不行,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有她们这般风光。

    ……

    外院的事儿如从来不管的,大都是叫来外院管事一通的吩咐,再分别提拨了两名内侍作外院监督工作,这洪大成管理外院确实有一,如戴了面纱,坐着滑杠一路巡视了一遍,也着实没有发现什么错处,又把洪大成给褒奖了一翻。重新把他的老婆分配到内院监督组去,与袁福来家的,何妈妈,招财媳妇三人组成内院监督组,分别不定时监督。

    洪大成家的自从因妙音受了牵累被李骁撸去了采买的肥差后,一直过着煎熬的子,回到自己屋子里,要受丈夫一通埋怨斥责,在外头又要受一干姐妹讥笑嘲讽,子过得极是艰难,这回如破例重新启用她,并且还是监督上的差事,虽无多少油水,但重在实权在手呀,一番受宠若惊之下,对如自是感恩戴德,对女儿的糟遇却也只字不提了。

    当晚,李骁得知此事后,略有意外,当晚从外头回来,如替他宽衣时便问了出来。

    如努力扮演着完美妻子的角色,笑道:“这洪大成家的虽成事不足,可男人得力呀,先前也曾听王爷夸过几回,这阵子冷眼旁观,这洪大成确实当得起王爷的夸赞。所以呀,有这么个得力的管事,可是以一顶十了,看在洪管家的份上,就给他一份面子吧。”

    尤其今里提拨了洪大成家的,洪大成和他老婆不止受宠若惊,还感动得一踏糊涂,如也是特高兴一把的,这大概便是知义所说的,驭人之术了。

    李骁略有意外,盯着小妻子越发媚的脸,“你不介意妙音曾那样冒犯你?”

    如轻哼,斜眼白他一眼,“我可是宽宏大量的主母。”妙音是李骁的通房丫头,又被打发出府了,一个破了又被逐出了府的丫头,这样的丫头又能高嫁到哪儿去?她也犯不着赶尽杀绝。也是为了给其他下人作榜样,有错即改,善莫大嫣。

    李骁最喜欢小妻子故作老成的俏皮模样,说不出的俏与妩媚劲儿。忍不诠轻刮她的小鼻子,笑骂:“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了?也不害臊。”

    正当如管家渐渐管出了眉头后,渐渐不必再成天盯着底下的奴才办事了,这才稍有了空闲做衣裳。

    她曾许诺过知义,要给他做一件外袍,可不能失言,于是乎让人从库房里拿了上等的米色棉料,自己亲手设计了翻领开襟式样的袍子,大庆朝男子居家服大多是对襟式样的袍子,这回如则大胆创新,做了个翻领设计,并在翻领上大作文章,用五色绣钱绣上对等繁复花纹,腰采用束腰设计,腰线处还系了跟丝带,这样就可披可系,袖口和底摆边缘也尽可能用上丝绒面料,这两个地方最经不得脏,最好用上好洗的面料。

    闺房里没有专业的缝纫机,全靠如自己裁剪缝补,虽然刺绣方面有底下人代劳,但其他细节处的设计可就不能经手他人了。再来王府里的事儿繁多,时常有客人登门,不是来叙旧就是求办事的,虽然有太妃挡着,可遇上尊贵客人还是得亲自出去露一下面,这做衣裳的时间就越发拥挤了。

    再来,李骁这厮还真是霸道,吃酷一点都没技术含量,似乎对知义有一肚子的怨气,为怕使他生气,她都是背着他做的,这样一来,就更没多少时间做衣裳了。有时候甚至才摸到针,便有下人来报,说某某客人登门,说要亲自拜见她云云。

    如此再三,足足又过去大半月,如连知义一个袖子都还未做好。

    就像今,来了位鲁国大长公主,人家是李骁的姑婆,如小小的新媳妇肯定得颠颠地跑去拜见,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贵客,又有令国公夫人前来拜访,

    好不容易下午得以喘息,偏又听下人报来,说庆昌候府太夫人及英国公张夫人也一道前来。

    如从贵妃榻里骨碌起,杨太夫人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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